台灣勞動合作社的實踐之路:民主作為技術,每位工人都可以是合作事業的主人

台灣勞動合作社的實踐之路:民主作為技術,每位工人都可以是合作事業的主人
在夜裡最深黯的地下室,地下勞動合作社經營的「南機拌飯」,猶自發著微光。|Photo Credit: 徐卉馨攝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合作社沒有內建民主魔法,而好的民主都在人的實驗、實踐中,慢慢生長。合作社可說是將「黑手變頭家」的過往奇蹟,轉移成「每位黑手就是自己的頭家」。

如何管理自己、與人合作?民主不只是價值,更是一門技術。「民主作為技術,就有純熟與否之分。」地下勞動合作社共同創辦人之一李仲庭說。他領著前來採訪的我,到他們經營的「南機拌飯」所在地忠恕社區外頭時,回憶起創立初期。一群社會新創者、藝術家,在朋友的介紹下,看中這個老市場荒廢後留下的地下室空間。

回字形社區懷抱著長著挺拔椰樹的明亮中庭,小廟、飲食店和住戶層樓相依、比肩而居,停留著台灣70年代的氛圍。入夜裡光影幢幢,縱橫交錯的簷廊,交頸而眠。

「南機拌飯」自2017年成立以來,攪拌著都市更新、地方文化、社區營造、合作經濟等專案計畫,和忠恕社區緊緊鑲嵌在一起,作為社區共同生活的一份子,就像小店或小廟一樣,生存在社區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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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徐卉馨
南機拌飯一景。附近居民對南機拌飯的其中一個主要印象,是每週的社區食享與送餐。

民主作為一種技術,當然有成熟與否之分。效率低並不是因為合作社天生內建民主價值,而是社員共同經營經濟事業的民主知識經驗不足。地下勞動合作社每兩個月開社員大會時,所有社員會一起討論財報。合作社雖然不以追求資本利潤最大化為目標,但社員仍要知道「同甘共苦的界線在哪裡」。李仲庭笑著說。

「南機拌飯」在夜裡最深黯的地下室,猶自發著微光,我離開時,掛上「會議中」的他們,在小小的木造隔間中,討論的笑語滿溢到門口。卸除競爭對每個人的威脅,人與人之間重新練習的是,如何對彼此真誠。

「我們要的是勞動力,來的卻是人。」知名瑞士作家馬克斯.弗里施(Max Frisch)這句描述外籍勞工的話流傳甚廣,不過,不管何處需要勞動力時,來的其實一直都是人。如何共同勞動其實是探問,人們重新思考自身參與世界的方法。一如李仲庭所說「合作社沒有內建民主魔法」,無法自動解決一切問題,而好的民主都在人的實驗、實踐、實作當中,慢慢生長。

合作社可說是將「黑手變頭家」的過往奇蹟,轉移成「每位黑手就是自己的頭家」。從人與人的交流中生長出來的合作社,接著要轉為營利組織尋求自立。不過,合作之前,應該要談自立,就如洪敬舒在席間提出,合作社界自立,發展出讓人們得以依循的「典範」,正是未來台灣社會合作社運動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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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游家權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