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紀錄片《牽阮的手》:他們流血抗爭,換來現在的歲月靜好

談紀錄片《牽阮的手》:他們流血抗爭,換來現在的歲月靜好
Photo Credit: 紀錄片《牽阮的手》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你應該曾在歷史課、公民課中,簡略認識二二八、黨外民主運動、解嚴後的社運與政治民主化。且讓我們用一部紀錄片,從一對老夫妻的愛情故事開始,瞭解前人如何替我們爭取民主。

文:林宸輝

電影《牽阮的手》中大家都叫她田媽媽的田孟淑,我曾在新聞中看過她,新聞影片中的她很嚴肅地談過去的白色恐怖,一時無法習慣在電影中活潑的她。

影片中提及不少戒嚴時期參與民主運動的人物與事件,都不曾在高中課本或一般新聞中為人所知。課本中淺淺描述的美麗島事件,在看完《牽阮的手》後,才開始覺得重要。在香港反送中運動中,我最常與香港朋友討論的問題是,香港如何在獨裁政權的壓迫下,起身反抗爭取民主,我們不斷地思考這個問題,而《牽阮的手》正是在紀錄臺灣過去解決這個問題的路。

電影中很特別的是田媽媽的大笑聲與夫妻倆的深厚感情,而鄭南榕等等民主運動人士持續飛蛾撲火式的犧牲自己,向蔣氏政權挑戰,是讓我印象最深刻的部分。究竟他們有著什麼強烈的信念,傾盡心力爭取民主大於維護自己的生命與家庭?

在爭取民主的艱辛路上,面臨成群防暴警察與情治人員的暴力圍捕,民主似乎遙遙無期,對照現在的香港,香港未來邁向民主化的路又是什麼?

在美麗島事件發生後,許多民主運動健將一舉被抓入獄中,隔年又發生林宅血案。暴政嚴厲的打壓,導致民主運動的大低潮,但有一群人仍持續以各種行動聲援被捕人士,像是田媽媽主動協助民主人士躲避追緝。站在台灣現今的時間軸上,回頭看著過往,美麗島事件被認為是台灣從專制到自由民主的轉機,讓更多台灣人民開始覺醒,加入追求自由的行列。原本被封鎖在台灣的消息,開始在國際上露出,各國開始對台灣政府施加壓力,而在國際壓力下,政府對民主運動的打壓開始放寬。

民國68年的台灣發生美麗島事件,許多重要黨外人士可能被處以死刑。民國76年台灣解嚴,民國78年鄭南榕在軍警攻堅下,為捍衛自己的言論自由,選擇自焚,到民國80年,台灣廢止《懲治叛亂條例》。絕望轉變希望,因為有一群人不放棄追求民主的信念。


文:莊皓鈞

2020年,台灣人用民主選舉,守住我們的主權與進步改革成果,但現在的選舉,是多少前人流血替我們爭取來的?如果你出生在90年代後,那你一定曾在歷史課、公民課中,簡略認識二二八、黨外民主運動、解嚴後的社運與政治民主化。且讓我們用一部紀錄片,從一對老夫妻的愛情故事開始,了解前人如何替我們爭取民主。

民主的推進,運動的人生

《牽阮的手》是敘述田朝明醫師與田孟淑女士,從相識、相愛,因著對自由民主的堅持,而投身黨外民主運動,直到偕老。田爸爸氣切臥床,同樣年事已高的田媽媽,儘管無法親自照顧他,仍會抽空探望,且街頭運動更是無役不與。片中夾敘60年代末以降,兩人曾參與的事件,如李萬居的《公論報》、營救謝聰敏、去日本大使館抗議柳文卿事件、釋放王幸男、鄭南榕與詹益樺自焚、林宅血案、白色恐怖受難者紀念活動、反核四運動;也搭配其他重要運動的畫面,例如省議會五龍一鳳、1979年美麗島事件、1986年519反戒嚴綠色行動、1988年520農民運動等。跟著田爸田媽的腳步,能夠認識這麼多解嚴前後的社會運動,了解民主與自由得來不易,應當更加珍惜並守護。

田媽媽:為愛與理想走天涯

紀錄片主要以田媽媽為主角,一個朝氣蓬勃、多才多藝的阿嬤。她的原生家庭,可謂她的政治啟蒙地:從小家中食指浩繁,要與這麼多小孩相處,養成了大聲說話的性格和應對進退的方式,因為不大聲就難以引人注意;父親是地方的副庄長,常為鄉親排解糾紛、賑濟貧戶,造就她富有正義感的性格。父親希望她能考上法官,所以請地方的知識份子田朝明來替她補習,在田醫師的帶領下,徜徉在無邊的知識中,也漸漸地萌生愛意。無奈父親對他們的愛情相當反對,因為舊時同姓不婚的習俗,還有相差16歲的緣故。但兩人確實沒有血緣關係,父親的反對讓他們更堅定,田醫師說「你只要帶著一副身軀來,我就迎娶你為至上的妻子」,於是,在孟淑從台南女中畢業後,他們結婚了。田媽媽可說是為愛放棄自己的教育與前程,但她的正義感與行動力,仍在民主運動中發揮。

婚後,目睹二二八事件的殘暴、主張台獨的田醫師,不斷被國民黨的情報系統調查思想,沒有醫院敢聘用他,只好自己開診所。田媽媽說,因為田爸爸對真理、民主、自由、人權的執著,讓田媽媽跟著他走的很辛苦,雖然物質上不充裕,但精神很豐富,「亦師亦夫亦友」。他們營救與關懷政治犯,有很多政治犯都吃過田媽媽做的粽子、月餅;他們也參與抗爭,田媽媽激勵的短講與對蒐證人員的怒罵,令人印象深刻。田爸爸病倒後,她獨立自主的生活,參加各種聚會、合唱團,搖曳的丰姿與高聲歡唱實在可愛;更在結婚紀念日,盛裝打扮到醫院探望田爸爸,對田爸爸狂親、聲聲呼喚“Honey”。她也繼續參與運動,在各種抗爭場合中穿梭、演行動劇,即使坐輪椅也要上街頭宣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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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tenz1225 CC BY-SA 2.0
田孟淑於2012.9.1反媒體壟斷大遊行。

評析:動畫、配樂、剪輯、民主記憶、鶼鰈情深

電影中有六點讓我印象深刻。首先,用動畫穿插,還原歷史情境,例如田媽媽的童年,還有營救政治犯的過程。畫面很像《蘋果日報》動新聞,如果能請演員來演出會更好。但導演因為與公視解約、需要還違約金,出於成本限制,這樣的安排已經盡力,重點在讓觀眾理解歷史。

第二是配樂,片中使用許多原汁原味的台語歌,並且與畫面搭配得當。例如:描述田媽媽童年的兒歌〈白鷺鷥〉、〈月光光,秀才郎〉,〈牽阮的手〉完美詮釋他們的一生、樸實卻深情的〈家後〉、搭配鄭南榕出殯畫面的〈南國大榕樹〉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