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野都有共識的「十八歲公民權」,究竟是誰說了算?

朝野都有共識的「十八歲公民權」,究竟是誰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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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者認為,雖然仍有近三成的高中生表示不同意,但這項議題本來就是需要凝聚社會共識,以求通過修憲門檻,所以公民團體必須一手在國會,一手在地方,才有可能獲得最終的成功。

文:鄒新猷

國民黨黨主席一仗,被媒體貼上世代之爭的標籤,最終以江啟臣當選為結局。這樣一位青壯派的黨揆接手了一個百年大黨,一上台就出手不凡,端出了近來最夯的話題「十八歲公民權」作為當選後祭出的第一張王牌,這樣一波神操作雖不難看出背後的政治目的,但更不容忽視的,是這項議題的影響力。

十八歲公民權其實是個概括性的議題,它包含「投票權年齡下修」、「民法年齡下修」和「人團法年齡下修」等範疇。之所以要修法調降年齡,是為了完善十八歲到二十歲這兩年間,法律上權利義務的不相符。舉例而言,《刑法》所指涉的成年人是十八歲,但《民法》所指的成年人卻是二十歲;《公投法》的投票年齡為十八歲,但《憲法》規定選舉權年齡為二十歲。面對目前這樣弔詭的法律,許多公民團體早在十幾年前就已不斷倡議,要求政府做出行動。幸運的是,隨著新國會的到來,朝野似乎都對這項議題頗有共識,改變的曙光似乎就在前方;但茲事體大,絕不是說改就能改的。

從投票權年齡下修這項最核心的訴求看起,若要下降年齡為十八歲,最直接的路線就是修憲,但目前修憲門檻極高,即使是立法院一致支持,成功交付人民複決,但其通過門檻卻高達九百多萬票,而且是九百多萬張「有效同意票」!(公告半年後,經選舉人投票複決,有效同意票過選舉人總額之1/2)如此便很清楚,這項議題並不是說誰來執政或立院中誰的權力大就能解決,而是必須要全民動員的。

「十八歲公民權」議題,不僅需要依賴公民團體的倡議及宣傳,以及立委在政策上的推動,也同時考驗著我國人民的公民素養。目前抨擊的聲音主要是針對「投票權年齡下修」一塊。有人認為,年紀太小根本不懂政治,如果有了投票權,極可能隨波逐流,緊隨父母或長輩的意志,甚至因為單純,而被政黨玩弄,淪為選票ATM。

不過,雖然社會上有不小反對聲浪,但與這項議題有最密切相關的對象,也就是高中生們,對自己究竟該不該擁有這項權利倒是愈來愈有定見。日前台灣少年權益與福利促進聯盟(台少盟),以及台灣青年民主協會(青民協)便公布一項數據,他們以「你是否同意我國選舉權年齡應下修至18歲?」做為投票主題,邀請近四萬名高中生投票,結果顯示,有超過24000人(65%)投下同意票,而有約10000人(29%)表示反對。主辦方表示,「此次模擬公投的反對率也創下歷次模擬投票及媒體民調結果的新低,可見高中校園的公民教育以及學生對於公共議題的關注及參與,在近年有相當顯著的提升。」

筆者認為,雖然仍有近三成的高中生表示不同意,但這項議題本來就是需要凝聚社會共識,以求通過修憲門檻,所以公民團體必須一手在國會,一手在地方,才有可能獲得最終的成功。然而,在凝聚社會共識之前,扎實的公民教育與宣傳是絕對不可或缺的。筆者去年暑假以徒步的方式,走遍台灣各處宣傳「十八歲公民權」。在旅行的同時,逢人便問他對於這項議題的瞭解程度,以及支持與否的原因等等。

最讓我印象深刻的,莫過於在苗栗火車站附近的一間七十年老旅館裡,那一晚和好多人暢談,有將赴考場迎戰教甄的準國小老師、準備赴英國留學的碩士生、鬍子發白的旅館老闆等。他們雖然有不同學識和經歷,但共通點都是從沒聽過這項議題,不過,雖然他們對於「十八歲公民權」感到陌生,但都非常樂意瞭解並且與我討論,我也很高興自己的「傳教」有所收穫。

實地走訪台灣各處,探詢社會上不同的聲音,讓我深刻明白大眾是如何看待這項議題,以及做社會倡議必須努力的方向。例如有位買菜阿桑告訴我:「因仔人搞什麼政治!政治就都是政客在做決定,一切都是他們說的算,是很骯髒的!」阿桑說得固然有理,因為我國確實曾經有段黑暗的時代,阿桑成長背景下的政治,是壟罩在令人生懼的陰影之下,人民看不見絲毫光明。時過境遷,而今的台灣政治,又是誰說的算呢?

最後,「十八歲公民權」這項議題,不僅僅是牽涉「投票權年齡下修」、「民法年齡下修」和「人團法年齡下修」等制度問題這麼簡單的,若要促成十八歲公民權,則需要公民團體督促政黨、政黨力推修憲,最後交付人民複決,跨過那高聳入雲的門檻。之所以需要一長串繁瑣的流程,那是因為在這個自由民主國家的任何議題或任何政策,絕不是由任一人、一黨或一團體就能說的算,而是需要全國人民共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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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潘柏翰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