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業數據作為照妖鏡:女性更生人在多重困境下如何求生?

就業數據作為照妖鏡:女性更生人在多重困境下如何求生?
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 /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因「女性」和「更生人」身份,成為「雙重弱勢」已經算是幸運了,少數女性更生人可能伴隨懷孕、身障、精神疾病、經濟困難、居無定所或是家庭問題而深陷多重弱勢之中,最終被捲入「多重困境」。

文:Salome

近年台灣社會對加害者有更多理解,但若將同理停留在受刑前和受刑期間,並不能帶來實際的改變。女性更生人相比男性更生人,總體而言更容易獲得不穩定的工作,薪資相對較低。此外,帶有母職的她們,會遭遇到原生家庭或是婆家的不諒解,母親的身份也可能成為就業時的阻礙。在台灣,目前主要為民間機構、宗教團體投入女性更生人復歸的協助,但是未必有能力提供女性更生人需要的整合性資源。

近年來,以犯罪議題為主題的紀錄片或電影如雨後春筍般出現,2018年為公視收視率開出紅盤的《我們與惡的距離》更是帶領台灣在犯罪議題的討論到達新的里程碑,犯罪者從過街老鼠人人喊打變成鎂光燈的焦點。然而,當觀眾抽絲剝繭地跟著劇情重新走過加害者的生命故事,擰掉了一包又一包的面紙之後,卻容易遺忘將同理停留在受刑前和受刑期間,並不能帶來實際的改變。

直到去年《噬罪者》與《陽光普照》的上映,以「更生人」為主題拍出受刑人出獄之後的困境,以及結構性的歧視如何將他們重新推向火坑的邊緣,媒體作為社會改革中不可或缺的重要角色,在更生人議題去污名之路也給予了重要的推力。

令人遺憾的是,當前熱烈討論的影劇均以男性為主角,如同其他弱勢族群一般,女性更生人也被動地缺席了這場盛典,因此辣台妹希望能從數據出發,邀請具有14年更生保護經驗的社工子綺(化名)加入討論,探討我國女性更生人多重困境以及參考各國女性復歸處遇後,台灣的改革之路該朝哪前進。

就業數據作為照妖鏡

在矯正署機關收容的女性受刑人中,再犯或累犯的人數從2008年約73.5%到2017年底上升至83.1%,顯示女性更生人當中有相當高的比例面臨了復歸困境,迫切需要更生支持系統的介入。

復歸之路上,就業的順利與否時常成為更生人是否重起爐灶的關鍵。從法務部「更生人就業狀況調查」來看性別與就業狀況之關係,可以發現83.36%的男性更生人有工作,女性更生人則僅有67.37%有工作。這男女比例的懸殊差異,顯示女性更生人面臨的雙重困境。

此外,「工作狀況」也具有性別差異。儘管女性在擁有「全職工作」項目上略高於男性,但在「兼職工作」的部分,女性獲得穩定兼職的比率低於男性許多,如從事「非約定計日、計次、計時」和「到處打零工」的女性比率約高於男性4%,具有「約定約聘或派遣工作」的女性則是低於男性將近5%。從「目前每月工作收入」來看,女性更生人的處境殘酷地令人屏息,「男性」薪資主要落在「30,000-40,000」元,而「女性」僅僅落在「19,048-25,000」之間。

統計數據中「性別」的差異明顯影響到就業和收入的狀況,面對已經存在的性別歧視,無論是政府或是民間團體,若僅是齊頭式平等地給予女性和男性更生人相同標準的更生資源協助,如短期失業津貼、租屋津貼亦或是小額創業標準等,將難以給予女性受刑人足夠的支持和救援。

多重困境下只求「生」

儘管女性受刑人佔總受刑人數不到10%,但因「更生人」與「女性」之雙重身份,使得他們更容易成為歧視的受害者。如雇主經常因其更生人身份,受迫於其他人對歧視的反應,而不予錄用;女性的身份則容易被以無能、不耐操或母職而不被信任,對此子綺表示「其實女性更生人對於家庭和養育子女有更強烈的責任感,在就業上的積極度比男性更高。」

從出獄就業選項數據來看,2013年不分性別,更生人就業前三名為營建工、工廠工人和餐飲服務,然而女性更生人多因年齡和健康因素難以從事前兩項工作,若想尋找白領的工作,則容易因更生人身份、學歷不足被婉拒,少數長刑期者則可能因為高齡或與社會嚴重脫節而被淘汰。

「曾經有位65歲的大姐,過去從事八大,僅有國小學歷的他除了家務工作沒有什麼技能,後來推薦他去洗衣店,結果面試這件事讓他覺得自己被刻意刁難。」過去特殊的就業經驗以及高齡使她難以理解工作面試的必須性,成為出獄後尋找工作的障礙。

面對家庭的渴望,許多育有子女的女性,經常因母職的缺席而不受諒解,「之前有位50歲詐欺前科的女性,因為入獄小孩被婆家帶走,婆家更強迫小孩與母親切割不能聯繫」;另一方面,對於即將組成家庭的女性,儘管男伴能夠諒解她們的過去,仍相當擔心更生人的身份被婆家發現,因而被認定過去的犯錯,使她無法成為教育孩子的榜樣。

然而,因「女性」和「更生人」身份,成為「雙重弱勢」已經算是幸運了,少數女性更生人可能伴隨懷孕、身障、精神疾病、經濟困難、居無定所或是家庭問題而深陷多重弱勢之中,最終被捲入「多重困境」。

當然,也有許多女性更生人反而展現出更強大的韌性,「接過一個住在烏來的原住民大姊,在監獄裡面有考到居服員執照,出獄後礙於學歷、語言、居住地偏遠和更生人身份難找到工作,而母親重病和哥哥身障的弱勢家庭因素,更成為她就業的首要顧慮,所幸最後在家附近的基金會找到工作,每天帶著母親和哥哥一起去上班,一邊照顧他們一邊工作。」

我國女性更生人復歸處遇

面對女性受刑人的復歸需求,我國並非沒有相關措施,當前社會復歸與更生保護分為三個階段,分別為「出監前準備」、「中間性處遇」以及「更生保護銜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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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柏林畢生在做的事,也是看見・齊柏林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讓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得以傳承世代,「數位典藏」計畫需要你我一同支持響應。

2017年,《看見台灣》的導演齊柏林匆匆離開這個世界,留下無數珍貴空拍影像資產;這些跨越1990年代到2017年、長達25年台灣自然與人文地景變遷的真實紀錄,不只保留了台灣之美,更在學術研究、環保倡議和環境教育上有著無可取代的價值。然而,龐大的影像素材需要經過「數位典藏」才能被有效應用,因此「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成立的初衷,就是為了承接數位典藏的使命,讓齊導畢生的心血,能夠世代傳承,發揮永續的影響力。經過兩年的摸索,基金會最終研擬出最合適的數位典藏計畫,不只將齊導作品數位化、分類歸檔,更要建置線上影像資料庫,並將繼續記錄台灣的使命傳承下去。

根據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統計,齊柏林導演在空中拍攝超過2500小時所累積的影像,約為10萬張空拍底片、50萬張數位照片,上千小時的空拍影片;要為如此龐大的影像資料建檔與整理,勢必耗費許多金錢、時間與人力。不過,只要能集結眾人之力,這一場數位典藏人員及專業志工接力的馬拉松,將會是美麗而撼動人心的一段旅程。

「數位典藏」做什麼?

數位典藏(digital archive),意思是將有保存價值的實體或非實體資料,透過數位化(諸如攝影、掃描、影音拍攝、全文輸入等)與加上屬性資料等詮釋資料(Metadata),建立數位檔案的形式,作為永久保管儲存。

而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的數位典藏計畫可分為三大工作線,分別為:

  • 傳統底片組:挑選底片→掃描成數位檔案→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數位照片組:挑選照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空拍影片組:挑選影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除了要將齊導留下來的影像作品數位化歸檔,數位典藏計畫還包括改版建置「iTaiwan8影像資料庫」,也就是建設完整的線上影像資料庫系統,讓齊導作品更便於靈活運用,也能讓更多世人看見。

飛行2500小時累積的空拍影像,怎麼整理?

  • 整理底片/數位掃描

數位典藏組專員詹宇雯的工作,是負責整理傳統底片。即便存放在防潮櫃中,傳統底片仍面臨逐漸老化褪色的壓力,需要與時間賽跑進行數位化保存;然而大多未經篩選的10萬張底片,有些因為直升機震動導致些微的畫面模糊,也有因飛行路線連續較重複的地景構圖,而詹宇雯的其中一項任務,就是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並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整理底片最常發生的問題就是人工出錯,因為以前留下的資料可能是齊導或其他志工整理出來、用手寫的,貼紙可能貼錯或資料寫錯。」詹宇雯說起某次經驗,當時有一張台北車站的照片被貼了很多年份,為了找出正確年份,她試圖辨識照片裡招牌跑馬燈上的氣溫、股市市值等資料,交叉比對推斷出正確年份。雖然偶有這種偵探辦案一樣的趣事,但大多數時候是耗費專注度與眼力的過程。

完成底片挑選的階段,接著進到底片掃描數位化。然而,這步驟並不容易,除了整體的影像品質控制與檔案管理,齊柏林導演留下的底片最遠距今至少11年,老化褪色的底片容易出現色彩偏誤,須進行色彩還原,再修掉畫面上的髒點、存成解析度高的數位影像才算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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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整理傳統底片的過程,必須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 建立屬性資料

所謂「建立屬性資料」,其實就是為影像添增各種描述紀錄的資訊,有了這些資訊,龐大的影像資料才能被有效率的搜尋、管理。數位典藏組副組長陳宣穎表示,以齊導拍攝的影像為例,包含:拍攝主題、地點及詮釋地景的關鍵字都屬於此範疇;而其中投入最多時間的便是「定位」和「建立關鍵字」這兩項任務。

「定位」指的是找出拍攝主體所在地點和座標,有時可透過既有的飛行軌跡紀錄來推測,但更多時候是在沒有軌跡紀錄的狀態下,憑藉地理知識及照片上的蛛絲馬跡判讀位置。如果影像拍攝年代久遠,或是地景變化很大,就需要運用更多歷史圖資或佐證資料去搜索、推論。

「我們要一張一張照片判讀,建立屬性資料。像是早期的傳統相機沒有定位功能,常常看到照片中只有一大片山稜線,此時我們就要仔細比對地圖、衛星影像,想辦法查找,盡可能貼近正確。」陳宣穎說。

「建立關鍵字」看起來似乎相對輕鬆,然而事實上,光是決定有哪些關鍵字可以使用,就是一門功夫。第一步必須辨認影像中的景物,例如一塊農田種植的是什麼作物,就必須蒐集其他資料輔助判斷;其次,由於空拍照片尺度不一,在畫面中佔比多大的景物需要設立關鍵字,也需要經過討論訂定規則;最後,還必須從使用者的角度思考,依據一般人的搜尋習慣設立關鍵字。

因此,在建立屬性資料的過程中,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也特別諮詢多位專家,共同研究規劃出適合台灣空中影像的關鍵字建置邏輯,並以此基礎進行分門別類、校正檢核,確保影像被妥善歸納及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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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建立屬性資料時需要大量對比地圖,並依照訂定好的規則建立屬性資料,使歸納邏輯一致。
  • 影音資料典藏

相較於照片整理,動態影片的典藏工程更為多元複雜。首先,要針對近千小時空拍影片進行盤點,接著進行特殊格式轉檔與備份,再逐步建立邏輯編碼、標示檔案管理方式,以推動後續屬性資料建立。

「影片整理最大的兩個挑戰,其一是影片內容橫跨的範圍很大,導演可能是台中起飛、屏東降落,因此要去判斷每個影片節點的地景定位;其二是飛機上升的垂直範圍很大、晃動又劇烈,有時候會遇到『果凍效應1』致使內容失真。」影音製作組專員鄭宇程說明,由於各時期的影片拍帶檔案格式、影像內容品質、影片時長都不同,大大增加了管理建檔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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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影音資料的典藏,需要讀取大量的檔案,逐格檢視、分段建立屬性資料、調色等。

加入數位典藏的馬拉松,傳承接棒台灣之美

從一步步定義操作流程、統一色彩管理語言、購置影像處理設備等,到培訓志工與實習生、讓人力支援一步到位、避免巨量資料的協作過程中出現錯誤,都是數位典藏計畫的範疇。多元內容創意部副總監王俐文表示,「數位典藏」四個字說來簡單,但過程繁複龐雜,需要所有人一致的專注、耐心、細心、以及熱忱。

「iTaiwan8影像資料庫」作為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的目標之一,改版上線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除了完成龐大影像資料的典藏,更大的挑戰是要繼續記錄台灣,讓影像不會只停留在2017年。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導畢生在做的事,也是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而數位典藏計畫,就是齊導生命的延續,也是基金會動力的源頭。要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並不容易,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亟需各界的支持,共同建置屬於台灣最美的影像資料庫。讓我們一起守護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讓土地脈動的珍貴影像得以傳承世代,發揮更多價值。

捐款支持看見・齊柏林基金會,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


註1:果凍效應(rolling shutter)是數位相機CMOS感光元件的一種效應,當使用電子快門來拍攝高速移動的物件時,原本垂直的物件拍攝出的畫面卻為傾斜甚至變形。(資料來源:維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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