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弱的肌膚:緬懷行為藝術家烏雷的影像世界

脆弱的肌膚:緬懷行為藝術家烏雷的影像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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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雷的一生不停的與離散、政治、脆弱的生命等元素衝擊他的心靈狀態,而他這一生中最愛的作品,卻是他於1972-75的作品〈獨白〉(Soliloquy),以自拍臉孔脫皮的照片,再將相紙的表面輕輕撕下,在這詩意的過程中顯現出人心的脆弱,也呈現影像作為記憶保存的脆弱性,是烏雷生命裡最重要也最脆弱的領悟。

做為一個行為表演與攝影藝術家,烏雷(Uwe Laysiepen,簡稱Ulay,1943年11月30日-2020年3月2日)在當代最常被人提及的,卻是他與瑪麗娜.阿布拉莫維奇(Marina Abramović)合作的作品,鮮少有人知道,烏雷最早是以裝扮與寶麗來(台稱拍立得)攝影作為當時最前衛的藝術創作。

1943年於二戰期間德國索林根防空洞出身的烏雷,認為藝術與生活終究脫離不了關係,並因為當時的德國文化而受到集中營精神狀態的影響至深,他的兒時成長環境圍繞戰後的凝重氛圍。其父親在一戰時期被徵招入伍,有關戰爭的一切話題在烏雷的家中成為禁忌,父母的離異與家庭的破碎也讓他在青少年時期就獨立生活,並獨自探索人生方向。

1970年移居阿姆斯特丹之後,因緣際會開始走向攝影之路,以寶麗來作為一系列的實驗影像媒材。作品〈S'He〉(1973-74)以自拍裝扮的畫面如婚紗、赤裸身體、自殘身體,以及最知名的半男半女打扮,透過寶麗來這種快速且記錄瞬間的立即影像,除了討論性別、身份、身體等充滿爭議性的議題之外,更因為寶麗來的即時性讓他的攝影作品成為行為藝術的影像證明。

另一方面,〈寶麗來格言系列〉(Polaroid Aphorisms series, 1972-1975),則是以碎片化的影像拍攝自己臉孔的特寫,再以打字機的方式將詩意性的心情直接抒發在照片上,將人類的身體經驗透過影像與文字表現出來。

除了熱愛將影像、光與鏡子等自拍元素化為他早期的行為表演之外,1976年,他更以偷竊柏林舊國家美術館畫廊的一幅畫,作為他為社會制度抗議的一個爆發性的犯罪行為。〈窮詩人〉(The Poor Poet (Der arme Poet))作為全德國與伴隨烏雷成長的畫作,亦是希特勒(Adolf Hitler)的最愛,他在偷走當天立刻抵達某位土耳其工人的家,掛在牆上並邀請警察與館長前往參觀。

土耳其人在當時的德國是飽受排擠的,而此住戶的所在區克羅伊茨貝格 (Kreuzberg)更是外國人的集中生活區,他認為這樣的偷竊並邀請館長前往當時的貧民區的行為,才是藝術真正帶動關注社會問題最大的功能與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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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AP / 達志影像
〈窮詩人〉

藝術與生活是烏雷最重視的創作模式,1988年與瑪麗娜的〈長城之行〉(The Great Wall Walk)讓烏雷徹底體驗到如果藝術與生活是與另一個人的共生關係,其共生品質營造的合作過程是令人緊張的,甚至會帶來意想不到的後果。

階段性的結束讓他更明白許多事情是脆弱的,並從他的作品中一目了然,也推進他繼續創作的動力。

尤其在發現癌症之後,他將影像(立即顯影)、行為與疾病融合為新的創作形式,2016年〈看不見的敵人〉(Invisible Opponent)正是描述這樣的心理狀態。

他的一生不停的與離散、政治、脆弱的生命等元素衝擊他的心靈狀態,而他這一生中最愛的作品,卻是他於1972-75的作品〈獨白〉(Soliloquy),以自拍臉孔脫皮的照片,再將相紙的表面輕輕撕下,在這詩意的過程中顯現出人心的脆弱,也呈現影像作為記憶保存的脆弱性,是烏雷生命裡最重要也最脆弱的領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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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AP / 達志影像

責任編輯:王祖鵬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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