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都是惡人》:限縮軍武能達到和平嗎?這樣的願景不可能實現

《我們都是惡人》:限縮軍武能達到和平嗎?這樣的願景不可能實現
Photo Credit: AP IMAGES/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遠距殺人武器的發明,加上人類抽象思考的能力,堪稱人類生存的一大威脅。因此理論上而言,只要嚴禁這些武器,特別是核武,理應有助保障人類的生存,那裁軍是否為務實的作法呢?

文:安東尼.史脫爾

限縮軍武能達到和平嗎?

遠距殺人武器的發明,加上人類抽象思考的能力,堪稱人類生存的一大威脅。因此理論上而言,只要嚴禁這些武器,特別是核武,理應有助保障人類的生存,那裁軍是否為務實的作法呢?

我不得不坦承,這樣的願景不可能實現。人類對武器的需求,源自其天生的脆弱。現代武器具有誇張的無差別殺傷力,但遺憾的是,不代表我們有可能完全不使用武器。

赫德利.布爾 在《限縮軍備競賽》(The Control of the Arms Race)這本思慮周密的佳作中主張,若要達成和平穩定的局面,可能的作法是由擁核國家敲定周延的協議,而非試圖廢除這些可怕的核武。撰文當下有項令人樂見的國際情勢發展:美俄兩國可望達成布爾先生提倡的周延協議,雙方政府都著重於限制昂貴飛彈防禦系統的開銷,同時設法維持當前的「恐怖平衡」。

我也同意布爾先生的推論,即在可預見的未來,世界各國可能仍然會彼此敵視,這是我們必須接納的現實。他指出:

……當前世界各國坐擁軍備、互不相容,情勢十分險峻,時刻存在著戰爭與戰敗的風險……我們無法指望連基本合作都辦不到的國家,揚棄侵略、改以締約建立世界政府;無法指望各國政府自主地徹底裁軍,因為只要是關鍵議題,他們都會訴諸暴力手段,絕不會接受失敗;也無法指望捲入政治衝突的各國政府,透過心理治療、教育、道德再造或政治教化等手段,致力消弭這些衝突的源頭。

無論看似有多麼不可能,由單一世界政府壟斷核武的願景令人嚮往。然而,就我們當前的知識現況看來,我認為必須把這個願景當成烏托邦的理想,如同梅蘭妮.克萊恩希望兒童分析成為所有人教養的一環那樣難以實現。人類是好勝心強、凶悍又重視地盤的動物;人類也是社會動物,不僅需要同溫層支持,也需要對手來凸顯自己,以確立自我認同。

有鑑於這些生理與心理特點,國家不太可能會放棄自己的主權,如同狒狒不太可能拋棄現在各自獨立的群體,改為組成一個大家庭。

前面章節也提到,即使團體內成員高度認同彼此,依然無法避免衝突發生。因此,除非地球遭到其他行星的威脅,或發生巨大無比的災難,否則難以想像全人類會在單一政府領導下團結一心。確實,我們也許不應該在單一政府下,將所有人團結成更大的集合體,而是該分成具有更多自主權的一個個小群體。

當代生活一大特點在於文明體制的規模與複雜,而這容易把攻擊能量轉化為恨意。當一個人扮演著或自覺是龐大機器中不重要的小螺絲釘,就被剝奪了積極自我肯定的機會,以及適當的榮耀與自尊。這個無用感必定會喚起童年初期無力與脆弱的感受,因而容易將未宣洩的正常攻擊衝動,轉化為恨意與憎惡。自食其力的工匠只要擁有成就感,便不太會敵視自己的同行,但大公司底下的員工若自認是無名小卒,就容易心生惡意。

過大的群體不利於建立個人價值,權力過度集中也是如此。我認為,只有當人類生活於小群體內較可能快樂,因為攸關個人利益、又有足夠的權力,相信自己多少能產生影響力決定自己的生活條件。即使小如英國,距離倫敦遙遠的居民也普遍認為,自己的需求沒人理解、遭受忽略。因此,蘇格蘭和威爾斯時不時興起國族情感,南愛爾蘭則抱持著不滿。即使在英國本土,都很難讓所有公民覺得自己是國家的一份子。

從國家這個群體單位思考

部分證據顯示,集體化會導致生產力下降。根據最近一位作家所言,蘇俄的私有土地僅占耕種總面積的3%,卻生產了該國所需將近一半的蔬菜、肉類與牛奶,四分之三的蛋以及三分之二的馬鈴薯。理想情況下,人類生活的社區必須夠小,讓彼此保有自我身分、促進個人生產力,並且與鄰近社區保持競爭關係。

榮格曾表示,就他所知,瑞士國內政治鬥爭極為激烈,但瑞士卻能在歐洲大半國家捲入戰爭時,成功避免陷入其中。當然,瑞士特殊的地理位置有助避免外在衝突,但也可能是因為各邦州的競爭關係,進而如榮格所言內化了瑞士本身的攻擊性。

實在不幸的是,龐雜的西方文明往往會衍生出很大的群體,而非獨立的個體。飛機公司、汽車製造商與其他西方科技產品生產商的整併,在心理學上並非好事,因為一方面大企業會減少個人確立自我身分的機會,另一方面則無法像以前那樣,不同公司生產類似又不完全相同的產品,得以保持競爭關係。

戰爭時,人民也許能對整個國家產生認同;但在承平時期,人民較容易認同一個村莊、國家或邦州。另外,把邪惡侵略者的形象投射於遙遠的國家實在太過簡單,畢竟素昧平生又語言不通,但要投射於鄰居身上就困難多了。

想要減少國家或團體間的妄想型投射作用,當然有些方法可行。這些方法多半已為人所知,只是各國政府未能積極落實。目前各國間存在的極度不平等,明擺著是敵意的溫床。長期看來,落後國家的工業化與較平均的財富分配,都有助減少妒忌與仇恨。

另一項可能,則是由各國政府敲定協議,決定學校要教哪些語言。只要有了溝通的可能,就會減少對他人產生敵意的傾向。若人民普遍都能說英語、法語與俄語,便有助消弭人與人之間的誤解。我曾親眼見過一位享譽盛名的英國科學家,每次只要出國,內心潛藏的妄想型人格就會浮現。他不過才跨越了英吉利海峽,就相信那裡的人對自己不友善,認為所有人都在說他壞話,只因為他不懂當地的語言。回到母國後,這些症狀卻幾乎都自動消失了。

鼓勵國際交換學生、提倡不同族群通婚必定有利無弊。更重要的是,發展出不同政治制度的各國,必須要主動減少引致惡意的政治宣傳。

相關書摘 ▶《我們都是惡人》:若目標是打造群體向心力,就必須揚棄民主的原則

書籍介紹

《我們都是惡人:從人際關係到國際政治,由心理學認識人類生來就要作惡的本性,我們該如何與惡相處?》,麥田出版
.透過以上連結購書,《關鍵評論網》由此所得將全數捐贈聯合勸募

作者:安東尼.史脫爾
譯者:林步昇

人類是地球上最殘酷的物種?文明是由殺戮本能發展而來?如果人性確實本惡──我們如何用「惡的力量」創造更好的社會?

現世如此紛亂,心理學的重要性不再亞於經濟、政治、軍事。這可能是如今最需迫切閱讀的一本書!

霸凌、掠奪、傷害等本能從何而來?佛洛伊德曾坦承對於人類的攻擊天性「未能充分關注」,阿德勒提出攻擊性是「追求優越」時卻遭反彈。明明從嬰兒時期開始,人類就是破壞的天生能手,為什麼學者曾經如此難以面對「人性本惡」的事實?更重要的是──我們如何完美維持與惡的距離,並與之和平共處?

getImage_(1)
Photo Credit: 麥田

責任編輯:朱家儀
核稿編輯:翁世航


Tag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