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變》計畫:透過公共藝術反思武漢肺炎,人與人的斷裂關係

《植變》計畫:透過公共藝術反思武漢肺炎,人與人的斷裂關係
Photo Credit: 差事劇團提供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去年在一場公共藝術上的策劃與執行上,曾經有過對於空間物質性與非物質性的想像,開展過美學思維與實踐的辯證,可以在這武漢肺炎疫情蔓延時,作為一種人在城市空間中,思辨現代化與資本競奪的關係裡,人類如何漸次失去與自然的互動。

現在回想,去年在一場公共藝術上的策劃與執行上,曾經有過對於空間物質性與非物質性的想像,開展過美學思維與實踐的辯證,可以在這武漢肺炎疫情蔓延時,作為一種人在城市空間中,思辨現代化與資本競奪的關係裡,人類如何漸次失去與自然的互動,從而製造(或者說,根本是不自覺的形成)人與人在社會進程中斷裂的對話關係。

然而,資本與國家遂行其發展意願之際;人也在這軌跡中,豪不留情地試探自身對自然生態的慾望,又或無從知曉生化武器的潛藏性危機與權力政治的競比之際,等在另一場危機的面前。

2019年,因應中正區社會福利綜合大樓之理念定位、場域特質,以及對公共藝術的思考,差事劇團規劃的「植變:身態園丁的療癒術」公共藝術設置計畫,以社福大樓的「使用者」為主體,由跨領域藝術創作者邀集社工人員、服務對象和一般民眾來參與,由此發展能與社福事業進行各種層次對話的創作。

如果,以「植變」中的植物作為「自然」的想像。按理說,自然與人的經濟生活或文化想像與意識形態,發生著密切的關聯。只是,當人在資本/市場/國家/政治操作的現代魔咒下,一方面以全球化來設定市場的平坦無礙;另一方面,卻因現代化併吞霸權的無限擴張,先是競逐所須的溝通,而後便是搶奪所設的壁壘。「自然」因而不斷被「人為」所犧牲、削減、甚而毀滅,這也涵蓋病毒的發生與異變在內。

話說回頭,稱作「植變」的這項計畫,在「人為」與「自然」的傾壓關係中,找到某種象徵的符碼,展開以文化行動為想像的公共藝術計畫。經由長年關心弱勢族群、致力民眾參與式藝術的《差事劇團》,邀請策展人邱俊達、李哲宇共同合作,運用當代劇場與當代藝術的方法,針對社福大樓的獨特性以及使用族群,以採集研究、物件與非物件創作來施行這項計畫。其中涵蓋:劇場導演張嘉容與「智障者家長協會」合作的「身態光合:療癒戲劇工作坊」。

透過系列傾聽、對話與身體展演,呈現家長們自主發聲的身體行動;聲音藝術創作者蔡宛璇與澎葉生則以聆聽為概念,在與服務於新移民、兒少與社福工會等單位的互動下,發展可茲參照的情境聲響,以「吐-納-覺-聽」的聲音裝置,在大樓建構另種聽覺場所;植物生態專家林暐翔規劃的「五感種植:視、嗅、觸、味、聽的園藝」,是與「龍山啟能中心」以植物發展參與式勞動,一同在中心外種植香草與食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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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差事劇團提供

「共感地景創作」的「植變聚落」,則在六樓陽台搭建一處以水和植物為核心元素的空中梯田,且結合聲音裝置的聲響。在這個多重感知平台上,我們將可在其中休憩、凝望與聽聞鄰近的社區與植物園。

什麼是《植變》?就是和植物園裡的野草,狂歌漫舞!這想像不錯!但,為什麼是《植變》?這是一個好的發問。因為,它是一句被發明過、且重新賦予意義的字詞。海報上的英文,寫的是「Transmutation」。這英文字,在劍橋的詞典中,被稱作:「徹底改變」或「朝著更好的方向改變」。的確,這和本計畫有一定的關聯,卻關聯得不想那麼「符碼正確」或「文化正確」。

首先,還是要先回來字語的公共性上。《植變》影射的當然是社會學上的「質變」兩個字。當質變發生時,必牽動量變;但,量變不一定牽動質變。這是進步的社會史觀。唯獨在商品消費的年代,市場規則卻通常以量變來衡量質變。這是全球化世代以來,人類遇上的最大挑戰。因此,我們想在一個公共藝術的計畫中,重新翻轉這樣的思維。

於是,在植物園旁的社福大樓,成了既有植物性質的園區,也有社會福利性質的場域。兩者之間並存在互為隱喻的微妙關係。例如:植物以細胞的持續更新,而維持其生存;社會以不斷朝向前方作為更新的想像。但,更新或前方,都帶有人追尋或制定更為穩定性系統的嘗試和企圖。這表面上看,完美如初衷;骨子裡,卻不免潛藏排除不穩定系統在內的現代化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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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差事劇團提供

然而,社會福利不就在追隨社會的穩定性系統嗎?這樣的思維其實非常主流;因為,如果我們不倒過來看不穩定系統中,存在的自主元素,並與之展開對話。我們將再次陷入被合理化的權力系統中,以系統內的專家自居,構築規訓、矯正、馴化的一套思維與方法,為穩定性系統訴說一個正常社會的藍圖。

但,只有破除穩定性系統的代言人的身份。才得以走進與不穩定性系統「對話」的有機性中。對!是這樣的有機性「對話」。驅動了《植變》計畫成為公共藝術中,一項不以「眼見為憑」的藝術作品為考量的文化行動。

透過「植變:身態園丁的療癒術」計畫,我們期待公共藝術能夠在創作者、社福工作者、服務對象、志工、社區民眾彼此間打開各種層次的對話、理解、認識乃至於某種療癒,讓公共藝術如同植物蔓生的活力,帶給大樓使用者、大樓本身及社區居民新的養分。

值此疫情蔓延,但見權力者對於疫病的種種歧視與貶抑,恰與排除社會不穩定系統,如出一轍;並令我們見到擴散來自權力視他者為異端,並不自覺危機共同體時,朝向更好的Transmutation,是一場徹底改變,這場革命性的改變,對於重新洗牌後的世界,將帶來怎樣的根本變遷,雖尚無從全面得知,卻和人如何介入改變,特別和被排除的不穩定系統重構對話關係,息息相關。從而,「植變」在這裡的「質變」,是和不穩定系統共生,並向植物園區裡的野草,學習狂歌與漫舞。

如此,稱此計畫為《植變》。

責任編輯:王祖鵬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