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歌108年小說選》:張亦絢〈淫婦不是一天造成的〉

《九歌108年小說選》:張亦絢〈淫婦不是一天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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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每次我用水彩,我都在克服,我最大的恐懼。我對自己說,我擠出來的是,是真正的水彩,不是那種男人的⋯⋯。我想做愛,我想感覺這一切並不髒。」

文:張亦絢

〈淫婦不是一天造成的〉

01

「誰可以扶我過馬路?」一個聲音嘶喊著。

「我可以!」我很快「報名」。

扶盲人,方法與扶老人病人都不同,這是我從書上讀到過的,但從沒想到這種知識會派上用場。我擺出正確的姿勢,放慢腳步,把手臂借給他。

走快到馬路對面時,男孩突然放聲問:「我剛下課,妳也剛下課嗎?」

我呆了呆, 一時不知如何應對。本想開玩笑說:「我是個老婆婆, 早就不下課了。」──但這似乎有戲弄盲人之嫌。他看不到,所以才會用問話問一個,一般人早就不會問我的問題。沉默太久,對他來說,是否形成不明就裡的空白?我趕緊回答:「嗯啊欸,我不是剛下課,剛辦完事。」然後反射性地,我朝他的臉看去,想要交換一個眼神──他的臉看上去如岩層。不過也可能是我不常與盲人說話的關係,不懂看──當一個人看不到另一個人時,是否會覺得,有必要流露出表情?這之後,我看著他的白色手杖敲在他熟悉的領域,我才轉身離去。

真沒想到,年近半百,還是我第一次與盲人交談。學生時代,我曾在國外一個據說是無障礙空間的模範城市待過。有回我去看電影,電影院裡就坐了二十多個滑輪椅而來的觀眾。一個重殘導演導的片。內容不記得,但主題與身障者的性權有關。

盲人──顧名思義,就是看不見的人,不過,從我總是先「看不見他的看不見」一事來說,我的慢半拍,大概更像另一個大盲人。看見看不見,不完全是眼睛的事。

當天晚上,我輾轉難眠,想起潘金蓮。

02

潘潘常說,她和我之間,存在著特殊的心電感應。我看這多半是無稽之談。要真有心電感應,我應該很輕易就能把考卷上的答案傳送給她,她就不會老吊車尾,而我也不必時不時被導師叫去嘮叨:「白玉蓮啊,妳和潘金蓮那麼好,怎麼就沒影響她用功?她快沒高中可念了!妳也想想辦法。」導師不知道的是,潘潘不是不用功。有回掃除,我和她一起去倒垃圾,路上潘潘就對我說:「每天都讀到大半夜。但為什麼,成績出來,就都是最後一名?」她指指我們中間的大垃圾袋:「大家看我,比這還不如。」我聽了傷心,我們一起停了下來,蹲在操場角落上哭。月經來時我總比較虛,當時我眼前一黑,竟就暈了過去。醒來時,已經在保健室裡。事後潘潘說:「以為妳會死啊,一面叫一面跑,跟觀世音菩薩發了好多重誓。」我問她發什麼重誓,潘潘不肯說。

幾個星期天,我開始約潘潘去圖書館念書。然而所謂她成績略有起色,不過是從倒數第一上升到倒數二或三。我有點怨她。我認為,若不是她那麼熱心要在圖書館看帥哥,名次可以衝到更前面。但潘潘說她需要一點調劑,不然會瘋掉。不久,我對該怎麼幫潘潘一事,想法倒是有些改變。

說到這改變,就不能不提拿破崙。拿破崙是我們的美術老師,而她所以會有這麼個威風綽號,不是因為我們佩服她,而是因為她又矮又不得人心。「她以為她拿破崙啊?」不知哪個缺德鬼這樣開始嘲笑──術科老師在升學班上全無地位,因此不甘心,而會嘲諷我們的也不只拿破崙,但大家特別嫌惡她,還有另個原因,就是拿破崙全無我們說的女人味。不過,就算再過幾年,袁詠儀會在《金枝玉葉》中大放異彩,那對拿破崙也不會有幫助。依我看,拿破崙的問題,不在於她老穿一身男裝,而是她的人就是,哎,一副剛被狗啃過的樣子。

都國三了,本該識相地不要我們交作業,但是拿破崙偏不甩潛規則,吵嚷幾場過後,大家都敷衍地交了差。發還作品時,拿破崙還對我們全班──除了潘金蓮以外,大大發飆。「白玉蓮,做班長的也沒做榜樣,第二高分,五十九,讓妳及格?除非我沒良知。」她繼續譏評,而我們都打算忍耐她。聯考又不考,誰計較呀?誰是潘金蓮?在罵人的尾聲中,拿破崙的聲音突然變得非常不自然,她說:「我給了潘金蓮一百分。」她接下來的聲音還發抖呢:「要是可以給一千分或一萬分,這個潘金蓮,我要給她一萬分。妳們當中,只有她懂得美。」底下先是一片沉默,然後有些嗤嗤的笑聲冒出來。

「妳們這些爛奴隸,一點性靈也沒,只會想著考試,比古代的娼妓還不如!」拿破崙雖然長得不正,說話倒是直得與她的外形不成正比:「古時候的娼妓,還懂美!妳們懂嗎?」我忍不住在心中叫苦,要是潘金蓮的保護人稱頭些多好!我們可都是被校長捧在手心,有望為校爭光的嬌嬌女呢,把我們與娼妓相比?幾個演講常勝軍的女生,此起彼落站起來,氣定神閒地修理拿破崙。後來還害我這個做班長的,奔波幾番,各處說情,最後沒處分拿破崙,但也沒再見到她。美術科的真正負責人變成我,全部借來模擬考。

潘金蓮給拿破崙看上了喔!被視為拉低全班總平均的害群之馬潘潘,又多了個被取笑的把柄。「趙老師也許是對的,潘潘,」我跟她說:「我們去找趙老師,看她可以給妳什麼建議──比如梵谷,梵谷以前不知道讀什麼學校?」但潘潘不肯,她是有那麼一點恐同兼恐醜的壞毛病。拿破崙不是說她懂得美嗎?這也難怪潘潘不敢靠近拿破崙吧?我試著勸她:「妳不覺得趙老師有眼光嗎?她給妳一百分耶。雖然大家都不喜歡她,不過或許她是有那個什麼,叫做道德勇氣的東西吧?」潘潘還是不要。導師聽到風聲,訓戒我:「白玉蓮妳不要鼓勵潘金蓮鬼畫符,考上高中,隨便她畫。」問題是,潘潘可能考不上啊!我又搞了陽奉陰違那套,我打聽到拿破崙的學歷,瞞著導師,幫潘潘報名了美術學校。結果潘潘雖沒考上高中,卻以術科第一名的成績進了美術學校。

潘潘打電話給我,說我們要去喝酒慶祝,「喝酒?我們能喝嗎?」我高興得眼都濛了。

03

我爸媽差三十歲。我媽再嫁過來時,已經有我哥了。我爸常打我媽和我。妳去看我的背,把衣服掀開來看。「妳看到什麼?」潘潘問我。我知道那是燙傷後的疤痕,但我回答她:「一大片很像夕陽的東西。」不過那次我爸不是要打我,他氣我護我媽,剛煮好的雞湯,這樣潑我。還有我哥會要我摸他,要讓我爸知道,肯定活活打死,要不,也會把他趕到街上去。妳說,我可以害我哥被趕到街上嗎?潘潘當時最在乎的是這:不能讓她哥被趕到街上。他會活不下去。活不下去?我一時插不上嘴,就沒多問。

那天潘潘打扮得很超齡,她在打工了。美術學校是私立,「家裡不是沒錢給我讀書,但我媽認為念美術沒出息,要我現在起就拿錢回家。」在小酒館裡,我聽著潘潘用稍微不一樣的話,跟我說了張愛玲〈心經〉中的那一句:我是人盡可夫的──。

高中時,有回我正在發愛滋防治的傳單給同學,一個會穿迷你裙到校,超前衛的英文老師卻驚道:「發這幹嘛?需要嗎?如果跟我說妳們之中,誰已經有性行為,我才不信呢。」老師真是老天真,當時班上有性行為的就不只一個,要像潘潘,有時還趕場呢。

那時有個男生老寫情書給我,有次我特想跟他有「肢體的接觸」,我想到潘潘說的:「朝男人身上蹭一下,他們就勃起了。」於是約會整晚,我都在想要不要「蹭」。然而我卻怎麼都蹭不來這一下。我本好沮喪地想,分手好了,但還沒開口,男孩就露齒一笑說:下次見!那笑給我感覺很好,我也就依了。比起來,蹭人對潘潘來說,為什麼那麼容易?那晚我沉思一番後,只有性幻想和「手作」,伴我入夢。

04

「妳看我,妳會覺得我很浪嗎?」我們二十歲時,潘潘問我。

我搔搔頭,為難地說:「我沒長那種眼呀,妳就像我姐一樣。就算妳浪,也不是我感覺得到的吧?怎麼會問這?」

「有男人在跟別人傳話說,說我很浪。他們說怎麼幹我,我都不會滿足。叫我無底洞。」

我傻眼,我以為上床都是兩情相悅,這也差太遠了。

我還在思前想後,潘潘倒是眼神蒼茫地補了一句:「不過這很可能也是真的,我很可能特別不容易感到滿足。」

「有人說我長得像瑪莉蓮夢露,」潘潘問我:「又說夢露死得很慘。妳覺得呢?」

「妳知道夢露其實很會演戲?」我對潘潘說道:「她有那個很知性的一面?──我還有張她正在讀《尤里西斯》的照片呢。」

有很知性的一面──換句話說,也就是「也有很不知性的」──的什麼?獸性嗎?

潘潘有獸性嗎?如果是獸,是什麼獸?

女孩子間都有一套話,說說誰風騷誰誘人。潘潘的美豔卻少點傲氣。她並不夠卡門。

雖然我也會想用「嚴陣以待」來形容她:眉毛怎樣、腰臀怎樣,在在都有女性雜誌強力指導下毫不妥協的痕跡──偶爾當她轉述:「胸要大,但也要瘦才會惹人憐」,那雕琢的刀法密令從她口中說出,也有種科學配方般,令人戰慄的冷酷。她想像的男人,都是巴夫洛夫式,鈴聲與狗,刺激與反應的造物。我覺得,潘潘對她的女性魅力,好像嚴肅過了頭。但我能說什麼?在迅速勾引男人這事上,潘潘顯然一路長紅。

潘潘父親娶她母親之前嫖,嫖友中有人中鏢短命,潘先生才起了戒心。成家原來也有在家安全嫖的意思在。但也是「曾經滄海難為水」,潘潘母親老讓潘潘父親嘲笑比不過職業的。而潘潘母親最怕男人把錢全寄給大陸老家的妻,只要有此跡象,就會不讓上床──。

「我媽拿性做武器,好卑鄙。我絕不會要開任何條件,給要跟我上床的男人。」──潘潘道。不過潘潘無條件的性,從未讓她找到伯樂級的男人。她在性事上「像個男人般」衝鋒,倒是讓男人更想測試她有多大能耐。到頭來,他們總讓她知道,甚至讓她看,他們可以當她面,和另一個女人搞,好讓她知道,誰才是老大。

潘潘最受不了被放在這種「養饞不養飽」的位置,有樣學樣,她也玩上這一套。「誰怕誰?」潘潘拉好身上「小可愛」該暴該露的部位,報告最新戰果:一個鰥夫、一個處男、一個跟老婆正在鬧離婚的外國人、還有一個來跟她借錢又順便借身體的前男友。她讓他們知道彼此同時存在,而且在床上,誰也沒比誰強。

05

無論潘潘怎麼去上床,我都沒意見──但她不是興奮(做到愛)就是憤怒(沒做到愛),我為她這種截然二分的簡單,感到憂慮。研究所時,我選了藝術史,就是因為我想加強自己,接手從前拿破崙沒能幫到潘潘的部分──潘潘不是容易交朋友的人,別人的男人條件好,她會非常嫉妒;如果別人沒男人或男人條件不如何,她又會百無聊賴。我小心,從不觸發她與其他人競爭的苦痛情感。要說我們這種不太平等的關係是朋友,恐怕也有點問題吧!

我拿到藝術史碩士那年,潘潘跑了幾個國家壯遊。──她不設防的個性,讓她在半路上,幾番瀕臨性攻擊。她的豔遇本就沒有很強的感情色彩,一個讓她在路上搭便車的男人,提議用酒瓶而非陰莖插她時,她的反應就也變得十分超現實。她說:「當時我發了瘋地想畫畫。」但她隨身沒帶筆,男人又提如果能用酒瓶插她就借她,潘潘因此失控。差點就給送到警察局。

我再見到她時,她還是一副精力無處發洩的樣子。但她終於開始想在藝術上有番作為,常常徹夜工作。然而不追求性的副作用,是使她也失去對飲食睡眠的興趣──從前這都是為了美容美姿,為了有本錢。現在她打電話給我時,經常說到好渴與好餓。

有天半夜她在電話中,講起她所知道的「刺激」故事:「我十二歲時,就會幫男人打手槍了喔,一下快,一下慢,有時要我輕輕的,有時又要我用點力;到現在我做夢還會夢到,好多水彩黏在我身上。我對自己說──不噁心、不恐怖,我可以把它當作某種藝術。但有時我真想閉上眼睛,但又怕我閉眼睛,他會打我,其實他根本什麼都看不見。」

「他是誰?怎會打妳?」

「我哥呀,我沒跟妳說過他盲人嗎?他老用白色的手杖打我。可是他什麼都看不見,我不能害他被趕到街上去。妳要我怎麼專心讀書?」

「每次我用水彩,我都在克服,我最大的恐懼。我對自己說,我擠出來的是,是真正的水彩,不是那種男人的⋯⋯豆漿。我想做愛,我想感覺這一切並不髒。性並不髒。妳也說過,不是嗎?我絕不要為這件事,變得害怕白色。我不要因此失去對白顏色的愛⋯⋯沒人像我,那麼懂得白顏料⋯⋯」──我閉上眼,看到那個拿破崙寶愛的「一萬分」作品──除了雪景,我什麼都沒看到──。

「妳總說我會成為很棒的藝術家,怎麼可能?妳什麼都不知道⋯⋯。趙老師和妳,你們,什麼都不知道。」

06

潘潘就是我認識,有望達到淫婦標準的女人。我看著她長大,可也如同從未看見她。古往今來,淫婦的定義,總是不斷改變。而我知道的是:淫婦嘛,絕不是一天造成的。

07

有天我又回到我們國中時的操場。我看到哭累了的我們在說話。潘潘說,真害怕自己會像男孩,有時整天都好想摸女孩的胸部,當然啦,我不是同性戀。我那麼愛看帥哥。然而再來,再來,隔著一層最薄的夏日制服,一層最易濕的少女棉紗內衣,潘潘吃櫻桃般,舔又吸,吸又舔,滿是韻律,帶勁咬卻總咬不碎,我胸前幾無防禦的,草莓鮮奶與泡芙。球上滾起小小球。甜筒甜,雪糕雪。電與震波,彈珠般打下,在腿間倒放的跳之洞,有座鋼琴節拍器開了,滴答滴,唱出好具體、好淫蕩,色情的時間。而我雖呻吟得像群貓叫春般,動手打潘潘時,並沒少用力氣,所以,才會發軟發黑⋯⋯。我在保健室醒來時說,生理痛,還頭暈。床邊的潘潘,於是投來萬分感激的一瞥。那時來找護士小姐聊天的拿破崙,歪歪倒倒走過來,以她一貫不討人喜的語氣挖苦我:「班長,昏迷了,妳還拳打腳踢什麼?以為妳是女武松。」

──本文收錄於2019年七月出版《性意思史》(木馬文化)

張亦絢,台北木柵人。巴黎第三大學電影暨視聽研究所碩士。早期小說作品曾入選同志文學選與台灣文學選。著有長篇小說《愛的不久時:南特/巴黎回憶錄》(國際書展大獎入圍)、《永別書:在我不在的時代》(國際書展大獎入圍),短篇小說集《壞掉時候》、《性意思史》(2019 openbook好書獎,鏡文化年度好書),中篇小說集《最好的時光》;書評集《小道消息》、推理小說評論集《晚間娛樂:推理不必入門書》、影評集《看電影的慾望》。以電影劇本《我們沿河冒險》獲國片優良劇本佳作;《幼獅文藝》專欄「我討厭過的大人們」獲金鼎獎最佳專欄寫作獎。2019年北藝大駐校作家。

相關書摘 ▶《九歌108年散文選》:李桐豪〈白狗一夢〉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九歌108年小說選》,九歌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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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者:張惠菁

小說長河中15艘魔幻的舟楫,引領108年最前瞻性的航行。

黃麗群〈搬雲記〉榮獲108年度小說獎!

黃麗群/羅浥薇薇/陳淑瑤/洪昊賢/胡淑雯/劉芷妤/寺尾哲也/張亦絢/王定國/劉旭鈞/何敏誠/鍾文音/伊格言/黃錦樹/高翊峰

本年度獲選作品風格多樣,內蘊豐厚。伊格言〈再說一次我愛你〉將一則真實的新聞事件引入故事,成為觸動未來的關鍵點。有幾篇作品提供了幽微的視角重新檢視日常,胡淑雯〈富家子〉鋪陳人際關係中的權力排序與情感流動;洪昊賢〈之後〉描摹香港社會最底層,一個在物質與情感上都極為稀薄的漂移的人;陳淑瑤〈芳鄰〉在看似節制、如常、永遠彷彿無事的敘事中,實則寫著時間必逝、萬物必移的作用。

另有關於一趟具體的旅程的小說。劉芷妤〈火車做夢〉藉由火車的夢境,反映社會中約定俗成、難以突破的硬殼表面;王定國〈生之半途〉是一個在旅途中被留下的男人,從破碎走向完整的心願;寺尾哲也〈州際公路〉讓一群大學同學在路上掩蓋心跡地自白,終點不知何時才能抵達。

有幾篇描述介於生死之間或甚至接近幽冥的空間。鍾文音〈最後的訪客〉描繪照顧久病母親的女兒與盲按摩師之間的相處;何敏誠〈探病〉改寫小紅帽探病的童話,走入外婆充滿可愛魔幻的病房,通往彼岸的渡口;高翊峰〈奈落〉追隨偷盜者進入一個生與死不截然兩分的世界,看到記憶/紀錄似乎從紙上流動起來,被偷盜者目睹或經驗;黃錦樹〈大象死去的河邊〉透過一個被百年難得一見、血月月光喚醒的老婦人,回想糾纏著殖民地、反抗軍的過往與魔術師父親;羅浥薇薇〈失戀傳奇〉寫紐約相遇的男女,要從手稿中辨讀翻譯一段文革時代的往事。

還有將我們帶往不可知處而去的旅途者,劉旭鈞〈猴〉假設了一種動物/人類學的田野觀察,把由人類操控、高逼真度的仿生猴放入猴群裡去「觀察」;張亦絢〈淫婦不是一天造成的〉駕馭著「性」這個主題,充滿官能與思索。

年度小說由黃麗群〈搬雲記〉獲得。黃麗群用她獨特的非常「及物」的文字展開敘事。舞台燈剛亮,故事中的角色初登場,其外型的一個部分、其人生的幾個段落,初初顯露。一個新的文明剛開始被小說家考古出來,人物依序出列,成為我們當今此世的對照。

本書特色

  • 108年度小說獎,由黃麗群作品〈搬雲記〉獲得。
  • 由作家張惠菁擔任主編,編選本年度文壇值得一讀再讀的十五篇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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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九歌出版社

責任編輯:游家權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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