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學生都是配樂大師》:靈光消逝後,迎向現代電影配樂前的最後一道璀璨晚霞

《我的學生都是配樂大師》:靈光消逝後,迎向現代電影配樂前的最後一道璀璨晚霞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馬里歐.卡斯特爾諾–特德斯科這位備受推崇的古典樂作曲家和作曲指導老師享年81歲。只是很難想像的是,在他逝世後,相對於其它古典作曲家,他不那麼被世人熟悉的五十年後的今日,居然有一部以他為故事主體並帶點半傳記色彩的電影《我的學生都是配樂大師》問世。

是否有愛樂者曾想過,在現代電影配樂興盛成為電影產業一環前,早期好萊塢許多影片的電影配樂到底都是誰在負責擔綱譜寫的呢?卓別林(Charlie Chaplin)?不,答案是這位在義大利出生但卻是猶太人後裔的馬里歐.卡斯特爾諾–特德斯科(Mario Castelnuovo-Tedesco)。

這位備受推崇的古典樂作曲家和作曲指導老師於1895年4月3日出生在義大利佛羅倫斯,之後於1968年3月16日在美國加州比佛利山莊過世,享年81歲。只是很難想像的是,在他逝世後,相對於其它古典作曲家,他不那麼被世人熟悉的五十年後的今日,居然有一部以他為故事主體並帶點半傳記色彩的電影《我的學生都是配樂大師》問世。

而且更令人訝異的是,大眾竟然不知道幾位著名的電影配樂大師如傑瑞高史密斯(Jerry Goldsmith)、約翰威廉斯(John Williams)、藍迪紐曼(Randy Newman)、亨利曼西尼(Henry Mancin)、安德烈普列文(Andre Previn)以及這位片中同樣是他學生的男主角傑瑞赫斯特(Jerry Herst)都是他曾經教出來的學生。

馬里歐的出身其實是一個著名猶太人銀行家族的後裔,該家族在1492年因為西班牙政權改朝,家族被迫從西班牙驅逐出境,流亡至佛羅倫斯後,便一直居住在佛羅倫斯。馬里歐從小就在家中練習鋼琴,9歲那年譜寫了他個人第一部作品。

之後他連續在鋼琴家Edgardo Del Valle de Paz及作曲家Beniamino Cesi門下學習,1914年獲得鋼琴學位後,他開始拜義大利著名作曲家Ildebrando Pizzetti為師學習作曲,最後於1918年獲得了作曲文憑。

換言之,馬里歐是一位極具音樂天賦及作曲才華的人,因此當他畢業後,立刻受到另一位鋼琴兼作曲家Alfredo Casella的注意,並將他延攬於旗下工作,Casella甚至幫他擔保,讓他加入義大利國家音樂學會以確保他的作品將來能夠被演奏,使得他儼然成為當時歐洲新銳的義大利作曲家之一。

我的學生都是配樂大師_(1)
Photo Credit: 造次映畫提供

倘若說,若以此角度拍攝馬里歐的一生或許相當正面積極,畢竟出身富貴世家,求學順利,本身又極具才華,大好前程正等著他展開。然而問題在於,這樣順遂的人生,雖沒什麼不好,但缺少了某種戲劇張力。他或許是一位難得的音樂天才,但他不像莫札特(Mozart)有著大起大落的一生,對於電影劇本而言更缺少吸引人的元素。

電影《阿瑪迪斯》講述的是莫札特與作曲家安東尼奧.薩列里(Antonio Salieri)之間亦師亦敵亦友的糾葛,但馬里歐並無此難題,他人生唯一的大問題,是他正處於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前的時代。1939年,因時局緊迫,馬里歐離開義大利逃離到了美國,展開了他第二個不同的階段,好萊塢的電影配樂作曲者及音樂執教人生。

觀賞電影《我的學生都是配樂大師》有趣之處在於,導演刻意的避開了所有過於順遂的因子,在馬里歐眾多的學生中,他特地挑選了傑瑞赫斯特這位雖有點才氣,但卻掙扎於法律及音樂創作之間的角色。傑瑞赫斯特是一位真實人物,他早期雖有一首暢銷曲〈So Rare〉及幾首流行歌曲,但終究他只在好萊塢留下了為《無畏泰山》(Tarzan the Fearless)這部三流電影寫了一首〈Call of Tarzan〉的主題歌曲。

師徒兩人在好萊塢體系下均是不得志之人,馬里歐雖寫了兩百多首電影配樂,卻始終是一位鬼影作曲者,他最為人知的配樂作品恐怕是由女明星麗塔.海華斯(Rita Hayworth)主演的《卡門之戀》(The Loves of Carmen)。而傑瑞赫斯特最後名留青史的也只能夠靠〈So Rare〉這首曾被數部電影引用的曲子。

我的學生都是配樂大師_(4)
Photo Credit: 造次映畫提供

然而兩人這段的師生關係,卻互相輝映出一段真摯的情誼。兩人之所以能建立起友誼,是因馬里歐從傑瑞赫斯特身上彷彿看到他年輕時的影子,兩人都曾經因為家族企業的緣故,希望他們放棄追求音樂夢想之路。

片中一開始,馬里歐藉著學生的青澀作品,展現出他對音樂語彙的嫻熟掌握及深刻了解音樂該如何表達出情感。在實際人生,他同樣反映在他的作品中。他擅長用音樂語句描繪情境及情緒的掌握,另一方面,他有著極為敏銳地轉譯能力,他的眾多作品中經常是受到文學作品及其他古典樂作品的啟發而譜寫的。

1932年在威尼斯舉行的國際當代音樂學會音樂節上,馬里歐首次遇見了西班牙古典吉他名家Andrés Segovia。兩人一見如故,之後馬里歐還特地為Segovia寫了第一號吉他協奏曲(Guitar Concerto No.1 in D, Op.99),此曲在1938年完成,專門獻給Andres Segovia。

而且說來馬里歐的第一號吉他協奏曲,離上一件吉他協奏曲出版的時間恰是一百年前,因此它又被視為第一個現代吉他協奏曲。之後他接著寫了第二號吉他協奏曲、雙吉他協奏曲,以及日後寫出的百餘件古典吉他作品。包括向巴赫致敬的雙吉他彈奏曲《吉他平均律》。只是這段他創作生涯最重要的轉折點,導演卻只用了兩位學生彈著雙吉他協奏曲來象徵性的點出他對古典吉他曲目所做的巨大貢獻,略為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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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顧馬里歐的音樂生涯可說是受到多種風格的影響,包括印象派,新古典主義和短暫感興趣的音列主義,顯然他似乎不願意將自己固定在某一種樂派。特別是在他中晚期涉足電影產業後,變得越來越具有新浪漫主義色彩。也許他最歷久彌新的作品是結合戲劇、文學而譜寫的吉他作品,例如形式獨特且頗受歡迎的〈Platero y yó〉(1960)就是一部結合吉他獨奏的舞台獨白劇。

馬里歐.卡斯特爾諾沃–特德斯科像是哲學家班雅明所提及的機械複製時代的藝術作品,在靈光消逝後,馬里歐是世人迎向現代電影配樂作曲前的最後一道璀璨晚霞,他對後世的影響力與極為豐富的作品全集,正隨著他的學生們的傳遞,深深的在大眾心中留下不可抹滅的隱性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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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王祖鵬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