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很有事》第三季:窺探雲門總監鄭宗龍,「舞蹈是什麼?得要自己動動看才知道」

《藝術很有事》第三季:窺探雲門總監鄭宗龍,「舞蹈是什麼?得要自己動動看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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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因為武漢肺炎燃燒,我們正處於宅在家看電視就能保家衛國的歷史時刻,減少外出的同時,藝術參與活動被大量取消,《藝術很有事》在這個時間點首播,幾乎是個溫馨提醒:看電視、雲端工作與生活之餘,不要忘了動一動,流流汗,珍視自己的身體與感官所發出的訊息——這是藝術要告訴我們的事。

文:張慧慧

身為表演藝術雜誌企劃/採訪編輯,為了激起讀者走入表演藝術現場的欲望,我的最大任務是追趕時間,通常這套介紹藝術家或其創作的「約訪-採訪-撰稿-編輯校對-出刊」的流程,需要在演出前一個月跑完,運氣好的話,採訪期間可見著整排,那理應是最能貼近正式演出的排練,但以堪稱朝生暮死的「時間藝術」為業,這群劇場、舞蹈工作者以真實的身體面對排練場,流汗、練習,幕起、幕落,重來、再重來,每一天,都是新的一天。他們最常告訴我的,如果不是「還在持續修改」,就是「我現在還沒辦法告訴妳,它會是什麼模樣」。

不到起幕的最後一刻,創作者本人也無從確知作品的面貌,更何況是如我一般在新聞產製流程中,希望在正式演出月餘前,以單次採訪就想窺得創作全貌的報導者。在當代,「時間」是我們所能給予他者最珍貴的禮物——這是我看公視自製紀錄片《藝術很有事》最大的體悟。

《藝術很有事》S3_雲門舞集《毛月亮》演出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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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在2017年8月推出的藝文節目,有別於一般電視節目的棚拍談話,非常奢華地以全外景實地拍攝,製作的時間軸相對於一般媒體拉長了許多,比如即將開播的第三季第54集介紹〈艋舺來的雲門新總監—鄭宗龍〉,將聚光燈打在2020年在台灣當代舞蹈史中記下一筆的世代傳承,這個單集30分鐘的節目,不僅留下了2019年7月底原雲門掌門人林懷民在兩廳院前自由廣場舉行任內最後一場戶外公演,在花雨中與四萬民眾「告別」的珍貴畫面,也細細梳理了接班人鄭宗龍在該年2月首演《毛月亮》(2019)的吉光片羽,日常切片與側訪多位舞者、友人的貼身觀察。

〈艋舺來的雲門新總監〉非常精練地昭示了以下重點:這位曾經是舞者的編舞家從哪裡來?他現在在做什麼?他要往哪裡去?他將帶領下一世代的雲門舞集展現何種樣貌?

我還記得2019年年初,在約訪鄭宗龍並觀看《毛月亮》排練工作的某個春日午後,也遇著了企畫編劇黃惠玲跟導演暨攝影師廖敬堯,看了〈艋舺來的雲門新總監—鄭宗龍〉,他們記錄拍攝了前期的排練工作,比對編舞家具體細說對每個畫面的想法與身體元素的運用,亦將場景拉到嘉義的小學,記錄了雲門2長年來到地方推廣舞蹈的堅持。

雲門《毛月亮》排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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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門《毛月亮》排練

這則報導延展了新聞的時間場域,我們可以說,不只創作的思想與時間有關,節目製作也是。

布赫迪厄(Pierre Bourdieu)早在世紀末他那本批判電視的小書中,在緊迫和思想之間建立起負面的關係,敘明了電視媒體的侷限。那是知識份子、記者和節目主持人等共組的「新聞場域」是如何因強調收視率而背離了公共性的價值,而使得螢光幕後電視文化趨向反智、平庸化,他寫道:「電視所產生的一個重大的問題,便是思想和速度之間的關係。在迅速之中可能作出思考嗎?電視把發言權給予被認為可以加速思考的思想家時,是不是自陷於永遠只能擁有『速思家』(fast-thinkers),那些想得比他的影子更快的思想家⋯⋯」[1]

從這方面來說,《藝術很有事》對時間的豪擲,使之能夠近距離的貼近報導事件、人物的「在現場」,是這個節目最精彩的地方。

「舞蹈是一個人最好的一種表達方法,就是流汗然後一直練習,腳皮破了再黏起來繼續跳。」紀錄片中,我們看見這位44歲的新任藝術總監,正與這個一、二團整併後的新團隊一起,要透過身體的警覺,一點一滴把未來雲門的樣子帶到社會上,「看表演,或是參與藝術,如果可以在生活中常常發生那就好了。」

鄭宗龍與一群熱愛與觀眾互動的雲門舞者,從數十年的工作與日常中分享:「舞蹈有沒有可能,就讓他記得這個下午就好了。笑得很開心,流汗了。」他說,「我最喜歡的是,都沒有人講話了,沒有老師告訴你舞蹈是什麼。舞蹈是什麼?得要自己動動看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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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因為武漢肺炎(COVID-19)燃燒,我們正處於宅在家看電視就能保家衛國的歷史時刻,減少外出的同時,我們的社交距離也無可避免地拉得更遠,藝術參與活動被大量取消(包含原預定四月於雲門劇場重演的《毛月亮》),在日常被瘟疫強迫科技升級的此刻,更容易讓我們進入每個雲端社群,發文、轉貼、等待回應,以「分享」之名,卻只累積了焦慮,也讓身體、感官和真實環境愈來愈疏離。

這個2019年拍攝的紀錄片在這個時間點首播,幾乎是個溫馨提醒:看電視、雲端工作與生活之餘,不要忘了動一動,流流汗,珍視自己的身體與感官所發出的訊息——這是藝術要告訴我們的事。

[1]布赫迪厄,《布赫迪厄論電視》,麥田出版,2016,頁4

節目資訊
  • 《藝術很有事》第三季
  • 播映時間:3/28起 每週六下午14:30,公視頻道首播
  • 重播時間:每週日晚間7點公視三台頻道,亦可至節目官方youtube頻道收看

責任編輯:王祖鵬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