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肉粽2019》導演:台語電影與當代女性的跨時代對話

《燒肉粽2019》導演:台語電影與當代女性的跨時代對話
Photo Credit: 公視提供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幾乎每一部我所觀看的台語片,都有個無怨無悔、願意為了男人或家庭犧牲奉獻的女子/女孩,而男人的角色大多是受人陷害而失意落魄或是無能為力的弱者,最終由女主角用原諒或點醒的方式來拯救男主角,換來一場歡樂大結局。這當然不代表當時的台灣是女權至上,相反來說,它更讓我看見了社會加諸在女性身上的枷鎖。

文:陳定寧(公視新創電影《4X相識》短片系列 《燒肉粽2019》導演)

跨時代的對話——這是最初國家電影中心(簡稱「國影中心」)和公共電視給予的難題,希望由年輕的創作者,透過他們新的觀點和台語電影產生對話,老實說,在剛開始接下這個案子的時候,腦中並沒有對於「對話」有任何的想法,即便自身的創作一直討論著女性的成長經驗,卻從沒想過台語電影和女性角色會有什麼關聯,我當時腦中只打轉著《王哥柳哥遊台灣》、《大俠梅花鹿》這類經典的台語片,只是一心想往喜劇發展。

也許就是這麼巧合,國影中心提供了第一波影片名單,我挑了一部從片名上,完全摸不清楚頭緒的《五月十三傷心夜》,沒想到就挑中了一部標準的女性成長類型電影。看的當下,除了驚喜於這些老影像完完整整地紀錄了五十年前台灣人文環境的風貌外,我更對於普遍存在於片中女性角色的設定感到意外。

在《五月十三傷心夜》裡,有個為了拉拔妹妹而下海賺錢,甚至頂罪,卻和妹妹愛上同個戀人的姊姊淑惠;在《丈夫的秘密》(原名《錯戀》)裡,有個一心想替丈夫生下子嗣,卻發現自己最好的朋友(張美瑤飾)和丈夫有一腿的秋薇;在《台北發的早車》裡,有個因為心愛的男子而被毀容、坐牢的秀蘭,在《燒肉粽》裡,不但有個被丈夫誤會有討客兄而被趕走,最後仍選擇原諒的妻子碧雲,更有個一心只想撐起家中經濟,不為生活艱苦的小女孩秀娟(戴佩珊飾)。

幾乎每一部我所觀看的台語片,都有個無怨無悔、願意為了男人或家庭犧牲奉獻的女子/女孩,而男人的角色大多是受人陷害而失意落魄或是無能為力的弱者,最終由女主角用原諒或點醒的方式來拯救男主角,換來一場歡樂大結局。

這當然不代表當時的台灣是女權至上,相反來說,它更讓我看見了社會加諸在女性身上的枷鎖,不只在愛情(婚姻)方面女性要貞潔得像聖母一般,對於社會、對於家庭,我們更要有一肩扛起的使命感,犧牲小我,換來大我的幸福,而且還要做得心甘情願。然而在這中間過程中,女性身為個體的自覺去到哪裡了?在這麼多部以女性為主的台語電影中,諷刺的是我們很難看見「她們」真正的想法。種種原因,觸動了我以兩代女性角色去和台語電影「對話」的念頭,台灣整體歷史發展不長,但是社會文化卻發展快速,而50年前、50年後,女性的想法和社會地位改變了嗎?

在這個問題下去發展故事,並以「束縛」為母題,我聯想到了台灣人嘴巴上常講的「你上輩子欠的啦」這句話,於是決定利用經典苦情片《燒肉粽》的故事原型,和「前世今生」的手法串連兩個世代的女性,因為「前世今生」的道理也帶著不可選擇的宿命感,上輩子種了什麼因,所以這輩子得什麼果,這樣的宿命感如同一種束縛,抹滅掉女性在成長過程中的夢想和慾望,而作為一個生活於2020年的女性,我希望能做一部片,找出女性在這社會裡的聲音。

燒肉粽_DR_修復截圖_01_秀娟_戴佩珊飾_為幫忙家計_背著爸爸_陽明飾_叫賣
Photo Credit: 國家電影中心提供
《燒肉粽》劇照

歷經幾個月的撰寫故事,我幸運地找到了蔡淑臻作為我劇中的女主角「阿秀」,印象深刻的是,身為一個台語很糟卻又要導台語片的導演,開拍前製片幫我找了一位台語老師來幫忙排戲,由於淑臻本身的腔調也是南北混雜,一部分從爸媽學、一部分看電視學來的,老師花了很多時間在修正她的發音,希望可以讓她的台語聽起來純正自然,然而聽著這樣的台詞,我突然覺得失去了一些「當代台語」的味道,思考之後,決定保留阿秀本身一些腔調不一致的部分,也好與五十年前的台語做對比。

離首映完已過四個多月,我仍然難忘片子在in98豪華數位影城放映完時的感動,在創作這案子的過程中,反覆看著那些50年前的電影素材,心裡總覺得十分神奇,在這麼多年前,有著一群人也拍著電影,記錄下我們社會的人文風貌,雖然我台語依舊很糟糕,但不知不覺中,覺得自己好像離台灣這塊土地更親近了一分,而找到這趟旅程的意義。

公視_4X相識_燒肉粽2019_失智的爸爸_林義雄飾_在雨中找著_女兒阿秀_蔡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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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X相識《燒肉粽2019》劇照

《4X相識》系列劇情短片全臺巡迴影展播映資訊

  • 2020/4/04~2020/6/21高雄鹽埕in89駁二電影院
  • 2020/4/12~2020/4/19高雄市電影館
  • 2020/7/11~2020/8/29嘉義 萬國戲院
  • 2020/7/05~2020/8/23台南 永成戲院
  • 2020/8/01~2020/8/02花蓮文創園區第十八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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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王祖鵬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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