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推手袁惟仁:想辦法創作才是真的,這行沒有誰是不能被取代的

音樂推手袁惟仁:想辦法創作才是真的,這行沒有誰是不能被取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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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通篇訪問沒有講甚麼大道理,也沒有過多鼓勵,只是提醒你多帶點故事的柴火,走未來的險路。一把吉他,是這樣鍛鍊了它的門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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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馬欣|攝影:Cheng Chen

揹著一把木吉他,就天高地闊地走下去,這是我們在電影海報中會看到的圖像。然對於音樂人的一生來說,即便台下掌聲多亮,在某種程度來說,仍是個獨行的人,即使是名氣響亮如袁惟仁,仍是如此,注定一生由吉他帶他走漂泊路。

一個憤怒的麥田少年的成長

「木吉他是我人生的GPS定位系統。」他說。

最近他出了一張城市民謠專輯《木吉他》,直言問他為何在這樣的唱片景氣下還願出片,他說:「這專輯我想做很久,在出片的同時,很多高層都提醒我出唱片是件辛苦的事,但想留下紀錄,是往下走的原因。」

前半生經歷走唱生涯的他,一生就由吉他帶著走,「我小時候非常叛逆,如果我不做音樂,會做流氓的。當時不愛念書,有一段時間大人以為我有閱讀障礙,我心裡就很叛逆,可能爸爸媽媽分開也有關係,所以我後來不想跟大家一樣,17歲就很想證明自己,白天在旅行社跑業務,晚上唱民歌。」

那時候,他是個滿懷怒氣的少年,不知世界能拿甚麼收編自己,吉他是唯一的線索,根據他的說法,當時是為賦新詞強說愁,「以前我跟莫凡上一個廣播通告,主持人要我介紹一下我的成長背景,我就直言八個字:『父母失和、家道中落』。」他笑了,他的吉他,原來是揹負著他大把的生命傷痕。

對疲累始終樂此不疲的人生

「我青少年時學壞,飆車打架差點加入幫派,結果摔車了,昏迷了三天,我的病歷表上叫無名氏,我醒來時,發現我爸的頭髮被我氣得都花白了,才在那兩年,開始努力賺錢。」

一個之前不能跟這世界和平相處的小孩,找到一條證明自己的路時,會走得更加賣力,「我剛進行時像匹狼一樣猛竄,在莫凡之前,我就換過七任隊友。」他承認那之後就不讓自己停下來,一直到現在,「隨時要下載靈感的情況,幾十年都沒停過,而且還樂此不疲,愈疲累,愈有字句出來。」

他早已習慣疲累,「我自己入行走唱了五六年,那時認識莫凡,退伍後組凡人二重唱,我一直都在走唱,有時在一個陌生的城市起床時,根本想不起自己在哪裡,也不知房號,我就這樣走唱了半輩子。」如今也是如此,一年要飛往大陸30次,上通告、當藝人、作案子,「我妻子的電話裡,我被標註為『房客』。」於是他北京與台北都有吉他,車上也固定有一把吉他,就是注定要流浪大半生。

當你身邊都是高手時,你就沒有條件弱

在身體困乏中,音樂靈感會突然乍現,音樂人多是這樣痛並快樂著。他相信只要一直寫下去,總是會產生影響,「我剛入行,還在做製作助理,那時老闆跟我說,如果你要一輩子做這行業,幕前是有限的,後來我就去上華當製作,轉幕後,就不能有身段,必須跟每個歌手都相處得好。」跟很多音樂人一樣,經歷熱鬧,為的是保全自己的獨處。

為讓自己能做久一點,他對自己嚴格,「我很幸運的是,進音樂圈後則都碰到高手,莫凡的爸爸是詩人,一身好文底,當時還認識張宇,他很早就能寫歌給張學友,學習的過程裡,當你身邊都是高手時,你就沒有條件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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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提醒後輩的建議是:「多唱一點、多表演、多練習。我在1985年出道,在餐廳駐唱,排我前面是芝麻龍眼、後面是周華健,我們那時在餐廳是是沒有掌聲的,老闆故意安排你在巔峰的時間唱,磨厚你的臉皮,下面的人都在談戀愛,沒人在聽歌,那時是很痛苦的,現在回頭想,還好,我有那段時間,成為我的靈感。」安逸阻絕靈感,他珍惜那些篳路藍縷。

征服後,我的顛峰期已經過了

看到他,知道那精神上的萃釀過程是沒有停過的,「我進錄音室當製作助理時,那時的氛圍是很日本式的,製作人在前面,我們在後面,是要用站的,錄音室有兩道門,能進入第一道門就很不容易了。那一代的製作人也非常嚴謹,如楊明煌、我的師父蔡宗政等,那時都是高手,就我知道,張雨生也是很累,那一代可能都是過勞。」創作力往往有其年限,靈感的下載相當累人,袁唯仁也知道自己有其極限。

「有一天我二姐問我,能不能再寫出《征服》?我說現在寫不出來了,她很快就回說:『那你的巔峰期過了。』,雖然直率,但我很感謝她,當你得意的時候,最需要的是有人給你當頭一棒。」

「的確,我的作品後來也減少了,有段時期寫多了,同質性高,就算觀眾沒有察覺到,但你自己還是會心虛,那時沒有心靈失落,而是收入減少。」他笑說,這種事,任何創作人都要看透,傳承下去其實更重要。

因此他當評審時,身為「小胖老師」是相對嚴格的,「我會希望選手進步快一點,因我在他們這年紀,就已經會自我要求,要我寧可聽到不舒服的話。」

環境不是偷懶理由 繼續下去才有路

有人擔心台灣音樂的未來,他也平常心地看市場殘酷:「所以要更熱烈一點,要更多的參與度、學習度。受眾已經沒有像以前那樣熱愛音樂,面對排行榜都是假的,也都接受了,活在這些假象裡,所有人都在等下一個阿妹周杰倫,一出來大家就開始一窩蜂搶食,有時候你沒有選擇,要認清流行的力量大過我們,但台灣還有的優勢,還是次文化,主文化是政治,那沒辦法改變,但人文底子是好的。」

「而且你永遠不知道你影響了誰,我有一個鄰居,他寫了一首歌叫〈聽袁惟仁彈吉他〉,他當時住我樓下,每天聽我練琴,他叫張簡君偉,現在Hebe的歌很多都是他做的,所以不要想很多,想辦法創作才是真的,這行沒有誰是不能被取代的。」

他做過〈旋木〉、〈征服〉、〈夢一場〉等90年代許多膾炙人口的歌曲,如今繼續出城市民謠專輯,繼續音樂長征路。他通篇訪問沒有講甚麼大道理,也沒有過多鼓勵,只是提醒你多帶點故事的柴火,走未來的險路。一把吉他,是這樣鍛鍊了它的門徒。

本文獲KKBOX授權刊登,原文發表於此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楊士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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