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較美、義、日、韓、中,台灣抗疫模式是最接近理想的選擇之一

相較美、義、日、韓、中,台灣抗疫模式是最接近理想的選擇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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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世界各國因應疫情的作為頗為分歧,反應時間落差較大,許多可分配資源比台灣更豐沛的國家卻沒有及早介入因應。所幸,至今多數國家皆已開始採取積極管理。自由市場派與計畫管制派的爭論始終難有壓倒性的優劣定論,但相較之下此次在民主體制下實行中央管控的台灣以結果論是可圈可點的。

公共經濟學中,達到政策公平與福利效率最佳的狀態稱為柏拉圖最適(Pareto optimality),現實社會中變因太多,幾乎不可能達到此狀態。然而若要在此次世界各國共同面臨疫情下選一個公共政策執行、防疫資源控管與社會福利分配的模範,台灣肯定是最接近理想的選擇之一。

柏拉圖最適即是在最適分配狀態下,讓有限的資源發揮整體最大的效用,並無法在不損及其餘個體福利下再提高任一個體福利的均衡。在台灣既定的2360萬人口與有限可分配資源下,如何達到防疫物資生產最優化、交換最優化、產品混合最優化?

舉最熱門的口罩為例,短期在台灣經濟部介入擴充產線、國家隊與企業隊全力投入合作、口罩日產量接近最大化1300萬的生產最優情形下,還是有限不可能完全共產,直接每個人每天齊頭式配給口罩,遑論其對每個人的效用不同,退休族、SOHO族、在家時間較長的族群等配給口罩帶來的效用和配給給醫護、交通運輸、餐飲零售業的人群顯然不同。

因此在現實中,政府若要有效控管,需有全盤的調研與情境考量、完善的總體戰略、方針、機制、團隊與配套,並實時修正反饋,而此次疫情正強迫性地提供了世界各國一個大型社會實驗的機會。

近期包含英國經濟學人、衛報、美國紐約時報等都在稱讚台灣的防疫成效。主要論述大體為台灣比鄰中國,直航、貿易、通婚、工作等往來密切,且地狹人稠,原先被預期會是受創最深的前幾名。卻及早識別疫情、中央積極管控調度、善用多年全民健保與SARS以來累積的醫療與公衛資源(包含實體物資與經驗知識),實行邊境管制、篩檢、居家隔離以及口罩生產發放和銷售政策等措施,使確診人數至今仍維持在329人(截至4月2日)的可控水平。

世界各國因應作為頗為分歧,反應時間落差較大,許多可分配資源比台灣更豐沛的國家卻沒有及早介入因應。所幸,至今多數國家皆已開始採取積極管理。綜觀全球有許多值得參考或者檢討的國家,與台灣相比有哪些關鍵異同呢?

以下從近期討論度較高、較有指標性的幾個國家列舉,同樣從疫情的反應時間、邊境管制、篩檢、居家隔離、口罩管制等維度做比較,另外列入重大紓困舉措,做簡述比較。

美國

直到2月底,川普總統都還是宣稱新冠肺炎與流感類似,病毒會自然消失,無須大驚小怪,1月時幾乎只在討論如何把在武漢的美僑撤回,對新冠病毒的重視與恐慌整整晚了台灣一個多月。直到3月11日,川普才宣布全面封鎖全歐洲入境30天。

儘管擁有著世界疾病管制最前沿的美國疾管局(CDC),早期的措施卻大多只在緩步研發病毒測試方法,並且沒有食藥署(FDA)的配套,使試劑開發生產困難重重,直至3月下旬,檢測能量才逐步擴充,但已錯過黃金時間,確診人數至今突破20萬人,已可說是失控。

3月中旬,美國包含加州、紐約州等終於相繼發布全州的「居家令」,至4月已超過30個州實行,共計約3/4人口被要求待在家中僅能做有限度外出。民眾皆被強烈建議採取在家工作、遠端教學、減少外出等積極舉措。

口罩方面,美國3月初豁免了自中國進口的口罩等多項醫療產品關稅,3月中旬開始實施國防生產法,命令企業製造疫情時期所需的醫材,許多大企業亦開始協助製造與捐贈口罩。

紓困措施方面,身為全球經濟的領頭羊,美國除了聯準會數次的降息,在3月26日宣布前一週領失業金人數暴增至328萬人後,3月27日,美國發布了史上最大的2兆美元經濟振興方案。包含失業補助、退稅、減稅、大企業與政府紓困貸款、增加醫療健康支出、甚至包含豁免條款(Debt forgiveness;簡單說就是還不起可以不用還)的小企業紓困貸款等,著實為對市場有所支撐。

但疫情未減緩下,紓困畢竟不是讓市場變更好,而是試圖讓市場不要那麼差,企業主不會因此而大幅招聘員工加大投資,只是少解雇一些員工或先不要關店放棄事業。就算政府借你的錢不用還,你的錢只是沒變那麼少,但也不會變多。

跟醫治得了肺炎的人一樣,醫治這個人只是肺纖維化變輕微、比較不會死、有可能痊癒,但絕不是這個人會變得更強壯更健康長出腹肌。後市依舊取決於疫情是否有效得到控制,並使經濟活動復甦。

截至4月2日,美國確診人數已達21萬6160人,死亡5108人。

義大利

義大利於1月30日出現第一個確診個案,事實上反映迅速,當即宣布與中國斷航,並且實行6個月的緊急狀態令,然而義大利依舊成為疫情最嚴重的國家之一。

義大利在確診人數攀升後很快參考中國作法陸續進行封城,但普遍被認為封城只做到表面的停班停課關閉公共場域,日常逛街、餐飲、聚會幾乎都照舊。加以歐洲民族性人與人互動較親密、整體防疫觀念較不足,義大利與其他歐洲國家都面臨社區快速傳播的情形。爾後3月上旬義大利祭出封國、非必要產業停工等舉措,進一步強化管控,疫情也在3月下旬曲線終有趨緩。

義大利在歐債危機後,大幅削減醫療公衛預算,整體醫護與篩檢能量嚴重不足,這次甚至免除今年應屆的醫學院畢業生的資格考試,徵召他們提前投入抗疫活動。礙於篩檢數的限制,實際感染數可能遠較確診人數為高,但相對實際死亡率應也沒有那麼高。

口罩方面,包含義大利在內,歐洲普遍對戴口罩較為排斥,甚至有排拒與歧視的情形出現,使得口罩防疫在歐洲至今仍不容易推行,全民尚未有共識。歐洲本就非口罩生產區,尚未有較積極的因應措施發布,傳義大利已積極向中國購買口罩與防疫物資,並且義大利精品業工廠已協助投入生產口罩與防護衣。

歐洲央行於3月18日啟動7500億歐元的購債計畫,鎖定義大利等困境國之短期公債,以增加市場信心同時守住歐元。義大利自身因應疫情亦開始擴大政府支出,並於3月上旬提出250億歐元的紓困方案,補助失業勞動人口、提供中小企業貸款、並補貼受災企業與貸款償還等。是否能有效支撐經濟尚不明確。

截至4月2日,義大利確診人數已達110574人,死亡13155人。

南韓

南韓在1月20日出現首位確診者,爾後在新天地教會群聚感染下確診人數飆升,造成群眾恐慌。由於有過因應2015年MERS的經驗,並且有著相對完善的醫護體系,南韓很快確立了類似台灣的中央管控模式,積極找出病毒帶原者防止持續傳播,採資訊透明每日召開疫情說明會,亦推播大量防疫資訊、提供隔離追蹤回報App等。

特別的是,南韓未採取封城、邊境管制等措施,但嚴格落實居家隔離。經濟活動大多持續進行。檢測方面更是可圈可點,南韓及早核准篩檢試劑並協調企業每日10萬劑的大量生產,甚至檢疫中心開設得來速通道,使南韓的篩檢人數比例遠高於其他國家,在沒有封城或封境的情形下,精準快篩識別病毒。

疫情爆發至今,南韓確診人數增長以大幅趨緩,曲線快速地壓平,主流媒體大多視南韓為防疫相當成功的典範。

口罩方面,3月6日開始效法台灣做法,實施口罩每人最多限購兩個,接著按照出生年份奇偶數實施限購,並禁止口罩出口。

3月下旬面對疫情影響,高階官員在總統文在寅帶領下,政府高階官員捐出30%的月薪,並提出6兆韓圜(約新台幣147億元)的緊急紓困補助計畫,將包含減稅與有條件地發放一次性補助給低收入戶,四口之家可領到100萬元韓圜(約新台幣2萬4千多元)。

截至4月2日,南韓確診人數達9976人,死亡169人。

日本

日本的疫情破口主要從知名的鑽石公主號開始,2月4日返回橫濱港後開始進行檢疫,但郵輪防疫與隔離受到諸多批評,發生嚴重的群聚感染,最終超過7百例確診個案。

早期日本政府因應疫情態度較為消極,檢驗數字低並且持續採取要民眾輕視疫情的維穩策略,之後才開始大力介入,宣導疫情並積極管控。

2、3月都並沒有實行邊境管制,僅提出旅遊疫情警示,不建議民眾前往部分國家,直到4月開始發布過去14天在全球73個國家滯留過的外國人全面禁止入境,日本國民則強制進行篩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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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4月,日本才開始發布過去14天在全球73個國家滯留過的外國人全面禁止入境,日本國民則強制進行篩檢。

疫情初期日本僅篩檢有武漢旅遊史的民眾,整體篩檢能量相對韓國還有很大的落差,目前確診數據趨緩,但尚有檢疫數量太少的疑慮,所幸日本一直以來醫護與公衛水平較為先進,確診人數與死亡率相對其他國家控制較佳。

整體而言日本的反應稍有滯後,甚至在是否如期舉辦奧運上,日本政府礙於經濟考量也多次聲明如期舉辦,輿論與疫情壓力下耗費了許久才終於宣布延期到2021年舉辦。

口罩方面,日本政府要求口罩業者全天候生產,3月份達到月產6億片,並提撥口罩設備引進補助金鼓勵生產,要求醫師重複使用口罩。

奧運終被推遲一年後,東京等主要城市發起自肅,減少外出活動,整體日本經濟面臨重大壓力。安倍晉三表示將推出史無前例的紓困計畫,初步自民黨已提出高達60兆日圓的刺激計畫,內容包含民間與企業紓困融資、現金補貼、減稅等。

截至4月2日,日本確診人數達2233人,死亡66人。

中國

中國武漢普遍被認為是此次疫情的源頭,在2019年底時就有傳出相關疫情,隨後在農曆新年期間升溫。原為全球疫情最嚴峻的國家,非常時期進行一系列封城、隔離後,目前根據中國官方發布之訊息,多數地區已解封、復工,並且確診人數中的治癒率已高達9成以上,每日境內幾乎零確診,僅剩少數境外移入病例。

雖國際對消息真偽的爭議較大,但站在尊重WHO與中國官方公開資訊的立場,暫時可說中國超前全球,已相當於脫離疫區。但具體是怎麼做到領先全球的公衛水平與醫療技術、完全無群聚感染、治癒率大幅超越其他國家,目前官方還未有完整解釋。資訊不足下此處不做猜想,靜待其他進一步消息與專家補充。

截至4月2日,中國確診人數達82360人,死亡3316人。

台灣

回歸到台灣,身為極少數不在擁有194個會員國的世界衛生組織(WHO)中的台灣,因為沒有國際支援、無法參與國際疫情相關會議、對疫情的不確定性擔憂程度較高,需要付出更大的心力才能自保。

筆者認為,「台灣模式」自立於WHO之外,在許多政策與執行層面上有優於國際的表現,在抗疫上著實為世界模範。以下整理台灣的幾個關鍵舉措:

1. 中央指揮及早反應

早在1月20日,疾病管制署便搶先全球宣布成立「嚴重特殊傳染性肺炎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全權負責新冠肺炎的疫情管控,秉持資訊透明每日舉行疫情記者會,並主導著包含電子病歷大數據、旅遊史聯網、居家隔離追蹤、1922防疫專線、口罩預購系統等上百個相關專案項目,投入大量的資源全力防疫。1月份便及早做出宣告並發布旅遊警示,提醒全民疫情潛在的危害與風險,使台灣多數民眾在農曆新年期間即處於較謹慎的狀態。

2. 管制隔離配套完善

2月7日,14日內曾經入境或居住於中國大陸的一般外籍人士全面禁止入境台灣。爾後是一系列嚴格的邊境檢驗、居家隔離舉措,並相應支援大量的醫護、檢疫、交通、防疫旅館等配套,對居家隔離檢疫期間不聽指揮擅自外出的民眾亦祭出高額罰款。

3月19日,則是空前地宣布非本國籍人士,若非持有居留證或必要之商務往來證明,一律禁止進入台灣。在沒有全面停班停課的情形下,多數零售餐飲等商戶皆已採取自主管理,實行量測體溫、酒精消毒與配戴口罩等措施,台灣整體社會秩序還保持在良好範圍。

3. 口罩產銷積極調度

口罩方面,台灣承襲SARS以來的經驗,對口罩較為重視。從1月份疫情出現政府就果斷採取禁止出口,並開始由經濟部牽頭製造業進行口罩產線增產,除了老舊產線的重啟,更規劃了超過90條新產線在一個多月內進行投產。

此外,從口罩價格管制、便利商店配額、口罩採身分證號單雙數實名制藥局購買、到eMask口罩預購系統等一連串舉措,雖有諸多爭議也難盡善盡美,但還是使台灣成為目前世界上少數相對公平、沒有單一達官貴族土豪拿到太多口罩、多數人都有一些口罩防身、且可用低價買到口罩的地方。

4. 紓困振興雨露均霑

3月開始,因應實體經濟受到的衝擊,除了台灣央行跟進降息,行政院也開始積極討論出台紓困方案,一共數波的政策一次次加碼投入。

從2月13日開始,行政院拋出600億助觀光交通業振興紓困,經濟部並提出中小企業貸款利息補貼、信保基金手續費減免、消費振興抵用券等。清明連假首日,更追加共以1兆500億的預算,經濟部、勞動部、交通部、衛服部等主要部會都大舉投入補貼與紓困,涵蓋實體經濟與金融各個層面。

是否能有效協助台灣經濟度過此次難關,還需要時間驗證,但至少讓多數業者可以先緩一口氣。

截至4月2日,台灣確診人數達329人,死亡5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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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次疫情之中,持續扮演重要角色的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

整體而言,台灣在此次疫情中,相對於其他國家,及早在1月份中國正式承認疫情時,便充分積極介入政策、由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直接調度疫情管理、行政院並善用資源涵蓋各個疫情相關環節。使得從2003年SARS以來累績的醫療基礎能量有效發揮作用,至今維持相當低的社區傳染,減緩了疫情衝擊。

包含歐美媒體、日本、紐西蘭、以色列等國官方同聲稱讚「台灣模式」的成功,在疫情期間建立了有效的管控與規範框架。

總統蔡英文3月30日表示,對全世界來講,有了台灣的參與,整個世界的醫療跟衛生體系會做得更好,並強調「希望各國政府在經過這一次的疫情之後,更能理解跟了解台灣的能量」。著實希望WHO能真正站在世界衛生的角度,肯定台灣的貢獻並接納台灣的參與。

最後,可以想見筆者對於台灣政府此次大量政策干預與資源分配的肯定,肯定會招致徹底的自由市場派嚴正反駁。

徹底的自由市場派,會要求完全遵循自由市場與價格機制,讓企業有誘因自行調配資源或增產解決問題,並完全照喊價來交易口罩等防疫物資,價高者得。

不可諱言企業為追求利潤極大化,效率與政府完全不在一個水平,但在攸關生死的疫情之下,畢竟無法解決每個人先天資源不同所造成的分配傾斜。短期的結果通常是富人家裡屯了幾十箱口罩,而低收入、社會弱勢族群幾乎無法獲得口罩(或者試想當一副口罩500元時,有權有勢者和領取最低工資者對口罩的購買行為差異),當防疫資源集中在富人手上,病毒在中低階層肆意傳播,對全體人民福利是否最適?

自由市場派與計畫管制派的爭論始終難有壓倒性的優劣定論,但相較之下此次在民主體制下實行中央管控的台灣以結果論是可圈可點的。不可避免有部分犧牲人權、過度極權、效率不彰等問題,還有許多可以優化的地方。

在情勢逐漸回穩之下,筆者認為台灣奠基在早期的積極介入管控之上,可以逐步開始恢復市場機制。無論是防疫、民生、醫療資源,欲達到整體效用極大化,還是必須讓使用者付費,非常時期過後,讓看不見的手開始調整出新的均衡,試著做出公平而不損及多數個體的分配。

同樣以口罩為例,台灣終會步入人人買得起、有得買、真正需要的人可以多拿到一點、生產的數量剛剛好的柏拉圖最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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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潘柏翰
核稿編輯:楊士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