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魔花》: 真正的恐怖是強迫女性「為家庭」放棄自己的慾望

《小魔花》: 真正的恐怖是強迫女性「為家庭」放棄自己的慾望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奧地利女導演潔西卡賀斯樂的科幻驚悚《小魔花 》,描述工作狂單親媽媽科學家愛麗絲,在生物技術實驗室創造了一種轉基因的紅色花朵,而後開展一連串詭異的氣息。此片在去年坎城影展拿下最佳女演員,事實觀影後,也證明這部作品的精彩之處。

…..必須盡可能地照顧它,以換取更多的「幸福」….. 這種植物最需要的是「愛」。

奧地利女導演潔西卡賀斯樂(Jessica Hausner)的科幻驚悚《小魔花》,描述工作狂單親媽媽科學家愛麗絲,在生物技術實驗室創造了一種轉基因的紅色花朵:如果定期澆水,保護它不受冷熱,撫摸它,跟它說話,它就會分泌一種香氣使人幸福快樂。而只要一完成過敏原測試,它就有望在市場上大賣。科學媽更偷偷帶了一個回家,送給她十幾歲的兒子喬(Joe),並為他取名為「小小喬」 (Little Joe)。

它朱紅色的花蕊上細尖的觸角,像捕蠅草的下顎一樣攪動,很快開始改變人們的心情和個性,但到底產生了什麼看不見的影響效果呢?為何它如此讓人不安?

小魔花_劇照3
Photo Credit: 東昊影業提供

抗憂鬱的外來異形

小小喬的恐怖「威脅」在於它開花時,正如異形甦醒般「活」了過來「動」了起來,隱藏著的未知露出頭來,在於無菌農場中所有的植物都站起來時,所有的小喬都張開憤怒的尖嘴。恐怖在於微科幻的生物生產線,操控生命製造幸福快樂,這是明白寓意抗憂鬱藥物或廣意的神經藥物,對身心靈的影響改變。

片中遍佈敏感不穩定的女性特質,單親媽壓抑的瘋狂,定時地接受心理治療,而她所開發的植物抗憂鬱花粉最初雖然只會引起打噴嚏,而吸食它的人行為也沒什麼大不同,也沒有狂喜,只不過情緒奇怪的穩定,就像平靜的變了一個人,就像吃了抗憂鬱藥物更開朗社交,更適合工作。

資本主義生產的「幸福,快樂」

高科技溫室中異常的嚴密控制,疏遠自然的植物畫面,而在這工作的科學家們都毫無生氣,穿著白袍,內向陌生。科學媽的同事中,助手克里斯(電影《香水》的男主角班維蕭(Ben Whishaw)飾演)很可能愛上了她。

而前輩科學家貝拉,則剛從崩潰工作過勞中恢復過來,被獲准帶她的狗來上班。不久後,貝拉的狗的行為異常,不認主人,連叫聲都變了。貝拉認為不孕技術操縱下的植物,正在尋找新的繁殖方式,可能正在傳播致命病毒,而作鎮實驗室的克里斯也受花粉影響,他的注意力本來集中在科學媽身上,卻似乎變得更關心小小喬。

朱紅色植物散發出的花粉似乎無法察覺地改變人,「恐怖」更在於使人開心外出乎意料的效果,失控將人類變成不停工作的殭屍,人們似乎寧願傷害人類自己,也不願對小小喬造成任何傷害。而兒子喬也對科學媽越來越陌生,這僅僅是青春期作祟嗎?還是受小小喬的影響?工作狂的母親內疚,不想失去兒子,卻不再認得他。將抗抑鬱藥比作是「非人」的外來力量,出乎控制與意料的變化。或許兒子只是長大了,又或許真是感染了小小喬的病毒?

小魔花_劇照5
Photo Credit: 東昊影業提供

科幻恐怖,實驗室防腐美學

相較於奧地利同鄉導演麥可漢內克(Michael Haneke)的冷冽驚悚社會寫實,《小魔花》是潔西卡賀斯樂女性化的科幻恐怖片,科學怪人心理劇。

日式風格視覺與音樂設計,生物實驗室冷調、規矩、陌生的防腐美學。實驗室的生長燈不斷散發出的熾熱粉紅色,一排排的怪異植物令人毛骨悚然。沉重的琴弦和鼓聲為主的配樂是日本作曲家伊藤貞司(Teiji Ito)的作品,他以在1940年代與實驗電影大導瑪雅德倫(Maya Deren)合作著名,抽象不和諧的樂音散佈傳染焦慮,緊張,慌亂的恐怖情緒 。

片中攝影也試圖擴展邊界,現實主義的極限。 通過景框玩不同的視角玩遊戲,取景試圖質疑現實,保持某種程度的不確定性。觀眾開始自問景框背後,它之外是什麼, 質疑剛剛眼前所看到的。再加上人們的怪異行為和麻木語言,在在是令人寒毛直豎的準科幻驚悚。

小魔花_劇照6
Photo Credit: 東昊影業提供

女性心理劇科幻預言

而片中人們的變化既可以由他們所吸入的花粉來說明,也可以通過他們的心理狀態來解釋。如兩位女科學家在心理上都不穩定,都與工作不脫關係,科學媽需要心理治療,前輩貝拉更甚至是剛剛經歷崩潰。

工作狂「不良」母親對兒子感到內疚,感到良心不安,並害怕會失去他。而兒子喬自信的年輕女友或許正暗示了真正焦慮來源,男孩的「登」大人。當他的行為開始改變並且與母親保持距離時,她終於開始認真思考小小喬可能變異為致病性病毒的可能性。

事實上,科學媽「創造」了兩個逐漸脫離她控制的生物:喬和小小喬。或許不是科學怪人,但他們都有擁有自己的生命。母親很矛盾,因為小喬是她的另一個孩子:她的事業和創作。而且她也不想失去兩個中任何一個,或許這裡我們可說這部女性化的科幻恐怖片帶著一絲女性主義氣息。 真正的恐怖是強迫女性「為家庭」放棄她們自己的慾望,而「抗憂鬱」藥物也正是常在這裡派上用場,這在最近的巴西電影《被遺忘的人生》,或韓國的《82 年生的金智英》中都可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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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東昊影業提供

重新科學地定義「愛」

從科學的角度,「小魔花」的花粉是放出某種化學物質,幾千年來人類的科技經驗,用植物製造尼古丁,製造鴉片,製造「快樂丸」,或只是咖啡因,這各種化學物質都會影響我們人類的行為。

但「愛,幸福」是純粹的化學反應嗎?非人類的,非生物的世界擬人化後總是令人發寒?科學上某些生理,激素和分子機制已經可以解釋一見鍾情和兩性吸引,藥物也可以抑制,改善我們的情緒。

科學有一天將能完全夠破解愛和慾望,虛擬地演算計算愛情,用化學控制「愛」,超越自然的慾望。在科技進步甚至比哲學家,比藝術家的想像都還迅速的當下,這也提出了愛的新問號,邀請我們不只是科幻地重新思考什麼是愛,更是反思快樂的本質。擺脫人類的視角,追尋某種結合科學與哲學的景框,某種非人類的「大愛」。

小魔花_劇照7
Photo Credit: 東昊影業提供

責任編輯:王祖鵬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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