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洲撤資集團」悄然誕生:這些銀行為什麼選擇撤資化石燃料產業?

「亞洲撤資集團」悄然誕生:這些銀行為什麼選擇撤資化石燃料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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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絕化石燃料投資已逐漸成為金融業的環保下一步,不僅是歐美國家,這股撤資風潮在​​​​​亞洲也逐漸成形,雖然相關宣示可能引來投資人的不安,但商業銀行其實有三大如此做的理由。

文:350台灣

「氣候變遷」絕對是2019年度關鍵字之一,2019年度人物環保少女Greta Thunberg率領的氣候罷課(Climate Stirke)在國際間數度引發全球數百萬人參與示威,但在東亞各國包括台灣對此卻並未給予太多關注。值得慶幸的是,另一個氣候行動「化石燃料撤資(fossil fuel divestment)」卻在亞洲漸漸開花。

自去年3月起,日本的三菱銀行、三井住友銀行、瑞穗銀行,以及新加坡的華僑銀行、星展銀行、大華銀行紛紛宣布其撤資政策;7月則有玉山銀行帶領台灣響應「撤資燃煤電廠」。事實上,在2019年以前,從未有過任何亞洲銀行宣布過化石燃料撤資,但去年起這個「亞洲撤資集團」已悄然誕生。這些銀行為什麼選擇撤資化石燃料產業?下一步又可能採取什麼行動強化其氣候承諾?

名利雙收的策略:同時融資再生能源與化石燃料

銀行的投資左右了我們的經濟體系,也深遠地影響著環境,這已是老生常談。而為了應付激烈的競爭,銀行樂於建立良好形象、響應政府政策與全球趨勢,譬如發行綠色債券、投資再生能源,抑或擠身永續道瓊指數,這讓許多銀行能在CSR報告中自吹自擂一番。

但面對氣候變遷的威脅,這只是隔靴搔癢,畢竟亞洲燃煤電廠總是能獲得源源不絕的資金,無論當地民眾怎麼抗議,新的燃煤電廠還是如雨後春筍的出現。隨著太陽能、風力電廠進入亞洲,亞洲卻還是燃煤電廠的重鎮,這使全球最大的碳排放源始終像脫韁野馬似地瘋狂成長,尤其是中國、印度和部分東南亞國家對燃煤電廠的索求,讓銀行戒除不了融資給燃煤電廠與礦場的癮頭。

Greta Thunberg在2019年登上達沃斯論壇時曾說「在像達沃斯這樣的地方,人們喜歡講述成功的故事,但是他們的財務成功帶來了難以想像的代價。」對於銀行而言,最理想的情況是檯面上只討論他們如何投資綠能產業,贏得光鮮亮麗、創造社會轉型的形象,檯面下卻也不要得罪過去的合作夥伴,讓所有不利於形象的事情隱藏在鎂光燈之後。

玉山的第一槍,成為亞洲亮點

玉山銀行在7月1日的記者會低調宣布「不再提供燃煤電廠專案融資」後,成為了台灣化石燃料撤資首例,也讓台灣成為全球化石燃料撤資浪潮的一份子。這個政策或許在資本市場上並沒有引起太大的討論或驚動,卻以飛快的速度被國際社會關注,更成為台灣金融產業戒除化石燃料產業癮頭的首次嘗試。

這不是個容易的決定。畢竟一旦選擇從某種產業撤資,即是斷絕與該產業的商業往來,不僅得罪商業夥伴,更可能影響既有獲利,在短期內放棄該事業而招致股東方撻伐。此外,一家銀行拒絕借貸或拋售股票的決定所引發的「骨牌效應」,更可能導致化石燃料公司的股價下滑、案場增加借貸成本等影響,對化石燃料產業有莫大的衝擊。

德國;燃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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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就算銀行從未有機會從事燃煤電廠或礦場的業務,宣布「未來不再從事相關投/融資[1]」也足以引發市場和投資人的不安。綜上所述,「撤資」向來被視為對化石燃料產業威脅最大的手段,相比之下,透過繼續持股或繼續借貸而衍生的「責任投資人」策略威脅則小得多。

商業銀行撤資的三種理由

既然如此,銀行為什麼會有撤資化石燃料的意願呢?以下將介紹三個理由,說明銀行選擇撤資的原因:

1. 道德理由與ESG

首先,面對氣候變遷的挑戰和全球環境意識崛起,各國銀行也積極思考著因應策略,而今金融機構已發展出了許多工具,最常見的工具包括:

  • 依據金管會要求,揭露其在環境、社會和公司治理(ESG)三大層面表現的「CSR報告書」;
  • 透過簽署金融業國際原則,引入赤道原則(Equator Principles);或
  • 透過自願遵循聯合國提出的「國際原則」,落實責任投資(PRI)

這些管理框架或手段,多半不具有強制力,也不會干涉銀行投資標的背後的道德性,但往往會要求金融機構揭露資訊並讓財務更加透明。

舉例而言,當資金提供者,也就是存款戶、保戶或股東,想知道資金的使用與對環境的影響,透過這些銀行所自我揭露的資訊,以及相關的政策與宣示,就能了解他們給這些金融機構的資金是否造成了更大的環境危害。而銀行也在資產盤點、揭露的過程中自我管理,刪除高碳排、高污染,甚至造成人權危害的業務。而融資給任何形式的燃煤電廠或礦場,即是高碳排、高污染的一種投資標的,而許多管理不善的燃煤電廠對當地社區居民的危害更是難以估量。

2. 競爭與商譽

如上所述,建立好的商譽,從而獲得顧客與大眾支持,是與同業競爭時必要手段。

相比於以往對於資本總額的仰賴,現今企業的價值更偏重於「品牌」,並包含著投資人與消費者對於企業在各層面的信任與期待。隨著全球氣候意識提升,若能透過政策與氣候行動,建立良好誠信與商譽,不僅獲得消費者與投資人信任,更有機會獲得認同理念的人才加入。

不過,商譽也是一道雙面刃。例如,2015年福斯汽車宣稱其配合政府法令,完全符合政府在汽車廢氣排放的標準,但實際上在發動機控制器中植入可規避官方檢驗的軟體,在官方檢驗時自動調整相關參數以通過廢氣排放標準,但實際上這些車輛排放的廢氣全都超標十至四十倍。現今任何「對抗氣候危機」的美名包裝下的承諾,一旦遭到毀棄也將帶來對企業本身更嚴重的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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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AP / 達志影像

金融業每年都排出「品牌價值」排名,但其中含有多少是其對於「環境層面」的貢獻?又真的解決了多少氣候變遷的問題?金融業者其實應有義務揭露更透明的資訊,來說服消費者其並未暗渡陳倉,將資金流用於對環境有害的專案或企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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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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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柏林畢生在做的事,也是看見・齊柏林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讓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得以傳承世代,「數位典藏」計畫需要你我一同支持響應。

2017年,《看見台灣》的導演齊柏林匆匆離開這個世界,留下無數珍貴空拍影像資產;這些跨越1990年代到2017年、長達25年台灣自然與人文地景變遷的真實紀錄,不只保留了台灣之美,更在學術研究、環保倡議和環境教育上有著無可取代的價值。然而,龐大的影像素材需要經過「數位典藏」才能被有效應用,因此「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成立的初衷,就是為了承接數位典藏的使命,讓齊導畢生的心血,能夠世代傳承,發揮永續的影響力。經過兩年的摸索,基金會最終研擬出最合適的數位典藏計畫,不只將齊導作品數位化、分類歸檔,更要建置線上影像資料庫,並將繼續記錄台灣的使命傳承下去。

根據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統計,齊柏林導演在空中拍攝超過2500小時所累積的影像,約為10萬張空拍底片、50萬張數位照片,上千小時的空拍影片;要為如此龐大的影像資料建檔與整理,勢必耗費許多金錢、時間與人力。不過,只要能集結眾人之力,這一場數位典藏人員及專業志工接力的馬拉松,將會是美麗而撼動人心的一段旅程。

「數位典藏」做什麼?

數位典藏(digital archive),意思是將有保存價值的實體或非實體資料,透過數位化(諸如攝影、掃描、影音拍攝、全文輸入等)與加上屬性資料等詮釋資料(Metadata),建立數位檔案的形式,作為永久保管儲存。

而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的數位典藏計畫可分為三大工作線,分別為:

  • 傳統底片組:挑選底片→掃描成數位檔案→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數位照片組:挑選照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空拍影片組:挑選影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除了要將齊導留下來的影像作品數位化歸檔,數位典藏計畫還包括改版建置「iTaiwan8影像資料庫」,也就是建設完整的線上影像資料庫系統,讓齊導作品更便於靈活運用,也能讓更多世人看見。

飛行2500小時累積的空拍影像,怎麼整理?

  • 整理底片/數位掃描

數位典藏組專員詹宇雯的工作,是負責整理傳統底片。即便存放在防潮櫃中,傳統底片仍面臨逐漸老化褪色的壓力,需要與時間賽跑進行數位化保存;然而大多未經篩選的10萬張底片,有些因為直升機震動導致些微的畫面模糊,也有因飛行路線連續較重複的地景構圖,而詹宇雯的其中一項任務,就是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並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整理底片最常發生的問題就是人工出錯,因為以前留下的資料可能是齊導或其他志工整理出來、用手寫的,貼紙可能貼錯或資料寫錯。」詹宇雯說起某次經驗,當時有一張台北車站的照片被貼了很多年份,為了找出正確年份,她試圖辨識照片裡招牌跑馬燈上的氣溫、股市市值等資料,交叉比對推斷出正確年份。雖然偶有這種偵探辦案一樣的趣事,但大多數時候是耗費專注度與眼力的過程。

完成底片挑選的階段,接著進到底片掃描數位化。然而,這步驟並不容易,除了整體的影像品質控制與檔案管理,齊柏林導演留下的底片最遠距今至少11年,老化褪色的底片容易出現色彩偏誤,須進行色彩還原,再修掉畫面上的髒點、存成解析度高的數位影像才算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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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傳統底片的過程,必須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 建立屬性資料

所謂「建立屬性資料」,其實就是為影像添增各種描述紀錄的資訊,有了這些資訊,龐大的影像資料才能被有效率的搜尋、管理。數位典藏組副組長陳宣穎表示,以齊導拍攝的影像為例,包含:拍攝主題、地點及詮釋地景的關鍵字都屬於此範疇;而其中投入最多時間的便是「定位」和「建立關鍵字」這兩項任務。

「定位」指的是找出拍攝主體所在地點和座標,有時可透過既有的飛行軌跡紀錄來推測,但更多時候是在沒有軌跡紀錄的狀態下,憑藉地理知識及照片上的蛛絲馬跡判讀位置。如果影像拍攝年代久遠,或是地景變化很大,就需要運用更多歷史圖資或佐證資料去搜索、推論。

「我們要一張一張照片判讀,建立屬性資料。像是早期的傳統相機沒有定位功能,常常看到照片中只有一大片山稜線,此時我們就要仔細比對地圖、衛星影像,想辦法查找,盡可能貼近正確。」陳宣穎說。

「建立關鍵字」看起來似乎相對輕鬆,然而事實上,光是決定有哪些關鍵字可以使用,就是一門功夫。第一步必須辨認影像中的景物,例如一塊農田種植的是什麼作物,就必須蒐集其他資料輔助判斷;其次,由於空拍照片尺度不一,在畫面中佔比多大的景物需要設立關鍵字,也需要經過討論訂定規則;最後,還必須從使用者的角度思考,依據一般人的搜尋習慣設立關鍵字。

因此,在建立屬性資料的過程中,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也特別諮詢多位專家,共同研究規劃出適合台灣空中影像的關鍵字建置邏輯,並以此基礎進行分門別類、校正檢核,確保影像被妥善歸納及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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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立屬性資料時需要大量對比地圖,並依照訂定好的規則建立屬性資料,使歸納邏輯一致。
  • 影音資料典藏

相較於照片整理,動態影片的典藏工程更為多元複雜。首先,要針對近千小時空拍影片進行盤點,接著進行特殊格式轉檔與備份,再逐步建立邏輯編碼、標示檔案管理方式,以推動後續屬性資料建立。

「影片整理最大的兩個挑戰,其一是影片內容橫跨的範圍很大,導演可能是台中起飛、屏東降落,因此要去判斷每個影片節點的地景定位;其二是飛機上升的垂直範圍很大、晃動又劇烈,有時候會遇到『果凍效應1』致使內容失真。」影音製作組專員鄭宇程說明,由於各時期的影片拍帶檔案格式、影像內容品質、影片時長都不同,大大增加了管理建檔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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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音資料的典藏,需要讀取大量的檔案,逐格檢視、分段建立屬性資料、調色等。

加入數位典藏的馬拉松,傳承接棒台灣之美

從一步步定義操作流程、統一色彩管理語言、購置影像處理設備等,到培訓志工與實習生、讓人力支援一步到位、避免巨量資料的協作過程中出現錯誤,都是數位典藏計畫的範疇。多元內容創意部副總監王俐文表示,「數位典藏」四個字說來簡單,但過程繁複龐雜,需要所有人一致的專注、耐心、細心、以及熱忱。

「iTaiwan8影像資料庫」作為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的目標之一,改版上線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除了完成龐大影像資料的典藏,更大的挑戰是要繼續記錄台灣,讓影像不會只停留在2017年。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導畢生在做的事,也是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而數位典藏計畫,就是齊導生命的延續,也是基金會動力的源頭。要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並不容易,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亟需各界的支持,共同建置屬於台灣最美的影像資料庫。讓我們一起守護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讓土地脈動的珍貴影像得以傳承世代,發揮更多價值。

捐款支持看見・齊柏林基金會,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


註1:果凍效應(rolling shutter)是數位相機CMOS感光元件的一種效應,當使用電子快門來拍攝高速移動的物件時,原本垂直的物件拍攝出的畫面卻為傾斜甚至變形。(資料來源:維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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