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律賓兵器術源流略述(上)這個東南亞島國,何以產生出如此精細的兵器術?

菲律賓兵器術源流略述(上)這個東南亞島國,何以產生出如此精細的兵器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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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作者讀過好些講及菲律賓武藝歷史的書本,其中一部由兩位當地學者兼武者Nepangue及Macachor所寫的《傳說之外》(Cebuano Eskrima:Beyond The Myth),其考究和結論最令作者信服:菲律賓兵器術,最早其實源於西班牙殖民者的歐洲刀劍術。

文:喬靖夫 Jozev

最近往訪久未光顧的尖沙咀老牌英文書局「辰衝書店」,頓時掀起滿滿回憶。我少年時開始學武是1980年代,那時也是美國武術書的鼎盛時期,出版了很多不同國族與類型的武術專書,當年辰衝進貨不少,我就幾乎每星期都去打書釘(抱歉當年還是中學生,實在買不起外國書),從中吸收到不少武術知識。

其中有一部我印象最深,是李小龍弟子伊魯山度所著的《菲律賓武術》(Filipino Martial Arts),讓我初識這門實用而又高自由度的兵器格鬥術。到後來我真正有機會進門學習菲律賓武術,已經是距此十多年後的事情,只因很長一段時間香港根本就沒有人傳授。

近年本地教授這門武藝的師傅漸多,加上它又經常成為好來塢動作片的武打素材,人們對它稍稍增加了認識;然而這個東南亞島國,何以會產生出如此精細的兵器術?卻不為多數人所知,故此我想在這裡大略介紹一下它的源流演變。

首先是名稱問題。香港及許多華人地區習慣叫這作「菲律賓魔杖」,其實是一個早期隨著電影而出現、頗為隨意的譯名,卻一直習用到今天。菲律賓由於島嶼語言眾多,這武術的當地名稱各有不同,最通用的是Eskrima和Arnis兩個名字,意思很簡單,就是從西班牙語的「格鬥」和「防衛」演變出來,沒有甚麼「魔」的含義在內。而現在歐美的圈內人士,大多會直接用「菲律賓武術」(Filipino Martial Arts,FMA)去做一個整體的總稱,以避免涉及門派間對稱呼的爭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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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魯山度著《菲律賓武術》(Filipino Martial Arts)

Eskrima/Arnis的源頭到底何來?

根據不少門派,甚至是菲律賓當地的流行文化(例如電影)的說法,都會把這武術的鼻祖地位,追封給拉普拉普(Lapu-Lapu)

拉普拉普何許人也?他是16世紀初麥克坦島的酋長,當航海家麥哲倫作人類史上首次環球航行時,於1521年抵達菲律賓,欲臣服當地部落,拉普拉普領導島民抵抗,與來者爆發戰鬥,結果麥哲倫在該役中被殺,沒有親自完成環繞地球的壯舉。此戰被隨同船隊到來的義大利歷史家記敘,確是曾發生的史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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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Carl Frances Morano DiamanCC BY SA 3.0
畫家筆下的麥克坦島戰役(Battle of Mactan),在拉普拉普得帶領下,他的部隊擊敗西班牙軍隊

由於麥克坦島之戰,是航海時代以後,亞洲極少數抗擊歐洲入侵者而能取勝的戰役,更殺死了麥哲倫這樣的歷史名人,拉普拉普因此被後世視為菲律賓民族英雄;而菲律賓武術以中部宿霧為主要發源及興盛之地,而宿霧島與麥克坦島相鄰,同屬於米沙鄢群島(Visayas),因此就有「拉普拉普為菲律賓武術始祖」之說,其塑像也經常握著具有民族風格的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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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 喬瑟夫
本文作者在馬尼拉黎剎公園的拉普拉普巨像「Statue of Sentinel of Freedom」前留影

不過若稍加仔細考究,就知道這很大機會只是附會之說。當時的島民部落,戰爭多以長矛、弓箭、盾牌等兵器為主,與今日菲律賓民間武術的形態大有差別,亦沒有甚麼客觀的歷史證據證明,有任何武術傳承的脈絡,從「前殖民時代」延續至今。這種遠追重要名人為精神鼻祖的做法,其實跟一些中國武術奉達摩祖師或歷史名將為開祖,沒有很大分別,其實不少都是假托。

假如菲律賓兵器術Escrima/Arnis並不是當地島民的原生武術,那麼它的源頭是什麼?

由於菲律賓當了幾百年殖民地,它的本土文化長年就不受重視,武術歷史更不會有甚麼典籍記載。我讀過好些講及菲律賓武藝歷史的書本,其中一部由兩位當地學者兼武者Nepangue及Macachor所寫的《傳說之外》(Cebuano Eskrima:Beyond The Myth),其考究和結論最令我信服:菲律賓兵器術,最早其實源於西班牙殖民者的歐洲刀劍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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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喬靖夫 Jozev
《傳說之外》(Cebuano Eskrima: Beyond The Myth)一書

這武術的最大發展和傳承溫床是宿霧。今日的宿霧屬菲律賓中部,但在殖民時代早期,它是西班牙人最初登錄、佔領及開發的地區,以南的棉蘭老島等地就是伊斯蘭教徒部落的勢力圈,兩者之間的水域,海盜多如牛毛,宿霧一帶即當時戰鬥的最前線。因此有理由相信,這武術的緣起,是殖民者將歐洲刀劍傳授給當地民兵,作抗擊海盜之用。

菲律賓武術與歐洲刀劍的密切關係,證據最少有二:一是武術的名稱和許多招式術語都用西班牙文,而西語本身卻並不是菲律賓民間的主流語言;二是傳到今天,絕大多數菲武門派在教授攻擊基本時,是以不同打擊角度入手,並編以數字,這與歐洲劍術和西洋劍擊都很相似。

但這也不是說,Eskrima/Arnis就沒有其他的構成元素,事實上今天觀看菲律賓兵器術,與歐洲刀劍的風格存在著很大差別,那必然是因為滲入了其他的演變影響。
其中自然就包括當地人自行作出了改良和創造。菲島無論在環境地貌、人種身材和生活形態上,都跟歐洲有很大差別,那麼歐洲武術傳入後,菲民當然會按著自己的條件和需要而作出演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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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Lorenz Lasco CC BY SA 4.0
菲律賓本土的傳統刀器,大多是武器兼農具,長度也比一般東亞和歐洲兵器較短。

例如觀乎今天菲律賓武術所用的刀器,許多都是直接使用農工刀具。由於實際用途、經濟條件以至鑄煉技術上的限制,它們長度較歐洲劍短了一截。兵器的長度重量差異自然也改變了技術,例如沒那麼著種直線的刺法,攻擊動作較快速綿密等。

此外經濟環境及殖民地的高壓統治,亦可能驅使菲人改以廉宜的藤或木製短杖代替金屬刀劍,作為練習及打鬥器械,漸漸因此衍生出杖法搏擊,甚至成為了菲律賓武術的代表武器。

另一方面,亦不可以忽視周邊文化武藝對Escrima/Arnis的影響,因菲律賓位於東南亞海域要衝,數百年來都是商旅與海盜活躍之地,難免會與各民族武術有所接觸交流。其中一個肯定的重大影響,是馬來伊斯蘭教武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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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科技為體、跨部整合為用,從代工心態蛻變創新思維

過去的成功方程式,可能成為日後成長的阻礙。針對2030年願景的「創新面」,吳政忠提到,過去台灣善於等待歐美品牌開規格,再透過技術、人才實力在代工階段取得立足之地。現在,台灣更應該走出一條自己的創新之路,因為過去OEM模式下的人才培育,造就我們只練習解題,但不會出題目,於是商業競爭只能搶到次要商機。

台灣要創新,就必須有系統化改革,例如過去我們都避免犯錯,這與創新是格格不入的,而政府組織如果只仰賴單一部會,缺乏整合是無法用國家層級進行科技轉型。吳政忠說道,「國科會的成立,就是扮演協商跨部會的關鍵角色,從上游研究、中游法人單位、到下游業界應用,跨產學研一棒接一幫串起來,引領創新之際也能做到科技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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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的遠見與行動,造就我們的「低軌衛星國家隊」成功打進國際供應鏈,更有望在2025年至2026年實現發射2顆自製的低軌通訊衛星。

走進尋常找問題、想答案,包容式普惠科技向大眾外溢

要想題目,政府組織可以從哪些地方找問題?吳政忠表示,「部會必須要跟地方、跟民眾多接觸,不要躲在辦公室裡面找題目;題目在哪裡?題目就在我們日常的生活,尤其價值最高的産品是越靠近身體,要知道人的需求在哪裡,『食醫住行育樂』處處是題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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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準健康除了橫跨預防、治療診斷、照護等,同時基因、生理病徵大數據,這些資料運用怎麼合法合規,就不只涉及醫療院所、資通訊業者的責任,政府更需要擔負起守門人的職責。吳政忠不諱言,「幾十萬、百萬健康個資,如何避免資安竊取、妥善運用,這是國安問題,必須從管制角度完善規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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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該怎麼做?吳政忠解釋,改制後的國科會主委是由行政院的政務委員兼任,這項制度的設計,讓政委有權協調各部門,商請各部會首長乃至行政體系官員,更有效率進行跨部會討論複雜議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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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眾有感的永續科技,培養跨界視野的科學人才

至於科技政策如何讓民眾有感,同時又實現永續目標?吳政忠坦言,科技效益要讓大眾從日常生活體察到,難度非常高,目前國科會的著力點有兩大方向。其一是基於前瞻基礎建設計畫,建構民生公共物聯網,打造中央與地方縣市交流平台,針對水、空、地、災議題,找出可行的科技解決方案。

吳政忠提到,以前嘉南一帶需要人力查看灌溉水道和閘門,這類職務被稱為「掌水工」,隨著農業鄉鎮掌水工高齡化,以及環境變遷造成氣候的不穩定,政府協助導入智慧流量監測、電動水閘門科技,幫助掌水工熟悉科技使用,減輕勞務工作的負擔,增進工作的效率,同時也能有效運用水資源達到環境永續。

國科會推動科技永續的第二個面向,則透過各種科普推廣計畫,吸引更多新世代人才投入科研。吳政忠指出,2019年開始舉辦Kiss Science—科學開門,青春不悶活動,把103個科研場域向外開放,並舉辦多達360場活動,鼓勵莘莘學子用趣味方式愛上科技、研讀科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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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科會Kiss Science活動。

不過吳政忠認為,「所謂科學,不應只侷限理工也包含人文社會,讀人文社會也要懂科技」。學者出身的他,過去主要研究領域擅長於應用力學,搭上近期台灣地震不斷,瞬間化身教書的吳教授,展現他豐富的跨領域學養,親切談著地震波當中縱波(P波)、橫波(S波)的差異,他提到,科學在生活中的用處,就是當了解其中的原理,就能在災害發生當下比別人多一份淡定。

當科技定義的邊界越來越模糊,科技不止是國科會的科技,科技應該是與社會、經濟、産業、環境等共同介接。未來國科會在創新、包容、永續還有哪些新施政?讓我們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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