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指揮家與古典音樂》:我們這些藝術家,根本完全不曉得自己在幹嘛

《大指揮家與古典音樂》:我們這些藝術家,根本完全不曉得自己在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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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儘管外在聲望讓我們聚焦在大師藝術的某些特質上,但真正偉大的指揮大師,總帶有一種壓倒性的聲音。若將指揮和不同樂團的錄音相互比較,你就能聽見那些個人特質,不論是由哪個充滿獨特性格的樂團所演奏。

文:約翰.莫切里(John Mauceri)

我們可以將布萊茲、伯恩斯坦、和卡拉揚視為三種極為不同的藝術還原代表。卡拉揚會將他發現的達文西珍藏、愛護,永遠不會嘗試擦去表面的保護漆,偏好軟性線條、可能也相信那些黑暗和模糊的表面是刻意營造。雷尼會對它的渲染層次技巧發出質疑,嘗試重現原始的背景與中景色彩。布萊茲則會用他的X光掃描機冷靜地展示藝術家的架構和作畫過程。

不論這三位中的哪一位指揮,都不顧本身瑕疵,將整體的自我放大,並且由於他們指揮的音樂是如此龐大複雜,那些從他們的詮釋中遺漏的元素,也已經不再重要。這些表演者的音樂,就是他們最真實且無懼的自傳。容我提醒你,布萊茲很有個人特色,對節奏的選擇,也比起常被大家欽佩讚賞的平衡與調節複雜音樂的能力更為有趣。而慕提和托斯卡尼尼對文本的如實度則比較挑剔。當伯恩斯坦出席布萊茲指揮紐約交響樂團演奏海頓交響曲的演出時,他這樣問我,帶著幾分質疑:「這真的比我指揮時更和諧嗎?」

儘管外在聲望讓我們聚焦在大師藝術的某些特質上,但真正偉大的大師,總帶有一種壓倒性的聲音。若將指揮和不同樂團的錄音相互比較,你就能聽見那些個人特質,不論是由哪個充滿獨特性格的樂團所演奏。布萊茲指揮克里夫蘭、紐約、和拜魯特交響樂團,聽起來都很布萊茲;伯恩斯坦指揮以色列、倫敦、和紐約交響樂團很明顯地都是伯恩斯坦式的詮釋;史托科夫斯基指揮費城、休斯頓、和倫敦交響樂團,表現出來都是一貫艷麗的聽覺世界。

另一個體驗這種現象的方法,是聆聽某一個好的管弦樂團,在不同指揮帶領下演奏的錄音。芝加哥交響樂團在萊納(Reiner)、蕭提(Solti)、和巴倫波因(Barenboim)的指揮下,費城管弦樂團在奧曼迪(Ormandy)、慕蒂、和聶澤賽金(Nezet-Seguin)的指揮下,柏林交響樂團在卡拉揚、阿巴多(Abbado)、拉圖(Rattle)的指揮下。在每個例子裡,內部平衡、聲音特質的表現、音樂的起落,基本上,就是演出整體所有的細節,都會隨著指揮而改變,同時保留著各個樂團特有的聲音。

這件事,和大師各自的性格純度密切相關。並不是說我們都想成為小型的神明。大部分成功任職世界各地樂團客座指揮或音樂總監的指揮,最終產出許多很棒的表演,但不會上國際新聞,也不會收到錄音合約、贏得音樂獎項、或賺大錢。這些指揮──特別是那些身為老師、為千百位學生提供指引的指揮──也是明燈和真理的重要來源。當他們和音樂、和樂團、和觀眾的連結達到同步,他們的演出就會和任何知名指揮的演出一樣棒,即使他們只在某地區出名,並非國際。關於指揮和觀眾之間的社會契約關係,我們稍後探討。

不論我們多麼有名氣,也不論我們多麼努力地嘗試,完美的演出總是遙不可及。那是這份奧秘的基本面相之一。也許更重要的,是該由誰來定義演出是否完美。表演者通常認為完美是由演出結束後自己的感覺來界定,可能也包含隔天讀完樂評後的感覺。這份謬誤是建立在我們相信自己所擁有的掌控權上。

我仍記得1970年代後期,在紐約市立交響樂團指揮了一次可怕的《波希米亞人》午場演出。各劇團會不斷重複演出普契尼最膾炙人口的歌劇作品,卡司也不斷輪替。困難點在於,《波希米亞人》是一般歌劇中最複雜的一部。很多內容會隨著演員說話速度變動,各角色還會打斷彼此、在舞台上到處跳躍嬉鬧。如果卡司中換了一個人,你就必須重新再排練一次。或至少你會希望可以這麼做。

那個星期六的下午,我走進樂隊池,向觀眾鞠躬,轉向樂團。我左右看了一下,直視前方,以一貫的方式向樂手致意,但卻認不出大約20%的團員。我的下巴差點不小心掉到地上,默默在心裡點名,尋找那些會需要我特別注意的樂手。兩千五百人在黑暗裡靜靜坐著,等待我的動作。我深吸了一口氣,開始演奏。

視奏的雙簧管首席在某一時刻開始數成兩拍,而我是用一拍在指揮。結果他的部分,比所有人都慢了一倍。第二雙簧管樂手輕輕推了他同事一下,他才更正過來。有位低音樂手忽然在樂譜暫時休止的時候,決定開始撥奏。演奏就這樣繼續,包含了一位非常緊張的男高音,無視於我將手舉起阻止他太早開始唱歌,在第一幕的獨唱決定豁出去的唱了,比樂團整整早了兩小節。

演出結束時,我簡直累翻了,而且氣炸了。正要回到舞台鞠躬時,我遇見劇團極為嚴格的監製朱利葉斯.魯道爾(Julius Rudel)。「朱利葉斯!我再也不要指揮這齣歌劇了,卡司換來換去,樂團團員也換來換去!這根本沒辦法指揮!」他用輕柔的聲音說道:「親愛的,沒錯,是有點稍微變動,但今天的表演很棒,真的!」我再往前,走向舞台經理。這時我看見老菸槍總監辛西亞.奧爾巴赫(Cynthia Auerbach),她應該排演過幾千次《波希米亞人》,是個鐵石心腸。她正在哭。在我還沒來得及說一個字之前,她邊哭邊說:「約翰,噢,約翰!剛剛的演出,是我這麼多年來,聽過最感人的《波希米亞人》!」我愣住了。這時舞台指揮說道:「大師,該你鞠躬了。」我走上舞台,抓起當天的女主角咪咪(Mimi),鞠了一個就像被煎鍋打到頭但還沒跌下去那麼大的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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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國際大風吹|行動講堂》Ep2聚焦於戰爭中最大受害者──砲火下流離失所的人民,節目透過影像與聲音,帶領觀眾凝視全球戰爭中流離失所的人們,認識世界展望會長達數十年的難民人道救援經驗。

由李漢威、蔡尚樺聯手主持的直播節目《國際大風吹|行動講堂》第2集已於6月14日首度播出,本次特別邀請華人紀實攝影師張雍、台灣世界展望會會長李紹齡對談,帶領觀眾凝視戰爭中流離失所的人們,聆聽相遇與別離的故事,也讓觀眾認識世界展望會長達數十年的難民人道救援經驗,以及他們對於每場救援行動專業審慎的態度。這些因你我支持而促成的救援行動,都是為了重新牽起人際間被鋼鐵與火藥所摧毀的繫帶,世界展望會的工作人員則背負著託付與使命親臨現場,陪伴人們度過戰火下的煎熬苦難。

「我們不只看到《月球背面的逃難場景》,還聽到月球背面的哭聲,所以世界展望會從來沒有選擇,只有無條件的接納與支持。」

數據解析:你我未曾意識到的「月球背面」

俄烏戰爭打響至今已逾三個多月,因戰事被迫離家的難民人數也急速攀升。根據聯合國難民署統計,截至5月29日已經有超過680萬人自烏克蘭境內出逃至波蘭、匈牙利、羅馬尼亞等鄰近歐洲國家,國際移民組織(IOM)的一項研究也預估有將近800萬人在烏克蘭境內流離失所,總計相當於將近四分之一的烏克蘭國民因為無情戰事淪為難民。

你可能不知道的是,當烏克蘭戰事成為網路熱搜的同時,歐洲大陸遙遠的另一端也存在一群面臨相同困境的人們。根據聯合國難民署的統計數據,截至2020年底全球共有8240萬人被迫流離失所,受俄烏戰爭影響產生的難民僅占全球難民總數的18%。這意味著全球戰火不只存在於烏克蘭與俄羅斯之間,當我們揭開數據,就會發現其中還包括敘利亞內戰、阿富汗戰爭,以及中東或非洲部分地區長久性的區域武裝衝突。而更令人不忍的是,在8240萬流離失所的難民中,兒童人數占比竟高達42%,這些本與戰火紛爭最不相干的族群,卻需要承受這一切悲劇性的後果,甚至改變了他或她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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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節目來賓張雍提供
隨著天災人禍不斷發生,從數年前的敘利亞、阿富汗,再到近期的烏克蘭,難民遷徙事件的發生愈發頻繁,甚至連進行多年難民紀錄的來賓張雍都想不到,短短十多年內竟會連續看到如此規模的難民潮。

走入真實現場:救援最前線的世界展望會事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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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世界展望會統計,敘利亞十年來戰爭的影響為例,已有超過6000名孩童喪生於戰火,也導致超過2百多萬名孩童無法上學或生活發生問題。

「在普遍國際的人道救援中,有一種描述是『戰爭已經逐漸敘利亞化』。」國際戰火衝突的時間拉長,不只剝奪以千萬計的孩子們在正常生活環境下溫飽、健康成長的權利,複雜的環境更讓兒童拐騙及販賣、女性保護問題隨之而來。

這些數字不只意味者數百萬家庭的不幸遭遇,更是戰爭對社會關係的撕裂創口;只有當我們直視數字時才會猛然驚覺,原來世界比想像的更加不平靜。特別來賓張雍也感慨道,這些數字正是驅使他走入現場的動機之一,他想要與人們面對面的互動,相處、攀談、接觸……藉此豐滿個體生命的輪廓,讓人真正為人,不再只是數據中的千百萬分之一。而就在奔走無數逃難前線,體會萬千生離死別後的某天清晨,他一如往常地在路上慢跑,突然瞥見有隻毛毛蟲正緩慢地在路上爬行,於是他停下來,小心翼翼地將其安置路旁,又跑了幾步以後,他猛然發現道路上竟然還有好幾十隻毛毛蟲。但因為能力實在有限,無法將所有毛毛蟲一一安置,最終,他只好繞道而行。

當這猶如寓言故事般的親身經歷與冰冷的統計數字相互對比,它給了我們更為震撼的啟示──除了網路媒體讓我們看到的景象外,還有更多我們看不見的地方,甚至是連攝影記者都難以進入的角落,裡頭還有更多的生命也如同烏克蘭的難民一樣急需救援,而僅靠我們一己之力能做的卻非常有限。面對遙遠且數量龐大的求助者,事實上是需要如同世界展望會這般更大、更有組織的團體,才能凝聚足夠的力量,給予急需救援的人們實質幫助。

例如今年的烏克蘭難民救援行動,除了協助安置順利出逃、在歐洲國家顛沛流離的難民以外,第一時間世界展望會也進入烏克蘭,給予前線無法逃出的人們最緊急的「物資救援」,包含水、糧食、燃料等;幾經輾轉後,部分烏克蘭人也在三月陸續回到故土,此時首當其衝的就是飲用水的處置,接著便是家園重建的漫漫長路。於是世界展望會也於同一時間向當地註冊進駐、開展地方資源網絡,協助難民重建家園,從最基礎的庇護所開始向外擴充,包括生活生計、孩童教育、婦女保護、家庭與心理治療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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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民遷徙的過程中,需要面對茫然未來的巨大壓力,造成心理甚至生理上的問題,因此世界展望會於烏克蘭救援過程成立兒童關懷中心,從遊戲中抒發內心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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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援施行:世界展望會人道救援的執行策略

人道救援行動涵蓋甚廣,下至民生物資援助、上至個體關懷照護及社會系統建置,面對如此緊急又錯綜複雜的需求,世界展望會也嚴肅謹慎的對待,從前期評估到後期規劃都有完備的流程,系統性的把關所有環節,並於地方上累積更豐沛的區域網絡及行動量能,張開更多防護網,最後運用專業落實每份跨海祝福,建立關懷世界與孩子的正向循環。

一、漸進式評估與規劃
  首先審視對象於生理、安全、社會等各方面需求的急迫性,擬定不同階段的救援行動。優先項目為「挽救生命」,例如供給糧食飲水補給、遞送生活物資等,滿足難民生理上的基礎需求;接下來則以「陪伴、關懷」為進階項目,例如提供基礎的庇護所收容,或是成立婦女兒童專責關懷中心、教育機構,旨在建置完整的安全及社會生態,給予難民最大的協助。

二、服務團隊在地化
  世界展望會在工作執行時,總是會盡量組織在地的團隊,或與當地且具信譽的非政府組織共同完成,避免因各地不同的語言、文化、風俗民情而產生隔閡,也讓地方上資源及訊息網絡,能以最有效率的方式展開,如此一來才能使資源被誠信且有效的利用。

三、專業規劃與救援
  世界展望會於任何行動前,都會制定明確清楚的工作方向,包含救援目標、執行策略、救援對象數量規模、工作細目等,且前往前線的事工們都必須經過特殊的訓練,學習判別危險及緊急因應措施,如此一來提供當地適切妥當的協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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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重新牽起聯繫:Kindness is a universal language.

除了世界展望會,世上仍有許多人以自身力量,志願投入人道救援的服務。就像來賓張雍在羅馬尼亞邊境認識的當地志工,他們在邊境發放三明治、飲水等物資給滿載烏克蘭難民的遊覽車,但因為羅馬尼亞與烏克蘭的語言並不相通,這讓張雍感到十分好奇:「在援助的過程中不會碰上溝通障礙嗎?」男子搖了搖頭,笑著回答道:「Kindness is a universal language.」。

雖然剛開始並不完全瞭解這句話背後的意義,但經過接著的幾次物資發放,張雍目睹了好幾次相同的畫面──當志工將三明治交到人們手上時,人們的淚水就從眼眶裡泛出。於是我們都懂了,那是某種難以言說的、人與人之間珍貴而無可取代的聯繫。

一起幫助孩子結束旅程,重返家園!飢餓三十救援專線:(02)8195-3005 即刻救援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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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國際大風吹|行動講堂》

由《國際大風吹》李漢威、金鐘主持人蔡尚樺聯手主持,每集《國際大風吹|行動講堂》直播節目將邀請重磅來賓,帶大家深入淺出、探討急需人們重視的國際議題,並呼籲各界付出實際行動,向需要幫助的人伸出援手,展開即刻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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