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學家雅各比的五十道陰影(外傳):被保守派攻擊的費希特

哲學家雅各比的五十道陰影(外傳):被保守派攻擊的費希特
Photo Credit: Wikimedia Commons, Public Dom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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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希特在自己編輯的學報《Philosophisches Journal einer Gesellschaft Teutscher Gelehrten》發表了一篇討論宗教的論文,認為道德實踐必須預設上帝存在,而上帝的存在必須通過道德實踐來證明。因此他被指控為無神論,遭保守主義者攻擊。

1799年,正是費希特(J. G. Fichte)在耶拿(Jena)創作高峰期,他一生中幾本重要的知識學(Wissenschaftslehre)著作都在這段時間完成,當中包括討論倫理學(Sittenlehre)和自然法(Naturrecht)的問題。不過並非一切都事事如意,費希特卻無意中捲入泛神論論爭(Pantheismusstrei)與政治鬥爭當中。特別是費希特為法國大革命自由理念辯護,思想前衛,被冠以「雅各賓人」(Jacobin)的名號,因而得罪了不少保守主義者;加上他在耶拿的講課相當受歡迎,大學老派教授覺得地位受到威脅,一直很想找個籍口,開除他的教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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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由作者提供
Romantikerhaus,費希特在耶拿時的住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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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守派很快便等到機會。導火線是費希特在自己編輯的學報《Philosophisches Journal einer Gesellschaft Teutscher Gelehrten》(德意志學人學會哲學期刊)發表了一篇討論宗教的論文,內容是道德與上帝的問題,認為道德實踐必須預設上帝存在,上帝的存在必須通過道德實踐來證明。因為這篇文章,他被指控為無神論(Atheismus)。事實上,內容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保守派終於找到理由對付費希特。

費希特不斷為自己辯護,他甚至寫信給雅各比(F. H. Jacobi),請求幫忙。雅各比的回信詳細,並且分析費希特的哲學系統,全文收錄在《雅各比致費希特》(Jacobi an Fichte)信集當中。

信中一開始就提到:費希特的哲學系統,不外乎就是康德哲學(kantische Philosophie)極致版本。康德的哲學如果不按照費希特的進路,則只會是「不一致和停留在半途」(inconsequent und bleibt auf halbem Wege stehen),一間未達也。不過,雅各比卻認為,指控費希特是無神論者是不公道的,因為超驗哲學(Transzendentalphilosophie)不一定等於就是無神論。

雅各比一直認為,用理性建立的哲學系統,就只有斯賓諾莎(Spinoza)的一途,終點必然是虛無主義(Nihilismus)。在致費希特的信件中,他詮釋的康德哲學,特別由費希特建立的極致版本,是理性系統的典範:「一個真正的理性系統,就只有費希特一途是可能的。」(ein wahrhaftes Vernunft-System, ist auf die Fichtische Weise allein möglich.) 然而,所有對斯賓諾莎的批評,他認為都可以在費希特的系統中找到;費希特的系統是單一及唯一的理性哲學的典範。

不過,雅各比在信中卻在有意淡化這個印象。他嘗試解釋,費希特並非因此取代斯賓諾莎,他的系統並非因此比起斯賓諾莎更加優勝。相反,他的意思不過是,費希特與斯賓諾莎有一共通點,他們的系統都建立在同一條基礎的原則上:「主體對象同一性」(Subjekt-Objekt Identität)。斯賓諾莎的起點在上帝(God),然後再推論其他的存在者,由外到內;費希特的起點則在自我(Ich),再推論出其他的存在者,由內到外。因此,費希特的哲學系統不乎外是斯賓諾莎的倒轉版本,兩者都是殊途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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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由作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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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各比閱讀費希特的知識學筆記,收藏在柏林Unten den Linden的國立圖書館(Staatsbibliothek zu Berlin)。

然而,雅各比的解讀,並沒有真正幫助費希特。將費希特跟斯賓諾莎兩者連繫起來,不但沒法真的淡化他的無神論立場,反而令他無神論立場更加鮮明。

終於,1799年3月27日,大學決定開除費希特的耶拿大學教席。費希特離開後,耶拿大學漸漸步入衰落;雅各比對他哲學系統的指控,要等到他離開耶拿後才有機會反駁。泛神論論爭令德國觀念論(Deutscher Idealismus)的奠基者也身受其害。

參考資料:

相關文章:

哲學家雅各比的五十道陰影(一)(二)(三)(終篇)

責任編輯︰Alex
核稿編輯︰Alv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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