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活下去》書評:以小說架構出細緻的MERS疫情災難景象

《我要活下去》書評:以小說架構出細緻的MERS疫情災難景象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疫情在級距極短的分秒內改變,人與人以既疏離又親密的方式接觸遠離,小說以一句漂亮的語句段落定論:「有些重要的瞬間是可以決定人生的,我們卻很少有機會提早知道那些瞬間,那些瞬間就跟往常一樣,似水般迅速流逝。」

小說《我要活下去:韓國MERS風暴裡的人們》,以2015年韓國「中東呼吸症候群(MERS)」疫情為故事背景,架構出細緻的疾病災難景象。書籍甫於今年初出版,即遇上台北國際書展被延期、被取消的命運,作者金琸桓無法如期抵台,面向台灣讀者談論這本新譯作,也無能有更深刻的訪談資料,讓我們了解書籍之外寫作者更寬闊的視野和田野蒐集。

正逢武漢肺炎災難性肆虐全球的時刻,小說跳脫情節,以更波濤洶湧的方式再現演出,新世紀的疾病災難是一場與時間、與數字追逐的拉鋸戰,新增確診數、單日死亡病例、累積感染人數⋯⋯,全球人民每日睜開眼首先關切的皆是數字。在小說中亦是,作者緊湊地調度切換日期數值,成為故事的主要基調,讀者可以時時刻刻感受到時間像一把抵住太陽穴的槍管,從故事初始到末尾不斷恫嚇威脅、施加壓力。疫情在級距極短的分秒內改變,人與人以既疏離又親密的方式接觸遠離,小說以一句漂亮的語句段落定論:「有些重要的瞬間是可以決定人生的,我們卻很少有機會提早知道那些瞬間,那些瞬間就跟往常一樣,似水般迅速流逝。」

三名患者勾勒出的疾病風暴,以及社會問題

小說圍繞著三名患者的故事線發展:孤獨死亡的牙醫師金石柱、實習記者李一花、資深書籍物流職員吉冬華。不管是職業設定,或是年紀、性別的安排,作者皆試圖以最精簡的架構,全面地建立此種疾病風暴會觸及的社會問題。

物流職員吉冬華的角色安排,主要呈現MERS患者在康復之後所面臨的生存困境,出院後,吉冬華不但身體無法負荷過於吃重的工作,也因曾有的患者身份,在職場上遭受排擠,自殺未遂後,轉而成為替MERS病患爭取權益的抗爭者之一;實習記者李一花,則意圖辯證患者「受害者」、「加害者」的游離身份,她是病患個體與大眾的溝通橋樑,MERS病毒讓一名常人同時處於「被感染者」、「帶原者」的位置,集體社會的恐懼心理讓標籤化、污名化的情況越來越嚴重,使得患者的處境更加艱困。

最後則是牙醫師金石柱,金石柱為作者傾注最多心力經營的角色,他是全國最後一位感染MERS的病患,因為淋巴癌與MERS同時纏身,檢測結果又在陰、陽兩端反反覆覆,最終搞不清究竟是命喪疾病,還是國家機器永無止盡的隔離、出爾反爾的決策定奪之中。金石柱是孤獨與集體對抗的象徵:

就像獨自身處在月亮的背面,只有黑暗與孤獨。雖說人是獨立的個體,但別人孤獨時至少還有家人、朋友陪伴,也可以去咖啡廳或電影院,跟不認識的人相處在同一個空間。我們只能獨自待在隔離病房,就算醫護人員全力以赴,但他們也不能一直待在病房,家屬或看護更不可能⋯⋯。

不使用絢麗技巧描繪患者的孤獨處境,作者的筆始終質樸地道出問題本質,探討病患人權的爭取,以及法律、政策面的漏洞與疏失,大器而溫柔。

報導還是文學?小說的功用與實踐

這種「個人」與「集體」抗衡交織的故事線路,從金琸桓「世越號文學」系譜中也可以看出相同的主題。不管是MERS病患、民間潛水員、或是船難倖存者等,小說常以個體的處境和視角出發,逐步勾勒出特定議題的全貌——這似乎也解釋了作者的創作企圖,小說成為替弱勢發聲、爭取權利的媒介,讓故事走在「報導」、「文學」的兩頭,開創出有趣的新局面。

若將小說的真實、虛構視為天秤兩端,《我要活下去:韓國MERS風暴裡的人們》必定偏向真實的那端,作者花費極大心力爬梳文獻、記錄訪談,以小說為器具,端上了簡明精要的作品;然而,卻又透過小說曖昧的虛構特性,保護了真實世界受傷人們的身份——這是創作者難能可貴的質地,而讀者應當要注意到故事之外此種寫作者的姿態,彷彿書中角色人權律師尹海善,她的發言與行動貫穿整部作品,讓人不禁將她的形象與作者重疊,鮮明地表達自身的觀點和立場。

此外,故事背後扎實的基礎功,可以從敘事的細節中看見,消化了艱澀的醫療詞彙,釐清患者的病徵與心理狀態,在冰冷的數據之外,小說家為讀者提煉出更具人性的疾病面貌。尤其在疫情仍持續延燒的社會氛圍之下,許多群體情緒與防疫工作產生的問題,總是來得令人措手不及,難以有時間緩下腳步思索度量。《我要活下去:韓國MERS風暴裡的人們》正好提供了一幅清澈的疾病景觀,從患者、患者家屬、醫護人員、媒體、大眾⋯⋯各方不同角度,寫實探究這些身處風暴中的人們,毫不矯飾偽情,反而誠懇地鋪展問題,告訴我們無論處境再困苦,都要堅定地活下去。

延伸閱讀

書籍介紹

我要活下去:韓國MERS風暴裡的人們》,時報出版
*透過以上連結購書,《關鍵評論網》由此所得將全數捐贈聯合勸募

作者:金琸桓(김탁환)
譯者:胡椒筒

《謊言:韓國世越號沉船事件潛水員的告白》
作家金琸桓再度挑戰社會議題

MERS把我們的人生變成了地獄,至今仍被關在那座地獄裡。
面對失控的疫情,失能的政府,失去信任的社會
活下去,竟成為如此艱難的願望

比起發燒和嘔吐,
彷彿在地球上被獨自拋棄的孤獨,更加可怕。

「感染MERS、住院隔離是我的錯嗎?」
「所有人都說我髒,我到底該怎麼證明自己是乾淨的?」
「明明是受害者,為何反被說成是加害者、超級傳播者?」
「到底該怎麼做才能出院?這個國家的標準何在?」

無論是待在隔離病房,或回歸社會後,
我都像在月亮的背面,只有永恆的黑暗與孤寂。
一個人痛苦,一個人面對死亡,
就算死了,留下的也不會是我的名字,而是政府編碼的數字!
1號病人、2號病人……這跟囚犯有何不同?
為什麼要像對待犯人那樣對待病人?
為什麼我雖然撿回一命,卻彷彿死了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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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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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綺分享,法米納與其他飼料的最大差別之一是油膩程度。「別的飼料都是放了一點時間之後就會黏在碗上面,沒吃完的,就是摸了很厚一層油,必須要用洗碗精才能洗乾淨。」她說,「現在換法米納之後,我是用清水洗完碗,拿衛生紙擦過碗就不會有油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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