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照:繞過「自然主義」及「浪漫主義」的激烈交鋒,日本近代文學由此開端

楊照:繞過「自然主義」及「浪漫主義」的激烈交鋒,日本近代文學由此開端
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 /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日本近代文學從十九、二十世紀之交,到一九八○年左右,這條浩浩蕩蕩的文學大河,呈現了清楚的獨特風景。在這裡,文學的創作與文學的理念,或者更普遍地說,理論與作品,有著密不可分的交纏。幾乎每一部重要的作品,背後都有深刻的思想或主張;幾乎每一位重要的作家,都覺得有責任整理、提供獨特的創作道理。

文:楊照

認識日本的近代文學,一定會提到夏目漱石。夏目漱石在一九○○年到英國留學,一九○三年才回到日本。具備當時極為少見的留學資歷,夏目漱石一回到日本,就受到文壇的特別重視。在成為小說創作者之前,夏目漱石已經先以評論者的身分嶄露頭角,取得一定地位。

一九○七年夏目漱石出版了《文學論》,書中序文用帶有戲劇性誇張意味的方式如此宣告:

……我決心要認真解釋「什麼是文學?」,而且有了不惜花一年多時間投入這個問題的第一階段研究想法。(在這第一階段中,)我住在租來的地方,閉門不出,將手上擁有的所有文學書籍全都收藏起來。我相信,藉由閱讀文學書籍來理解文學,就好像以血洗血一樣(,絕對無法達成目的)。我發誓要窮究文學在心理上的必要性,為何誕生、發達乃至荒廢。我發誓要窮究文學在社會上的必要性,為何存在、興盛乃至衰亡。

這段話在相當意義上呈現了日本近代文學的特質。首先,文學不再是消遣,不再是文人的休閒娛樂,而是一件既關乎個人存在、也關乎社會集體運作的重要大事。因為文學如此重要,所以也就必須相應地以最嚴肅、最認真的態度來看待文學,從事一切與文學有關的活動。

其次,文學不是一個封閉的領域,要徹底了解文學,就必須在文學之外探求。文學源於人的根本心理要求,也源於社會集體的溝通衝動。弔詭地,以文學論文學,反而無法真正掌握文學的真義。

夏目漱石之所以突出強調這樣的文學意念,事實上,他之所以覺得應該花大力氣去研究並書寫《文學論》,是因為當時日本的文壇正處於「自然主義」和「浪漫主義」兩派熱火交鋒的狀態,雙方尖銳對立,勢不兩立。夏目漱石不想加入任何一方,更重要的,他不相信、不接受那樣刻意強調彼此差異的戰鬥形式,於是他想繞過「自然主義」及「浪漫主義」,從更根本的源頭上弄清楚「文學是什麼」。

日本近代文學由此開端。從十九、二十世紀之交,到一九八○年左右,這條浩浩蕩蕩的文學大河,呈現了清楚的獨特風景。在這裡,文學的創作與文學的理念,或者更普遍地說,理論與作品,有著密不可分的交纏。幾乎每一部重要的作品,背後都有深刻的思想或主張;幾乎每一位重要的作家,都覺得有責任整理、提供獨特的創作道理。在這裡,作者的自我意識高度發達,無論在理論或作品上,他們都一方面認真尋索自我在世界中的位置,另一方面認真提供他們從這自我位置上所瞻見的世界圖像。

每個作者、甚至是每部作品,於是都像是高高舉起了鮮明的旗幟,在風中招搖擺盪。這一張張自信炫示的旗幟,構成了日本近代文學最迷人的景象。

針對日本近代文學的個性,我們提出了相應的閱讀計畫。依循三個標準,精選出納入書系中的作品:第一,作品具備當下閱讀的趣味與相關性;第二,作品背後反映了特殊的心理與社會風貌;第三,作品帶有日本近代文學史上的思想、理論代表性。也就是,書系中的每一部作品都樹建一杆可以清楚辨認的心理與社會旗幟,讓讀者在閱讀中不只可以藉此逐漸鋪畫出日本文學的歷史地圖,也能夠藉此定位自己人生中的個體與集體方向。

書籍介紹

螢火蟲之墓》,麥田出版

*透過以上連結購書,《關鍵評論網》由此所得將全數捐贈聯合勸募

作者:野坂昭如
譯者:李彥樺

【關於本書】

〈螢火蟲之墓〉、〈美國羊栖菜〉是第五十八屆直木賞評審團一致通過的得獎作品,於評審意見中,大佛次郎說:「野坂昭如對如此殘酷令人嫌惡的事情,也絕不移開目光,表現堅毅令人佩服。」松本清張說:「野坂昭如繁複卻毫不冗贅的『饒舌體』,是最適合捕捉當下的獨特文體。」本書是野坂昭如獻給死去妹妹的安魂曲,也如同為太平盛世的今人敲響的一記警鐘。世局仍然動盪,極權主義浪潮再起,一部反戰經典何以仍能拷問著我們:生存之為何物?

  • 第五十八屆直木賞評審團一致通過獲獎作
  • 吉卜力工作室改編同名動畫獲日本藍絲帶特別獎 受黑澤明盛讚與國際間無數殊榮
  • 直面二次大戰之後流浪孤兒、民生潦倒、崇美情結等敏感真相
  • 「焦土黑市派」作家野坂昭如自稱「焦土黑市逃亡派」作家,因為他自認,自己一生都過著從戰爭記憶中逃亡的生活。
RHA008螢火蟲之墓_3D+belt_300dpi
Photo Credit: 麥田出版

責任編輯:王祖鵬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