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菲律賓呂宋島的封城散記(4):我每天必追的五個「疫情匯報」

我在菲律賓呂宋島的封城散記(4):我每天必追的五個「疫情匯報」
Photo Credit: Reuters /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沒想到進入「封島」時期,我卻開始天天追看電視節目。不為別的,而是各種不同的「疫情匯報」。

我不是個特別熱衷「追劇」的人,原因是對於戲劇我有些特殊的個人癖好:偶像劇不看(已經老到對男神女神免疫了)、宮廷劇不看(勾心鬥角太費力了)、暴力鏡頭多的不看(心臟不夠強見不得太多血腥場面)、纏綿悱惻的不看(已經過了為愛情驚心動魄的年齡)。

沒想到進入「封島」時期,我卻開始天天追看電視節目。不為別的,而是各種不同的「疫情匯報」。

電視上的「疫情匯報」可以說多不勝數,但因為看不到台灣和香港的電視節目,我只看了下列這幾檔。

一、菲律賓抗疫主執行官Carlito Galvez Jr.的跨部門專案匯報

這個簡報以英語和Tagalog雙語進行。

這位前陸軍將軍雖然已經不穿軍服,不過他在報告疫情應對計畫時,背後有一大張地圖,上面是各個地區最新的「COVID-19」(2019年新型冠狀病毒疾病,簡稱武漢肺炎、新冠肺炎)確診人數、不同地區的臨時醫院及隔離中心興建進度、興建病床數字等等。一絲不苟的程度,就像在部署作戰計畫一樣。

Galvez曾經當過陸軍幕僚長,組織能力特強,他的果斷作風和衛生部長Francisco Duque的慢半拍,可以說是天壤之別。

當然,將軍和醫生本來就是不同的專業,處事風格當然也不一樣。但如果,如果,衛生部長Duque醫生進行病毒檢測、疑似案例追蹤的速度,跟Galvez將軍蓋臨時醫院一樣快的話,菲律賓今天也不會有接近6000個確診案例了。

  • 心得:看完Galvez的簡報,會讓人覺得安心不少。這是我最欣賞的節目之一。
二、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主導的美國疫情簡報

播出時間大約是菲律賓時間凌晨3點以後。由於時間太晚,我很少收看直播,大多是看CNN新聞節目的剪播。

有幾次半夜醒來轉到CNN的現場直播,總是看到川普說假話(說自己「一早就開始叫大家當心這個病毒」)、說大話(例如說「只要想做病毒測試的人,隨時可以做病毒測試」),要不就是說空話(例如說他自己「有完全的權力讓美國各地重新運作」)。

不然就是指著記者破口大罵。他罵記者的樣子就像在罵自己家族企業的員工,趾高氣揚地不得了。(有時我覺得他和白宮記者團的關係就像一對怨偶,明明互相怨恨對方,每天脹紅了臉吵架,但又不想離婚)

看過幾次之後,我就不再浪費時間看川普秀了。

  • 心得:這檔節目看了會讓人血壓升高,不利健康。
三、菲律賓總統杜特蒂(Rodrigo Duterte)的電視談話

這個節目有時以英語播出,有時Tagalog語為主,有時雙語並行。時間不定期,有時甚至在半夜12點播出。

杜特蒂和紐約州州長郭謨(Andrew Cuomo)的直播有一個非常類似的地方,就是他們對民眾的惻隱之心。真情流露,和一班政客的「鱷魚眼淚」大不相同。

杜特蒂的電視談話有時只是唸稿照本宣科,平淡無奇。他不帶稿的講話才是最精彩的部分:

  • 講到想辦法籌錢讓國家度過這個難關,他說:「就算要變賣國家的資產也在所不惜」
  • 講到在這次疫情中趁機揩油、貪污政府補助金的官員,他說:「你敢這麼做我就敢逮捕你」
  • 講到不聽警告仍然在外遊盪的民眾,他說:「必要時只好採取類似戒嚴法的措施」

當然,他也有失言的時候。例如有一次講到英勇抗疫、甚至犧牲生命的醫護人員,他說「他們很幸運為國家犧牲」。這句話引起了軒然大波,讓很多醫護人員非常不滿。

  • 心得:有愛心的強人總統,強過沒心肝的大話總統1000倍。
四、菲律賓衛生部次長Maria Rosario S. Vergeire每天下午4點的疫情簡報

公布當日的最新疫情數字,匯報以Tagalog進行,對我來說是「鴨聽雷」,所以我只看過幾次,而且時間很短。但每次看著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的她,表情嚴肅地播報菲律賓的疫情數字時,就會讓我想起2003年SARS期間,香港衛生署長陳馮富珍的4點鐘匯報。

3月底Vergeire在匯報時,說中國贈送的病毒測試準確率只有40%、未來不打算再使用。第二天就被自己的長官──衛生部長Dugue打臉,說她搞錯了,那批病毒測試不是中國送的。

我個人認為她並沒有搞錯,而是因為政治壓力做了代罪羔羊。她自己是個醫生,受過嚴謹的專業訓練,凡事講求證據,這種病毒試劑盒的大事,不可能搞錯。

  • 心得:認真的公務員,值得鼓勵。
五、美國紐約州長郭謨(Andrew Cuomo)主持的疫情匯報

最後是我最喜歡的疫情簡報秀:美國紐約州長郭謨主持的疫情匯報。

「封島」以來,每天晚上我都會收看美國紐約州長郭謨(Andrew Cuomo)的疫情匯報。正確的說法是,看完郭謨的疫情匯報之後,我才覺得結束了完整的一天,可以安心上床睡覺。

成為「郭謨每日報」的忠實粉絲純屬偶然。三月下旬的某個晚上,我聽到電視裡有個聲音苦口婆心的叫年輕人留在家裡,語氣就像一個老爸真心實意地對著自己的兒子講話:「就算不為你自己,也拜託你想想家裡年紀大的長輩,你害他們生病怎麼辦?」

這人的聲線和腔調,與CNN主播Chris Cuomo極為類似,轉頭一看,原來就是Chris Cuomo的哥哥,郭謨。

郭謨的直播讓我每天收看的原因有幾個。他的簡報很有大學教授上課的風格:事先備妥簡報PPT,為聽眾做重點提示。該州的疫情和醫療資源一切透明,數字都在簡報幻燈片上,條理分明。

但最重要的是他的人格特質。在電視上可以看到他作為一個領導者的責任感還有使命感,以及他身為義大利裔熱情、真摯的一面。說到疫情數字不斷上升的時候,忍不住哽咽;說到白宮抗疫不力的時候,憤慨寫在臉上。

他的弟弟Chris Cuomo也確診新冠肺炎,因為郭謨自己是病患家屬,講起防疫措施更具說服力。有次他在簡報時和他的弟弟現場連線,兩兄弟閒話家常、鬥嘴誰是老媽最愛的兒子,有趣又窩心。

郭謨和川普兩個人天天上電視做簡報,當然免不了被拿來比較。郭謨的表現高出川普一大截,被譽為抗疫精神領袖,甚至還被媒體冠了個「美國州長(America’s Governor)」的封號。

川普眼見媒體對郭謨一片好評,當然心裡不是滋味。於是昨天(4月17日)在郭謨電視直播時,川普發了個推特,叫郭謨「多做事、少抱怨!」並且抱怨聯邦政府為紐約州蓋了幾千個病床都沒用上。

郭謨於是當場反擊,秀出幻燈片,說明紐約州提出的病床需要,是基於聯邦政府提供的疫情預測,由於州政府強力要求居民留在家裡才減緩了疫情數字。說川普應該怪提供自己提供疫情預測的團隊,而不是怪州政府。更何況,「聯邦政府為紐約州蓋的2500張病床,我們用了800張!」

接下來郭謨砲轟川普把爛攤子留給州政府、又不給州政府需要的資源、砲聲隆隆,精彩極了。(這又是另一個我喜歡郭謨的原因,這個時候,還有誰敢這樣不留情面批評川普呢?)

郭謨的州政府還做了一支宣導短片#NewYorkTough,黑白圖片配上音樂,溫情喊話紐約人留在家裡。這部片子也適合我們所有人──在「同溫層」裡、一起在家裡抗疫的人。

全球確診人數至今已經超過200萬人,逾15萬人喪生。還是那句老話,大家多保重。

延伸閱讀

本文經孫婕授權刊登,原文刊載於此

責任編輯:朱家儀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