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美建築三十九渡》:羅浮宮金字塔必將經受時間的考驗,因為「輿論」不允許貝聿銘犯錯

《絕美建築三十九渡》:羅浮宮金字塔必將經受時間的考驗,因為「輿論」不允許貝聿銘犯錯
Photo Credit: 清文華泉出版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當古老和現代、西方和東方偶然碰撞時,一定會激發矛盾並迸發燦爛的結果。金字塔的故事至此成為傳奇,貝聿銘也成為法國人愛戴的偉大建築師。

文:李曉明

【第十四渡:〈二十年驗證〉—金字塔之戰】

事件:羅浮宮的金字塔,貝聿銘(Ieoh Ming Pei,美籍華人建築師,一九一七年生)。

時間:一九八一年。

地點:法國,巴黎。

改造後的羅浮宮也有一個金字塔,而改造前的羅浮宮有很多不為人知的窘境。如今我們要參觀羅浮宮,一定會逛逛羅浮宮金字塔下的繁華街區:書店、商店、文化中心,金字塔下的空間不但是連接羅浮宮各個展廳的地下通道,也是羅浮宮新的聚集空間。不僅如此,鮮為人知的羅浮宮金字塔(以下簡稱金字塔)不但成為羅浮宮的「新生」地帶,而且成為最有爭議的歷史建築改造項目之一。

金字塔的由來有一段曲折的經歷,建造正值複雜動盪的時代背景。我們難以想像國家級歷史建築的改建,將會有多少附加的難題,這無疑增添了羅浮宮金字塔的神祕色彩。

那是激進的一九八一年,法國選出了新總統。新官上任的法蘭索瓦‧密特朗憂心於法國戰後衰敗的藝術氛圍,為了鼓勵藝術發展,他雙倍撥款於改革文化藝術的公共建築,第一個目標就是法國巴黎的文化象徵——羅浮宮。這個興建於十三世紀,腓力二世時代的華麗城堡,曾被拿破崙三世增建。

當時,羅浮宮完全不具備一個正規博物館的基礎條件,只是一座奢華的城堡,它不能夠滿足七萬多件藝術品的陳列與儲藏。在羅浮宮整個可利用的空間中,90%的面積都用作陳列,地下室沒有恆溫恆濕的控制設備,昏暗的走廊成為遊客唯一的通行路線,模糊的出入口讓人難以辨別方向,想要快速找到《蒙娜麗莎》的原作更是不可能。據說巴黎人都很少會去羅浮宮,因為他們都深知羅浮宮條件惡劣,可以說當時羅浮宮的命運已危在旦夕。

法國的建築師對此憂心忡忡,他們都做好了要為國家貢獻的充分準備。可是「事與願違」,偉大的法國新總統法蘭索瓦・密特朗,將這一重任結結實實地壓在華裔美籍建築師貝聿銘的肩膀上。

貝聿銘是出了名的溫雅紳士,任何建築師都無法與他的紳士氣質相提並論,這是他眾所皆知的特質。貝聿銘身上總是散發著敏捷、激情而內斂的氣質,他能與任何格調的人輕鬆交談,彬彬有禮而不失原則,口才一流則源於他的博學。可是,難道只是因為他的溫文爾雅,就贏得了新總統的青睞嗎?答案是:確實如此!

貝聿銘嚴謹地分析法國歷來知名建築設計的利弊,權衡當下社會形勢,放眼未來建築可以帶來的外延效應,以及建築背後城市的歷史人文關係,無一不讓人信服。但這只是其中一方面,貝聿銘的作品與聲譽早已證明了他的魅力與地位,法國的藝術需要注入新的生機,總統自信的判斷足以顯示法國政府的決心,據說這也是法國唯一一次沒有正式招標、投標的重大項目案例!

貝聿銘被推上了一個極其尷尬的境地,因為法國政府的這一舉措引起了國內質疑的聲浪,沒有人相信一個傳承中國文化的美國建築師有改造羅浮宮的能力。於是,羅浮宮改造事件成為法國人的熱門話題,社會輿論猶如浪潮般動搖法國政府這個違背民意的決定,金字塔的戰爭從此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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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聿銘的方案必將經受時間的考驗,因為「輿論」不允許他犯錯。敬業的貝聿銘將全部精力放在老建築擴建工程的研究上,他曾花費數月時間系統地考察羅浮宮的運作和周圍環境,包括環境中人物的狀態。在長達幾個月的精心籌劃後,嶄新的建築方案誕生:通達的交通長廊貫通寬敞明亮的陳列室;富足有餘的儲存空間配以搬運藝術品的專用電梯和電動貨車;豪華的會議室、高級舒適的餐廳、商場、隨處可見的藝術書店,所有一切現代博物館應具備的硬體設施,都存在於貝聿銘的新方案中。

原羅浮宮僅有的半地下庭院,將成為羅浮宮新館的標誌性出入口。貝聿銘認為,入口一定要有標誌性的外觀與空間,這就形成了現在金字塔造型的半地下庭院(注釋1)。而關於為什麼是金字塔,貝聿銘的解釋是:「它是一種很自然的解決方案。」(注釋2)

於是,羅浮宮的金字塔終於建造完成。在社會輿論不斷衝擊的日子裡,在人們還處處投以質疑的目光中,金字塔開始慢慢被接受。人們開始讚美它,人們滿足於金字塔下現代舒適的聚會環境,人們被玻璃金字塔折射出的燦爛光芒所吸引,羅浮宮金字塔所具有的「榮耀」征服了法國人。

當古老和現代、西方和東方偶然碰撞時,一定會激發矛盾並迸發燦爛的結果。金字塔的故事至此成為傳奇,貝聿銘也成為法國人愛戴的偉大建築師。

然而,建築師的經歷並不鮮為人知,唯有佇立於羅浮宮前的金字塔,繼續以時間見證這一段故事。

注釋1在建築設計中,建築的入口部分功能很重要,也是建築的「標誌性」部分。公共建築的入口功能是吸引人群進入,因此如果設計有聚集人群的空間場所將會比較理想,同時這部分空間也將成為建築外部空間與內部空間的過渡區域。建築師對於建築項目入口部分的把握,在一定程度上也能夠體現建築師對於整體建築設計的控制能力。

注釋2引自《貝聿銘傳》,如果我們仔細觀察就會發現,法國很多建築都具備抽象的三角形圖案,三角形這個原始的穩定構造,一直延續著古老、理性又先進的文化基因,是一種崇高的象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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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薦書籍

建築師的偉大不僅體現在建築作品上,個人修養也很重要。一位受人尊敬的建築師具備人格魅力,優雅、紳士、博學多才。建築師的作品有時不能展現他的全部,但和建築師的談話將會充滿新奇和樂趣,因為在他的話語中,我們總會探知到建築師最原本的設計。這裡推薦《貝聿銘傳》這本書,這是一本讀起來很輕鬆的書,不僅介紹作者和作品本身,更為重要的是書中體現的生活態度和建築師的世界觀!

——《貝聿銘傳》(美)麥可・坎內爾.倪衛紅 譯.北京:中國文學出版社, 一九九六年九月。

關於貝聿銘

貝聿銘(Ieoh Ming Pei),美籍華人建築師,一九一七年生於廣東,一九三五年遠赴美國留學,先後就讀於麻省理工學院和哈佛大學,一九八三年獲得普利茲克建築獎。貝聿銘被人們譽為「現代派設計大師」,也曾被稱為「美國歷史上前所未有、最優秀的建築家」。貝聿銘的主要代表作品有香港中銀大廈、美國華盛頓特區國家藝廊東廂、法國巴黎羅浮宮擴建工程、北京香山飯店等。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絕美建築三十九渡:每一則建築背後的故事,都是一個渡口》,清文華泉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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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曉明

你是否曾關注過建築背後發生的故事?
每一則建築故事,就像旅程的一個渡口,也是一個「過程」。
就像一艘艘渡船,乘載我們駛向深深淺淺、光影錯落的建築之美。
舉世聞名的羅浮宮金字塔,為何當年飽受批評?
《歌劇魅影》為什麼獨獨選中巴黎歌劇院為舞台?
人文薈萃的包浩斯藝術學院,經歷了怎樣殘酷的戰火洗禮?
乘載人類改革夢想、震撼一時的中銀艙體,為何仍逃不過被拆毀的命運……
在大眾觀念中,建築過於理性和冰冷,我們時常也只把建築理解為一塊場地,其實不然。

建築的藝術是個複雜的程序,猶如機械的複雜構造,需要多方面知識體系的共同構築才能完整呈現;但事實上,有時我們在一棟房子中,很難想像得到其中的諸多元素。

歷史與政治成為決定建築存亡的關鍵、社會與文化成為建築衍生的根基、科技與建造成為建築得以「誕生」的最基本條件,而哲學與美學則成為建築軀殼內的靈魂。建築最終為人類的物質與精神生活創造更高的價值,儘管有時這些價值因素未必都能在建築實體中呈現,但它們決定著建築存在的基態。

建築是具象又抽象的藝術,更是情與理的結合,可以敘事,可以評論,也可以抒情。
「建築師的設計並不會停留在一個作品中,每一部作品都是在探索和驗證,只有不斷地思考並付諸實踐,才能不斷創新。」
也就是說,建築的實體已不足以說明一切,建築背後發生的故事,才是流淌於建築肉軀的血液。

最終,現實的、虛幻的,所有構成建築的點,都會歸結到藝術與生活範疇的視野內,並凝結在建築事件的情結,所有的點將構成建築藝術,在不斷經歷和演繹後,在模糊中逐漸清晰。

建築藝術最大的魅力不在於單一的存在,而在於我們看到、並感受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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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清文華泉出版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丁肇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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