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尼女性議員增加,背後是宗教保守派高舉「家庭價值」參政

印尼女性議員增加,背後是宗教保守派高舉「家庭價值」參政
Photo Credit: AP /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若要促進性別平等,女性國會議員比例的增加已不再是重點,因為目前印尼面對的是一群以宗教立場堅守傳統性別規範的保守派女性運動者,這群女性同樣積極透過政治參與來實現他們的理念。

2019年印尼總統與國會大選,大部分報導皆將注意力集中在總統佐科威(Joko Widodo)打敗了伊斯蘭保守派對手普拉伯沃(Prabowo Subianto)贏得連任,但還有另一件事情值得注意:在此次國會大選中,女性國會議員從2014年的17.3%上升至20.35%,在575位國會議員中占了117位。

在世界許多國家,政治權力長期以來大多掌握在男性手中,所實施的政策也因此較以男性的觀點出發,而不一定能夠考慮到女性的生命經驗與特殊需求。因此,推動女性參政經常被視為保障女性權益、促進性別平等的重要方法,藉由女性從政者的增加,改變以男性為主導的政治,並期待這些女性從政者推動更多具性別敏感度的政策。

由此觀點來看,印尼此次選舉女性議員比例的增加,看起來是件值得慶賀的事。這似乎代表印尼在政治參與方面的性別平等程度正在提升,社會大眾也可期待這些女性議員能協助推動相關政策來促進印尼的性別平等。然而,事實卻不一定如此。因為在這20.35%的女性議員中,有些其實來自近年來在印尼愈來愈興盛的宗教保守派,所欲推行的法令與性別平等背道而馳。

伊斯蘭保守派勢力增長,堅守家庭價值也參與政治事務

做為全世界穆斯林人口最多的國家,印尼一直以來皆因能以溫和包容的態度對待各民族與宗教,而受到讚譽。然而,過去幾年來,伊斯蘭保守派的勢力持續成長,讓印尼的性別平等倡議運動不斷受到挑戰,光是針對女性的歧視性地方法律(包括規範女性穿著的法律),就從2011年的207條顯著增加至2017年的342條。更重要的是,有越來越多受高等教育、擁有優秀能力的女性運動者(woman activists)也加入了保守派陣營,透過政治參與起身反對來自西方的女性主義。

Maimon Herawati即為一例。Maimon在英國取得碩士學歷,在印尼巴查察蘭大學(Padjadjaran University)擔任講師,反對女性主義所提倡的性別平等、身體自主權等概念。她認為,女性主義強調的身體自主權概念不符合伊斯蘭信仰,因為「我的身體不是我的,而是來自阿拉,我不能隨心所欲地對待我的身體。」她曾參與反對「消除性暴力法案」(Elimination of Sexual Violence Bill)的抗議活動,並發起線上請願,在兩周內獲得15萬人連署支持。

Euis Sunarti同樣為大學教授,認為女性主義對於「自由」的價值觀與印尼大多數人所秉持的伊斯蘭價值觀相衝突,因此女性主義不適合印尼。Euis主張應維護傳統的性別分工,母親將孩子生出來,就應擔負更多照顧孩子的責任,但她補充:這不代表她們不能透過參與公共事務來自我實現。Euis是印尼愛護家庭聯盟(The Family Love Alliance,簡稱AILA)的成員之一,另外又創立GiGa Indonesia,主要口號為「讓家庭強盛以變得更文明」(strengthening the family for better civilization)。這兩個組織同樣都強烈反對「消除性暴力法案」(AILA和消除性暴力法案將於後文介紹)。

這群保守派女性一方面反對西方女性主義對於促進性別平等的理念,主張「男主外、女主內」的傳統性別角色、堅守傳統家庭價值,另一方面,她們也相信女性應享有受教權、工作權以及參與政治的權利,並且非常積極地投入政治活動,如同Maimon和Euis。在2019年的大選中,保守派政黨「繁榮正義黨」(Prosperous Justice Party,簡稱PKS)的一位候選人Umi Vira也表示,促使她參選的主要原因是穆斯林女性長期在國會比例過少,但女性才能真正了解女性的需求。她認為,伊斯蘭在許多面向上也賦予女性權力:「透過賦權(empowerment),女性具有改變家庭和整個國家的力量。」

愛護家庭聯盟:強化家庭價值,讓印尼「更文明」

位於雅加達的宗教與民主研究中心(Center for The Study of Religion and Democracy)研究員Dyah Ayu Kartika觀察到,已有越來越多女性受到強硬派伊斯蘭團體和政黨的動員,例如2019年大選前,在一場PKS的政治集會中,女性參與者的人數明顯多於男性。她也指出,反女性主義團體所推派的女性參選人擁有優秀的領導能力,了解如何以清晰且具說服力的論述來吸引民眾,且長期在基層工作。例如Umi Vira本身是一位伊斯蘭傳教士,活躍於AILA等組織,具有25年的基層工作經驗。Dyah認為,印尼的女性主義運動(feminist movement)當今所面臨的最大挑戰,是已具規模、遍及印尼各大城市的保守派女性運動(conservative women’s movement)。

AILA即是印尼保守派女性運動最具代表性的組織。AILA由數個伊斯蘭組織於2013年成立,總是以女性出席公開活動,她們做為女性或是母親,以保護家庭價值和維護社會道德為主要訴求。她們相信,母親不但是孩子的教育者,也是家庭和國家道德的守護者,因此有責任站出來保護孩子不受到性偏差觀念的威脅,例如同性戀與婚外性行為。AILA的目標便是「藉由強化家庭價值」,讓印尼「更文明」(more civilized)。


猜你喜歡


俄烏戰火後的危機!台灣天然氣10%缺口 中油準備好應戰了嗎?

俄烏戰火後的危機!台灣天然氣10%缺口 中油準備好應戰了嗎?
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 / TPG Images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天然氣被國際視為最佳橋接能源,台灣也計畫將燃氣發電佔比調升至50%、燃煤降至30%、綠能提高至20%,以完成2025年非核家園之能源轉型目標;然而台灣天然氣幾乎全仰賴進口,若要提高燃氣發電配比,勢必要增加氣源購置,並確保原料能穩定輸入。

氣候快速變遷、全球暖化劇烈,聯合國氣候變化綱要公約《巴黎氣候協議》主張各國政府應減少碳排、調整能源配比,以逐步朝向100%再生能源發電的綠色未來。天然氣被國際視為最佳橋接能源,台灣也計畫將燃氣發電佔比調升至50%、燃煤降至30%、綠能提高至20%,以完成2025年非核家園之能源轉型目標;然而台灣天然氣幾乎全仰賴進口,若要提高燃氣發電配比,勢必要增加氣源購置,並確保原料能穩定輸入。

經濟部統計台灣天然氣進口比例,分別是澳洲約32%、卡達約25%、俄羅斯約10%。適逢今(2022)年3月中油與俄簽約供氣合約期滿,也因俄國總統普丁宣布「不友善國家」須以盧布購買天然氣,中油表示將不會與俄羅斯續約,現貨氣將採機動性購買,由不特定國家作為供應替代方案;然而,不指定氣源又想隨時找到符合的供貨量、熱值與船期安排來購買,供氣真能唾手可得、穩定無虞?外界都在熱切關注。

綜觀國際天然氣進出口趨勢,澳洲東部新興煤層天然氣(Coal Seam Gas,簡稱CSG)出口量持續成長,70%輸出至日本、韓國、中國等亞洲多國市場,使澳洲仍坐擁世界最大液化天然氣供應國寶座。傳統天然氣是由不透水岩石覆蓋的多孔砂岩地層中取得,氣體透過浮力經氣井移動至地面,無需抽取,但隨蘊藏量下降,需要由非傳統天然氣來補足。過去CSG熱值低,且技術未臻純熟、用水量高、恐有污染風險而無法量產;如今技術革新,能夠利用壓力變化來取得吸附於煤質基中的天然氣,同時用水量少,不致消耗澳洲珍貴的水資源,且鑽井成本比傳統多孔砂岩層天然氣低廉許多。

為供應出口所需,澳洲東岸的傳統天然氣儲量面臨枯竭窘境,未來5-7年須倚靠昆士蘭州內超過85%的大型CSG庫存,來支持生產量能,轉換為液化天然氣(Liquefied Natural Gas,簡稱LNG)滿足外銷需與其國內市場需求。澳洲政府也正擴大天然氣運輸管道佈建與效能,將北部與東部市場連接,並開發更多氣田,強化天然氣現貨供應力。我國雖然與澳洲簽約購置天然氣,但大多與西澳地區供應商交易,未與東澳產業締結合作關係,少了對新興氣源的探索,十分可惜。

對於俄羅斯「斷氣」解方,亦有增加卡達進口之呼聲,但中東區域局勢不定,恐對氣源供應造成嚴重影響。美國於1984年將伊朗列為恐怖主義國家,而沙烏地阿拉伯等中東鄰近國家也因伊斯蘭教派立場分歧,與伊朗對立,其友好國卡達也遭受波及,與多國失去外交關係,被施以經濟與交通封鎖,天然氣出口風險極高。已有烏俄戰爭作為前車之鑑,中東長久以來政局動盪,只怕危機一觸即發,造成台灣氣源將出現更大的缺口。

當亞洲國家紛紛採買東澳LNG,台灣進口澳洲LNG卻僅限於西部、尋找隨機氣源現貨氣供發電使用,不僅錯過購置先機,更難保充足貨源。東澳天然氣在國際間炙手可熱,但中油是否已準備與東澳廠商發展堅實合作關係、入手穩定氣源未雨綢繆、深化與澳洲經貿交流?除了深思熟慮,也須儘速展開東澳天然氣採買計畫,才可確保燃氣供電原料充沛、穩健能源轉型進程。


猜你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