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鍵真彭派】所有非自願的性對女性都是傷害,「性產業除罪化」能成為某種培力管道嗎?

【關鍵真彭派】所有非自願的性對女性都是傷害,「性產業除罪化」能成為某種培力管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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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保護從事性產業的女性,最立即性的作法就是先讓他們合法化。台灣早就萬事俱備,卻欠缺有道德勇氣的地方首長補上臨門一腳,實在可惜。

在談到光是性產業合法化不能保障女性工作者的論點時,麥金儂舉了荷蘭的例子提到:

合法妓院要求戴保險套,但許多嫖客不想要那些限制,她們是去那裡滿足慾望的。不戴保險套的性因此只能被由非法移民支撐的非法產業滿足,而抬高其價碼,並在合法紅燈區周圍如雨後春筍地紛紛冒出。

在麥金儂的脈絡裡,她認為荷蘭會出現這樣的情況是因為嫖客沒有被罰。但我們只要參考像是毒品、香菸等成癮物質的例子,或是像汶萊等伊斯蘭教國家會處罰飲酒者的禁酒令實施狀況,就可以思考在其他國家,瑞典模式恐怕沒有麥金儂預期的這麼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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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酒令時期,美國警察查緝私酒

從「供給」跟「需求」來看

總結麥金儂的論點跟訪談的結果,最讓我感到衝擊的還是「用其他方式來換取性,對女性來說都是傷害」這件事實。這個結論算是最衝擊我本來認為可以透過減低對女性的壓迫,讓性產業成為某種培力管道的想法。

對於這個問題,我也沒有什麼更好的想法。站在男性的立場,要貫徹「為性而性」的困難在於幾乎每個男性都有強大的性需求,但不是所有男性都能夠具備足夠的性吸引力,或是具備足夠的條件去營造自身的性吸引力來滿足自己的需求。當然不是說為了滿足男性的性需求,就有性產業存在的正當性。但透過我們前面的討論,可以看到要從需求面杜絕性產業恐怕是很困難的。

那如果從供給面呢?

從前面的討論裡,我們可以看到女性之所以「被迫」從事性產業,主要還是因為種種原因而陷入弱勢的處境。所以從根本上,如果我們能夠從社會層面解決女性貧困、受暴等種種問題,自然就沒有女性需要「被迫」從事性產業,就可以從供給面上根本解決這件事情。

但這同樣是一個浩大的工程,而且換一個角度,性產業的出現恰恰證明了我們在這個層面上做得並不足。雖然我們可以持續去做相關的努力,但短期來看似乎也無法迅速改善現況。

當前能做的方法

想了很久,就現實層面來看,現階段能做的似乎還是回到我一開始期望的「透過減低對女性的壓迫,讓性產業成為某種培力管道」。不過跟我最早認知的差異在於,這樣做不能解決根本的問題(最接近根本的解決之道,目前看起來是上面提到的供給面解決法),只是作為過渡時期的改善方式,這個途徑恐怕還是有一試的價值。

而在這個途徑裡,讓性產業合法化,跟吳馨恩提出的「姊妹互助模式」,似乎是當前最具有可行性的作法。

台灣性產業合法的法源其實早已具備。2009年根據大法官第666號解釋,《社會秩序維護法》第80條有關透過性交易得利的罰則,被宣告違反《憲法》平等權而取消。2011年《社會秩序維護法》第91條規定各地方政府可以規劃合法的「性交易區域」進行管理。

但礙於民間保守勢力的壓力,一直沒有地方政府敢真的設立合法的「性交易區域」。這就讓性產業明明早就合法,卻被「技術性」的繼續困在非法地帶。通過上面的討論,我們可以看到,

保護從事性產業的女性,最立即性的作法就是先讓她們合法化。台灣早就萬事俱備,卻欠缺有道德勇氣的地方首長補上臨門一腳,實在可惜。

另外前面提到吳馨恩在發想「姊妹互助模式」時,擔心政府進行管理時,是否有能力辨別「姊妹互助模式」跟企業性壓榨女性。

我在思考這個問題時,想到如果現在能有跨國NGO進行「公平貿易認證」提供反剝削的證明。未來台灣有沒有可能以類似的模式,發展出有公信的第三方,提出「反性剝削」的認證。透過這個認證來保障從事性工作的女性,也讓有消費需求,願意支持保護性工作者的男性能夠選擇,或許也是一個可行的方案。

不過最後要再次強調的,這些方式都是解決當前問題的途徑。要根本終結性產業對女性帶來的傷害,還是要透過解決女性貧困以及受暴的結構性問題。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