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越統治西貢的最後一天,那棟公寓承載了美國人命懸一線的最後希望

在南越統治西貢的最後一天,那棟公寓承載了美國人命懸一線的最後希望
Photo Credit:Wikipedia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如果不特別提,廣場上的人們應該沒人有辦法聯想到:背後那棟不起眼的公寓,在南越統治西貢的最後一天,承載了45年前幾十幾百個想回家的美國人們命懸一線的最後希望。

圖、文:陳賽門

各國遊客若第一次來胡志明市的話,必定造訪的景點前三名肯定有西貢聖母大教堂,也就是俗稱的紅教堂。當你以紅教堂為背景,拍下到此一遊照的同時,不妨抬起頭,往遠方不遠處一棟八層樓的公寓眺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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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年前,那個公寓樓頂的知名度或許比你背後的紅教堂名氣還響亮。那個公寓樓頂,是僅存美國人的最後希望。

1975年4月30日早上,北越越共以編號844號的T54型坦克車撞破南越總統府大門(那台坦克今仍安放於統一宮前),越南共和國(南越)投降,20年越戰在這天畫下句點,4月30日也因而以「解放日」成為越南為數不多的國定假日之一。

這張象徵越戰終結的代表性歷史照片「Fall of Saigon 西貢淪陷 」是在越共攻進西貢城的前一天,美方獲悉西貢即將淪陷的情報,因而展開大規模撤退行動(常風行動)。當時西貢最大軍民用機場(今新山一機場)已經遭受火炮攻擊,因而無法正常起降軍機,最後美方僅能設法用直升機撤走駐越人員。而撤退點之一的照片這棟建築物其實是美方文職人員宿舍,頂樓是CIA西貢站副站長辦公室(據稱頂樓樓板經過加固處理,使其能停放直升機)。4月29日下午2點30分,美國合眾國際社Hugh van Es在公寓東南方的半島酒店陽台,用300mm長鏡頭記錄下了人龍等著上機這幕,也成為美方撤退行動最有名的一張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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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軍撤離西貢的畫面)

這張照片其實只呈現了諸多美軍撤離行動的其中一小角,但那畫面之震撼,以至於衍生的意義之重大,或許攝影師拍攝當下也沒有意識到。在其後數十年間,這張照片幾乎已經成為美國敗走越南、越戰徹底失敗的象徵性畫面。歌劇《Miss Saigon 西貢小姐》那台著名的直升機,伴隨混亂人群推擠著圍欄求生存的畫面,也正是來自此景。

(《Miss Saigon 西貢小姐》的直升機片段,注意劇中圍牆上的標示是「美國大使館」嗎?其實原攝影作品那棟公寓並不是大使館,這是照片發表後被廣泛錯認的誤解)

這棟公寓如今仍保留完好地存在胡志明市市中心,只要在紅教堂前廣場往藍色玻璃帷幕的Vincom Center方向看,很容易可以瞥見那醒目突出的頂樓天台。1975年那張照片拍攝角度是從東南向西北拍,從紅教堂廣場看到的其實是反面。但現在因為Vincom Center佔據了原視角,所以除非從大樓裡面拍,否則沒辦法復刻出一樣的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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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紅教堂前廣場望,後面玻璃帷幕大樓就是Vincom Center

我一開始在紅教堂前廣場比對著角度,心想著建築物特徵看起來還是不太一樣,於是轉了一圈到另一邊看,從Vincom Center南側草地的某個角度,我終於尋見那個頂樓探出頭,跟45年前一模一樣的氣窗、門、磚牆,霎時間很是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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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照片完全相符的橫條氣窗、門、紅磚女兒牆

我曾試圖詢問Vincom Center大樓管理員能否上樓取景拍照,但理所當然被婉拒。而公寓本體現在是私人住宅,一樓是半開放的停車場,我從停車場入口探詢了一下管理員阿伯,他對我想進去中庭拍個照的請求沒有拒絕,於是低調且短暫地,我得以在建築物的中庭仰望著八層樓高的那棟公寓,想像著當時美軍是從哪座樓梯蜂擁而上?群眾的叫喊聲、與直升機旋翼啪啪揚起的狂風,哪個比較喧囂、比較令人感到絕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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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日的午後傍晚,紅教堂廣場與百年中央郵局前遊客人滿為患,所有的觀光客都朝著教堂拍照留念,而我卻朝著另一邊的天空拍。零星幾個人覺得詫異,不懂我在拍什麼。的確,如果不特別提,廣場上的人們應該沒人有辦法聯想到:背後那棟不起眼的公寓,在南越統治西貢的最後一天,承載了45年前幾十幾百個想回家的美國人們命懸一線的最後希望。

那棟市中心八層樓的公寓,其實提醒了我們——歷史離我們並不那麼遙遠。

本文獲Click-Vietnam 點點越南授權刊登,原文請見

關於作者:陳賽門,人生以不芭樂為目的,越芭樂的事越不想做。但偶爾還是會聽聽五月天陳綺貞然後熱淚盈眶。對越戰遺址或西貢火車站的變遷史比對按摩喝咖啡吃下午茶更有興趣,覺得在越南能看到自己成長過程所不曾經歷的昔日台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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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吳象元
核稿編輯:杜晉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