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警案」5天內經歷2次抗告、3次重新裁定:司法上這樣「改來改去」常見嗎?

「殺警案」5天內經歷2次抗告、3次重新裁定:司法上這樣「改來改去」常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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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姓男子在台鐵刺殺警察案件,4月30日判無罪、50萬交保。之後,檢方2次抗告、高等法院2次要求重新裁定、地方法院也2次改變交保條件。《關鍵評論網》統整地方法院、地檢署、高等法院3方資料,告訴你檢方為何多次抗告?高等法院又為何多次要求地方法院重新裁定?這樣的狀況,在實務上是常態嗎?

鄭姓男子在台鐵刺殺警察案件,4月30日一審宣判無罪,裁定50萬交保。不過由於檢方2次抗告,高等法院2次要求重新裁定,交保金額與條件從4月30日至今改變了3次,今(4)日確定改為「24小時內」繳交「100萬元保證金」才能離開看守所。

為何檢方多次抗告?高等法院又為何多次要求地方法院重新裁定?這樣「改來改去」的狀況在司法上常見嗎?

24小時內繳交100萬元保證金,否則兇嫌將繼續羈押

《中央社》報導,高等法院台南分院(台南高分院)針對嘉義地方法院諭知殺警案鄭姓被告50萬元交保一案,昨日2度原裁定撤銷發回。嘉義地方法院今天再度重裁被告於24小時內繳納100萬元,若無法交保將繼續羈押。

嘉義地方法院庭長兼發言人洪嘉蘭表示,為保全被告及防止再犯可能,又考量被告表示已離婚,女兒仍在就學,經濟狀況不佳等情況,另為避免被告得隨時交保,因此,被告須在這次裁定生效後24小時內及時提出,並繳納保證金新台幣100萬元後交保,若於限定期間內不能交保,仍應繼續羈押。

《中央社》報導,由於鄭姓被告是低收入戶,自從4月30日一審判決出爐,鄭嫌女兒就告知法院籌不到當時的50萬交保金。當時嘉義地方法院法官兼發言人洪裕翔當天接受媒體聯訪時表示,因為家屬稱無法交保,鄭姓嫌犯仍羈押在看守所。

勝綸法律事務所律師陳奕融接受《關鍵評論網》專訪時指出,家屬若無法籌出現在的100萬保證金,被告可能一直被羈押在看收所中。

2次抗告、2次撤回裁定、3次裁定:可以這麼頻繁的更改裁定嗎?

從4月30日至今,由於檢察官已經提出2次抗告,台南高分院也2次撤銷地方法院的裁定,嘉義地方法院則做過3次不同的交保條件。

4月30日 ━━ ━┥ 嘉義地方法院
裁定:無罪,令施以監護5年。以50萬元交保後,停止羈押。
5月1日 ━━ ━┥ 嘉義地檢署
提出抗告。
抗告理由:判決不當,不應該讓被告交保。
5月1日 ━━ ━┥ 台南高分院
裁定:撤銷嘉義地方法院4月30日的裁定,發回要求嘉義地方法院重新裁定。
發回理由:嘉義地方法院應該審酌被告是否需要「住院治療」。
5月1日 ━━ ━┥ 嘉義地方法院
裁定:繳交50萬保證金後才可交保,但限制居處,且必須遵守7項有關「住院治療」的條件。
5月2日 ━━ ━┥ 嘉義地檢署
提出抗告。
抗告理由1:交保金額只有50萬元,不能確保被告不會再犯。
抗告理由2:雖然增加7項被告應遵守的事項,但是這些事項對被告沒有拘束力,也無法有效監控被告行蹤。
5月3日 ━━ ━┥ 台南高分院
裁定銷嘉義地方法院5月1日的裁定,發回要求嘉義地方法院再重新裁定。
發回理由1:50萬的交保金額真的過輕,不能防止再犯。
發回理由2:地方法院對於被告籌措交保金額沒有設下時間限制,被告可能隨時交保,交保後可能陷入「不安定」的狀態。因此,應該訂下時間限制。
5月4日 ━━ ━┥ 嘉義地方法院
裁定:24小時內,繳納保證金100萬元後,才能交保。
理由1:被告犯行重大,導致社會大眾恐慌。
理由2:被告經濟狀況不佳,交保、離開看守所後,可能因為無法穩定就醫、服藥,又陷入「不安定」的狀態。

像這樣多次抗告、多次裁定,在法律實務上常見嗎?律師陳奕融指出,法律的確沒有限定檢方「抗告」的次數上限,檢方只要對於法院的裁定有意見,都可以提起抗告,「因此多次抗告,實務上還滿常見的」。

陳奕融也說,抗告法院(本案中就是指台南高分院)也可以自為裁定,不需要發回原審法院(指嘉義地方法院),「但實務上通常都會發回原法院裁定。」

撤銷羈押的交保金,可以這樣不斷提高嗎?

此外,能「撤銷羈押」(將被告從看守所中放出來)的交保金額及交保條件,也隨著3次裁定,不斷提高:

  • 第1次裁定:50萬保證金
  • 第2次裁定:50萬保證金+限制居住+7項「住院治療」條件
  • 第3次裁定:100萬保證金+24小時內交付保證金

這樣提高保證金,甚至附加籌錢「期限」的狀況,是否常見?陳奕融解釋,被告會被羈押,通常是因為有串供、煙滅證據之虞,或是有再犯的可能性。如果被告違反「撤銷羈押」的條件,保證金就會被沒收,保證金越多,表示被告越不容易冒著「保證金被沒收」的風險,違反法院訂定的條件。

陳奕融,提高保證金,本來就是法院的職權。時間限制在實務上也滿常見,但是法律並沒有規定期限,實際期限要設多久也屬於法院的職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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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次抗告、3次交保裁定,地方法院、高等法院、地檢署詳細原因

5月1日-嘉義地檢署第1次抗告新聞稿全文

一審判決出爐後,嘉義地檢署便發新聞稿表示,鄭姓被告在交互詰問時,能明確陳述行為當下的心路歷程,足以證明被告當時並未喪失辨識能力。地方法院命被告繳交保證金後便能交保,但嘉義地檢署認為,「法院之判決不當,又因無罪判決,讓鄭姓被告交保,邏輯思考已出現錯誤,對此將提起抗告。」

5月1日-台南高分院第1次撤銷裁定:應該調查是否有必要「強制住院」新聞稿全文

檢方抗告後,受理抗告的台南高分院也在5月1日表示:將撤銷嘉義地方法院的裁定,發回讓嘉義地方法院重新裁定。

台南高分院的新聞稿中提出兩個原因,第1是有關《刑事訴訟法》第116條之2條、第2則是有關《精神衛生法》的強制住院。(台南高分院5月1日新聞稿

針對第1點,新聞稿寫道:「被告罹患思覺失調症,迄今仍未痊癒,且其犯罪情節造成社會大眾恐慌。」為了確保被告交保後,不至於對社會安寧造成危害,台南高分院於新聞稿中質問,是否應依《刑事訴訟法》第116條之2規定,訂定相關事項命被告遵守?

《刑事訴訟法》第116條之2條規定,法院許可停止羈押時,如果有必要,可以命令被告遵守一些規定,比如:定期向法院、檢察官報到;接受科技設備監控;不得騷擾加害人或證人;因為保外就醫停止羈押的,不可以從事跟治療無關的活動。《刑事訴訟法》第116條之2條規定了7項法官可以要求被告遵守的規定,另外還有一項「其他經法院認為適當之事項」。

針對第2點,台南高分院新聞稿指出,被告確定有持刀殺警,只是因為「欠缺責任能力」而無罪。新聞稿質問:「被告是否屬《精神衛生法》第41條所定『有傷害自己或他人之虞』之嚴重病人?得否依上開條文及同法第42條之規定為被告辦理住院治療?」新聞稿又問,這是否能與刑事訴訟法第116條之2的規定併行?

根據《精神衛生法》第41條,嚴重病人若有傷害他人之虞,經專科醫師診斷,認為有必要全日住院治的話,病人的保護人應該協助病人前往精神醫療機構辦理住院。而《精神衛生法》第42條則是說明「強制住院」的細節。

台南高分院新聞稿指出,以上內容,嘉義地方法院在裁定被告交保時,都有必要「併予審酌」,因此,台南高分院「將原裁定撤銷,發回原審法院進行相當之調查,並由原審法院更為適當之裁定。」

5月1日-嘉義地方法院第2次裁定:50萬交保,附加7項條件要求「交保後就醫」新聞稿全文

嘉義地方法院5月1日晚間8點多做出裁定,根據嘉義地方法院新聞稿,被告提出保證金50萬元後,准予交保,停止羈押。並限制居住,且應該遵守7件跟「住院治療」有關的事項:

  1. 於具保後立即至台中榮民總醫院嘉義分院(下稱嘉義榮民醫院)精神科就診,評估有沒有必要住院治療。
  2. 未住院期間,應每週一次前往醫療院所精神科就診,由醫師追蹤精神狀況,評估有無傷害他人或自己或有傷害之虞,並評估有無必要住院治療。
  3. 未住院期間,應每3個月一次,至嘉義榮民醫院精神科就診,評估沒有必要住院治療。
  4. 如經醫師診斷有住院治療之必要,應立即住院治療,不得拒絕。
  5. 應依醫囑,定時服用精神疾病藥物及接受治療。
  6. 每週向本院陳報就診情形、治療結果及有無住院治療之必要。
  7. 停止羈押期間,不得故意為刑事犯罪之行為。

《台灣英文新聞》報導,嘉義地方法院法官兼發言人洪裕翔表示,被告只要違反其中任何一項條件,嘉義地院將立刻執行羈押。

5月2日-嘉義地檢署第2次抗告:50萬交保金額不能保證被告不會再犯新聞稿全文

嘉義地檢署在5月2日提出第2次抗告,根據嘉義地檢署的新聞稿,除了法律「程序面」的理由,地檢署也提出4項實體面的理由,

  1. 原裁定交保金額只有50萬元,不足以擔保被告再犯之虞。
  2. 雖增加7項被告應遵守的事項,但是這些事項對被告並無拘束力,也無法有效監控被告行蹤。
  3. 地方法院沒有依照高等法院意旨,依《精神衛生法》第41條的規定,審酌被告是否需要強制送醫治療。
  4. 地方法院沒有依照《刑事訴訟法》第456條及《保安處分執行法》第4條第2項之規定,將被告送由嘉義地檢署執行監護處分。

5月3日-台南高分院第2次撤銷裁定:50萬交保金太少、又沒有時間限制新聞稿全文

根據台南高分院新聞稿,針對檢方2度提起抗告。台南高分院再次「撤銷原裁定,發回臺灣嘉義地方法院。」除了法律「程序面」的討論,「實質面」的理由有3點:

  1. 嘉義地方法院命被告應以50萬元交保,但台南高分院強調,因為這次案件造成社會大眾極大的恐慌,加上情節重大,「認原審決定之具保金額(50萬),不足達到本件以保全被告,及防止再犯的目的,實屬過輕。」
  2. 台南高分院認為,嘉義地方法院針對被告交保的時間沒有一定限制,被告可能隨時提出要交保,而陷於「不安定」的狀態,因此,「應限定命其於具保後一定期間(例如24小時內)及時提出」。新聞稿也提到,如果被告在限定期間內不能交保,交保條件應就失效,就應該繼續羈押
  3. 嘉義地方法院沒有說明,被告是否適用《刑事訴訟法》第116條之2規定,不夠妥當。

新聞稿寫道:「綜上,原審既有前述裁量未盡妥適及論理未洽之處,難認妥適,應由本院將原審撤銷,發回原審法院更為適當之裁定。」

5月4日-嘉義地方法院第3次裁定:24小時內,繳交100萬元才能交保新聞稿全文

由於第2次的裁定再度被台南高分院撤銷,嘉義地方法院5月4日,第3度做出裁定:要求被告在裁定生效後24小時內,繳納保證金100萬元。如果超過期限,就不得交保。

嘉義地方法院新聞稿寫道,被告過去就有不回診、不服藥的狀況,才導致精神症狀急性惡化,因此,預防此個案再犯的重要的關鍵,在於讓個案規律就醫及服藥。

嘉義地方法院新聞稿表示,考量被告已經離婚、女兒仍在就學,經濟狀況不佳,交保後可能又陷入「不安定」的狀態。加上被告犯行重大,導致社會大眾恐慌。

嘉義地方法院裁定:被告在本裁定出爐的24小時內,必須繳交100萬元保證金,否則將無法撤銷羈押。而24小時的時間限制如過超過,交保條件就失效,就會繼續羈押於看守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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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稿編輯:楊士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