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姓中尉輕生案,269旅旅長、政戰主任遭調職處分

黃姓中尉輕生案,269旅旅長、政戰主任遭調職處分
Photo Credit:關鍵評論網/李秉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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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發生洪仲丘事件的陸軍269旅,這已經是1年內第3起自殺事件,國防部報告指出,有2起不排除與部隊管理、工作壓力、同儕互動等因素有關。

(2020/05/07 11:25|更新:李秉芳|核稿:黃筱歡)

陸軍269旅黃姓中尉於4月16日在營區自殺身亡,家屬出面指控軍中長期有霸凌情況和自掏腰包購買軍中器材費用等問題,導致其輕生。昨(6)日在家屬召開記者會、及多位立委質詢此案後,稍晚陸軍司令部將269旅旅長董紹明少將、政戰主任田漢平調離現職,加上日前被停職的後勤副旅長陳姓上校、後勤科長趙姓中校、旅部連連長呂姓少校3人,目前共5人接受停職、調職處分。

時代力量立委邱顯智昨天在立法院質詢嚴德發時,轉述黄姓中尉家屬指控稱269旅旅長到靈堂致意時,向家屬稱發生這樣的事情,「自己有點倒楣」,讓家屬聽了非常傷心;並質疑嚴德發事發後從未當面慰問家屬,也不知道案件開庭時間。嚴德發解釋,近期為磐石艦案奔波,已請人前往探視家屬,檢方也未通知國防部開庭時間。

《經濟日報》報導,離開立法院後國防部長隨即和家屬會面,稍晚陸軍司令部也發佈269旅旅長和政戰主任的「調職令」,由於269旅長是少將,因此調任司令部委員,政戰主任爲上校,調整爲諮議。按規定,調任委員的將領若超過一年無法派任新職,即須退伍。陸軍昨日下令將2人調職,形同「拔官」。

嚴德發慰問自縊中尉家屬 269旅旅長調離現職
Photo Credit: 中央社
國防部長嚴德發和黃姓中尉的母親談話

(以下原文刊於2020/05/06 15:00)

原標題:曾爆洪仲丘案的「269旅」1年內第3起自殺,家屬立委控「軍中霸凌」

陸軍269旅黃姓中尉於4月16日在營區自殺身亡,家屬控訴黃姓中尉在軍中長期被霸凌、被要求自行購買墊付軍中器材等,最終無法承受壓力選擇自殺。今(6)日家屬在律師曾威凱、時代力量立委邱顯智陪同下再次出面要求國防部給真相。而曾經發生「洪仲丘事件」的269旅,在7個月內已有3人尋短,國防部今天也在立法院進行專案報告,國防部長嚴德發表示會將事情調查清楚。

家屬控被霸凌、自費墊付軍用品

黃中尉除了擔任排長之外,還身兼269旅部二級廠的廠長。黃姓中尉媽媽日前在2000字的陳情信中指出,兒子每天有做不完資料,管不完裝備維修,開不完的會,無止盡的集中作業和提報;下級士官故意擺爛,只要被耽誤休假就威脅要進行申訴,黃姓中尉來到來這單位後,也沒有任何上級願意提供協助。

邱顯智也指出,其他的廠長都是少校,中尉占少校缺不僅不合理,而且黃中尉的職務代理人是「連長」,根本不可能「叫長官做事」,人手不足導致黃中尉1個人得做好幾個人的工作。

家屬拿出Line對話紀錄指出,黃中尉放假時,還要家人陪同,到處尋找採購軍中需要的用品,甚至跟家人借錢自行墊付。直到輕生身亡後,軍方才把生前墊付某一筆新台幣5000多元,直接在喪禮現場拿現金還給家屬。但連嚴德發今天在立法院答詢時則都指出,自購料件是「嚴禁」的。

黃媽媽在記者會上泣訴,自己的兒子才30歲,在軍中經過幾年歷練,選擇269旅這個後勤單位,但才到職才1年半就身亡,其外婆也在得知消息後大受打擊,5天內就隨之過世。兒子輕生身亡後,國防部至今也並未對家屬說明,「才1年半我小孩就沒了,我希望給我真相,不要讓我的兒子死不瞑目。」

黃媽媽還說,事發後國防部告知會有喪葬補助、從優撫卹費,但截至目前為止,家屬除了那筆兒子墊付的5000元之外,還沒拿到任何錢。

另外黃姓中尉在驗屍時,被發現左手上畫了1支刀、3滴血、1隻烏龜,並寫了1位士兵的姓名。但軍方表示,經查後此2人並不熟識,這個被提及的人只是原本在黃姓中尉自殺隔天要一起出公差的人。對此黃媽媽質疑,2個人不同連也不同營,兒子只是中尉排長如何調度這人來出公差;目前也沒有看到公差單,質疑軍方說法的合理性。

黃姓中尉姐姐則表示,弟弟在軍中受到霸凌、長期工作壓力非常大,睡眠不足下面臨理智斷線。而269旅的旅長在弟弟頭七時到靈前向家屬致意,結果對家屬表示「自己很倒楣,因為發生這樣的事情,影響軍中士氣」,姐姐說,「旅長倒楣,我們家屬不倒楣?弟弟死了,是我們活該嗎?誰來還給我們?」指軍方態度令人無法接受。

由於媒體披露,加上黃媽媽的陳情信傳到總統府,總統蔡英文也允諾要查清楚,導致這件事受到越來越多人關注。事後國防部陸軍司令部在上月28日組成專案小組做行政調查,269旅後勤副旅長陳姓上校、後勤科長趙姓中校、旅部連連長呂姓少校3人,目前也都暫停職務接受調查。案件目前也交由桃園地檢署進行偵辦。

國防部「發問卷」匿名調查

然而國防部的調查方式也引發爭議。《聯合報》報導,國防部4日舉行例行記者會,指出曾對269旅作了1份「不記名調查問卷」,內容經過陸軍司令部相關聯參專案小組研討而設計,但具體項目內容不方便逐一說明。以在營的人數盡可能完成問卷,後續偵辦或行政調查的過程,也將再針對不在場的人員進行補充,務求讓資料完整呈現,還原事實真相。

《公視》報導,民進黨立委趙天麟後來也在立法院公布269旅內部問卷調查結果,這份問卷總共回收56人的填答,結果顯示有13%官兵,有聽聞士官欺侮軍官的情形,有18%的人表示,這名黃姓中尉近期有熬夜加班,或須提早收假處理業務的情形。

但這樣的調查方式也引起家屬和諸多立委不滿,曾威凱表示,目前軍中提出的調查報告,家屬已經無法信任也無法接受,拿問卷給目前還在軍旅中的軍士官兵做,「這是能做出什麼調查?」、「騙大家沒當過兵嗎?」目前他們期待行政院政委羅秉成律師,能介入此案件,提高調查層級,給家屬一個真相。

民進黨立委高嘉瑜、何志偉等也在質詢國防部時,直言軍中文化就是「形式主義」和「隱瞞」,問卷調查只有56人根本沒代表性,內容也是避重就輕,看起來都沒問題,會自殺好像都是個人情緒問題; 高嘉瑜說,從知名的「洪仲丘事件」至今已經7年,各種軍中霸凌案件依然層出不窮,包括暴力圍毆、有人遭逼迫喝糞尿水、舔下體等;國軍的作戰死亡率僅有0.2%,但自殺率卻高達16%。

面對多個立委輪番上台砲轟痛罵,國防部官員尷尬回答,這份問卷並非最終調查結果,只是透過問卷進一步掌握事實,目前也已經透過很多方式包括約談和文件調閱等,掌握家屬有提及的各種部隊管理問題,會盡快釐清真相。國防部長嚴德發則表示,目前黃中尉的案件,已經進入司法調查偵辦程序,國軍也會全力配合。不過被邱顯智問及「知不知道何時開庭?就是今天下午要開庭」時,國防部在場備詢官員則面面相覷沒人知道。

曾發生洪仲丘案件的269旅,1年內已有3人輕生

陸軍269旅就是曾發生洪仲丘案件的軍旅。最近又在1年內發生3起自殺軍紀案件,讓其部隊管理和軍中人權問題再次受到討論和關注。

第1件為機步二營營部連陳姓士兵,去年10月因個人債務問題與母親發生爭執後沒有返營收假,在房間內燒炭自殺,所幸被及時發現後制止,已經在今年1月退伍。

第2件為機步一營機步一連謝姓中士,去年9月26日,在營內經理庫房遭火焚傷後衝出,單位同仁第一時間以滅火器緊急滅火、送醫,並通報憲警入營勘驗,惟今年1月15日仍宣告不治,檢察官相驗後,初步判斷死亡方式「不詳」,全案配合司法偵辦中。

第3件則為近日再次引發爭議的連黃姓中尉排長上個月在中正堂自殺身亡,經檢察官相驗大體後,判定死亡方式為「自殺」。

國防部送到立法院的調查報告指出,後2起案件,不排除與部隊管理、工作壓力、同儕互動等因素有關。但目前還未有明確的調查結果。

國防部也在今日的報告中提出8項精進作為,包括「強化法紀維護、健全管理制度」、「運用社會資源、精進心輔機製」、「簡化基層實務、減輕部隊負荷」、「重視知官識兵、強化關懷照顧」、「暢通申訴管道、維護官兵權益」、「健全領導統御、強化幹部職能」、「落實性別平權、有效杜絕性騷」、「推廣社團活動、凝聚單位向心」。

不過今日質詢的立委們,大多對於國防部的報告內容都不滿意,高嘉瑜認為國防部已經多次檢討,仍未能確實改善軍中霸凌文化的問題,立委范雲更指出,國防部連「自殘已遂」和「自殺」的定義都搞不清楚,又能如何幫助軍中的士官兵?邱顯智也痛批,國防部長至今未曾去見過黃中尉的家屬,「怎麼可能搞清楚到底有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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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稿編輯:黃筱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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