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自由籠罩「戒嚴陰影」:國家電信委員會下令,菲律賓媒體龍頭ABS-CBN斷訊停播

新聞自由籠罩「戒嚴陰影」:國家電信委員會下令,菲律賓媒體龍頭ABS-CBN斷訊停播
Photo Credit:Reuters / 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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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特蒂曾數度公開表達對於菲律賓最大的媒體集團ABS-CBN的不滿,如今其面臨的經營權危機,被批評為國家試圖干涉媒體自由之舉。

菲律賓最大媒體公司ABS-CBN,特許經營權4日到期時,尚未得到國會正式核準更新。5日,ABS-CBN配合國家電信委員會(NTC)命令,自行斷訊。此事引發社會批評總統杜特蒂(Rodrigo Duterte)干涉新聞自由。

中央社》報導,董事長羅培茲(Mark Lopez)在5日斷訊前告訴觀眾,「遭到斷訊不僅令我們痛苦,對於數百萬認為我們的服務對他們來說非常重要的國人而言,這樣的情況也非常痛苦。」《公視》報導,5日有民眾在電視台外點起蠟燭,抗議新聞媒體遭到噤聲,ABS-CBN媒體集團執行長卡爾羅·卡提格巴克(Carlo L. Katigbak)說,「這一天終於來到了,我們要請求公眾的幫助。」

ABS-CBN的網路新聞平台《ABS-CBN News》報導,根據國家電信委員會5日發出終停命令(Cease-and-Desist Order ,CDO),ABS-CBN必須停止播送電視和廣播節目,包括其全國各地的42家電視台、10個數位廣播頻道、18個調頻電台(FM station)、5個調幅電台(AM station)。不過,網路平台、影音串流平台iWant等仍維持正常營運。

擁有63年歷史的ABS-CBN,是菲律賓最老、影響力最大的媒體之一,總部設在奎松市(Quezon City),目前擁有1萬1000名員工。此外,背後主掌ABS-CBN的羅培茲家族(Lopez),則是菲律賓知名的政商家族。

轉角國際》報導,媒體機構要在菲律賓營運,需經由國會在舉辦聽證會,並公開審議之後,取得「特許經營權」便可合法經營。ABS-CBN在1995年向菲律賓政府取得25年特許經營權,在2019年7月1日提出更新特許權申請之後,國會持續刻意擱置至今,而國會又已於3月11日起休會。

國會放任經營權懸而未解,也與背後的政治角力有關。《詢問者報》報導,今年3月,菲律賓國家電信委員會才保證眾議院的成員,會聽取司法部的建議,允許ABS-CBN持續經營。隨後,檢查總長卡里達(Jose Calida)卻就遞交吊銷ABS-CBN 經營權之職權審查令狀請願(quo warranto petition),警告國家電信委員會承諾要給予ABS-CBN臨時牌照的作為。委員會則否認這次簽下終停命令,是受到卡里達的施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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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0日,在馬尼拉都會區、ABS-CBN總部所在的奎松市(Quezon),人們曾因國會遲遲不發執照給ABS-CBN,走上街頭抗議。
戒嚴的陰影

ABS-CBN經營權無法更新,不少抗議者認為是杜特蒂干涉新聞自由。《BBC》報導,ABS-CBN在2016年總統選舉時,拒絕刊登杜特蒂的競選廣告之後,雙方就開始了曠日廢時的對峙。

同樣曾因批評杜特蒂而遭到威脅的菲律賓媒體《Rappler》報導,杜特蒂不滿ABS-CBN眾所皆知,除了好幾次公開批評ABS-CBN,也時常威脅要阻斷他們的更新特許權。

過去數個月,議案在充滿杜特蒂盟友的眾議院中歹戲拖棚。總統發言人Harry Roque6日受訪時表示,「總統不會憤怒或開心。他在這件事上全然中立。請(國會議員)摸著良心投票。」

Bulatlat》報導,多所大學對此發布聲明,譴責通訊委員會與杜特蒂危害新聞自由。馬尼拉雅典耀大學(Ateneo de Manila University)5日發布聲明,批評國家電信委員會的命令是刻意迎合杜特蒂因個人理由意圖阻斷ABS-CBN經營權的意圖,國會更「體察上意」不召開聽證會,將經營權拖過期限。聲明指出,這次政府強迫ABS-CBN關閉,是「50年前戒嚴的陰影。」

許多菲律賓人認為,ABS-CBN被禁令人想起往事——前獨裁者馬可仕(Ferdinand Marcos Sr)1972年9月21日發布的戒嚴令(martial law)。《轉角國際》報導,馬可仕政府宣佈戒嚴後,為了管控媒體,利用1979年的行政命令第546號,成立現在的國家電信委員會,並要求媒體都必須向該委員會申請合法牌照、核定其使用頻道才得以營運。

詢問者報》報導,這是1972年馬可仕戒嚴ABS-CBN被查封、當時的主事者羅培茲(Geny Lopez)也入獄流亡等事件以後,ABS-CBN再度被政府強制關閉。

「這是菲律賓媒體自由黑暗的一天,當獨裁者控制新聞機構,戒嚴的幽魂又被召喚。政府不應在新聞自由上走回頭路,針對 ABS-CBN的攻擊,應該要被所有在乎言論自由的人強烈反對。 」國際特赦組織(AI)菲律賓分部發表聲明,「ABS-CBN過去製播許多調查報導,批評政府所謂『掃毒戰』(war on drugs),新媒體Rappler及其執行長 Maria Ressa也多次以報導批判掃毒戰,也面臨訴訟。」

菲律賓大學( University of the Philippines )大眾傳播學系的聲明說,杜特蒂的官僚已經伸長了手,消除批判性媒體的聲音。聖多默大學(University of Santo Tomas)指出,「關閉媒體機構是獨裁者的行為。」該校的新聞學教授補充,「無可否認的,沒有事物可以阻擋杜特蒂政權,期使在國家緊急狀態和封城狀態,他仍然打擊異議,壓制媒體的自由與獨立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