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幣的野心》:中國透過「貨幣互換外交」,讓人民幣走上國際化的算計與政治

《人民幣的野心》:中國透過「貨幣互換外交」,讓人民幣走上國際化的算計與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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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中國希望能夠盡量避開美國的政策與景氣動向所造成的影響。中國不喜歡受到匯率波動的控制,而且在大國意識越來越強的心理下,也開始意圖在貨幣上面獲得與自身經濟實力相符的國際地位。

文:吉岡桂子

匯兌狂想曲

中國在二○○六年左右,有一首歌曲在網路上快速流行。歌名是〈我愛人民幣〉,演唱者是一九八二年出生於南京的男性青年歌手吳品醇:

我討厭dollar(墮落)/不喜歡盧比
我討厭匯率/不喜歡算計
不論走到哪裡都用人民幣/我愛人民幣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歌詞裡會出現印度貨幣盧比,不過這倒是一首曲風明快的RAP風格流行歌曲,其餘的就不再深究。總之只要反覆聆聽這首歌曲,就能夠很清楚地感受到歌曲所傳達出來的,中國經濟實力正勢如破竹強大起來的時代氛圍:

我熱愛學習/堅持鍛鍊身體/我工作努力/搞活市場經濟/我認為賺錢是一種樂趣
我喜歡shopping/保持愉快心情/我酷愛旅行/周遊世界各地/我覺得花錢是一種刺激

然後,這樣接下去。

我愛人民幣/沒有商量的餘地/堅挺的人民幣/我愛它到底
我愛人民幣/無須任何的道理/偉大的人民幣創造了奇蹟

就像這首歌裡所唱的,之所以不喜歡美元卻還是要去計算麻煩的匯率,就是因為並不是到處都能夠使用人民幣。既然如此,就讓人民幣能在世界的市場上使用吧——這就是人民幣的國際化策略。

原本對人民幣跨出國界的規劃保持慎重態度的中國,因為美國爆發金融危機,而有了政策上的重大改變。雖然美元是關鍵貨幣,但是在世界經濟龍頭美國的金融動盪中,中國領悟到了依賴美元作為貿易結算貨幣的危險性,中國決定多加使用人民幣。為了降低本國企業或金融機構的匯兌風險,二○○九年作為中國的國策,人民幣走向了國際化。

中國希望能夠盡量避開美國的政策與景氣動向所造成的影響。中國不喜歡受到匯率波動的控制,而且在大國意識越來越強的心理下,也開始意圖在貨幣上面獲得與自身經濟實力相符的國際地位。

未來人民幣可能會打敗以美元為關鍵貨幣的體制,並且成為新的關鍵貨幣,中國暗藏著這樣的野心吧!擬定政策的官僚總是知道如何打動政治家的野心,然後藉此推動改革。

逐漸放寬貿易與直接投資等與國際交易相關的規定,讓利率自由化。中國當局指定的銀行可以在海外使用人民幣結算,建立以人民幣計價的國際支付系統,也就是人民幣跨境支付系統(Cross border Interbank Payment, CIPS),也開始致力於市場基礎建設的整備。

能夠在海外進行人民幣存款,外國的企業與金融機構、國際機構可以在中國大陸境內發行以人民幣計價的債券(熊貓債券),緊接著倫敦與香港等中國大陸以外市場,也能發行以人民幣計價的債券(點心債券)。

人民幣國際化有兩個特徵,其一是,人民幣是在共產黨手握韁繩、在共產黨管理下朝國際化邁進的,周小川也明白表示那是「受到管理的自由兌換性」;而另一個特徵則是,符合國力地提高人民幣的地位,也就是說人民幣必須有面子。前者是為了避免人民幣任意擴散,藉由與各國訂定貨幣互換協議,來調整人民銀行直接提供人民幣給對方國家市場的機制;後者則是將其中一個目標設在令人民幣成為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的特別提款權貨幣成員之一。關於特別提款權的細節,將在後面再做細談,簡而言之它就像是一種由美元、歐元、日圓,以及英鎊等「一流國際貨幣」所組成的類似虛擬貨幣的東西。對已經大國化的中國而言,人民幣納入特別提款權之中,是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事。

中國在涉及人民幣的金融商務上面裹上一層糖蜜,向東西雙方展開策略性外交。這麼說來,〈我愛人民幣〉所歌唱的「奇蹟」是否能夠開創出來呢?

「武器」威嚇下的南韓

這裡追溯一下中國透過「貨幣互換外交」,讓人民幣走上國際化的進程,處處透露出中國的強大與局限,還有算計和政治。

中國正式啟動人民幣的貨幣互換外交,最先響應的是南韓,這是二○○八年十二月的事了。一九九○年代末,南韓深陷亞洲金融危機的泥沼中,外匯嚴重不足,因而經歷過被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干涉內政的嚴厲指導。那種屈辱與痛苦的經驗深深留在南韓人民的記憶裡,所以即使後來擁有了充足的外匯存底,也未能消除這分擔憂。

美國爆發金融危機所引起的不安,籠罩整個世界的經濟。對南韓來說,中國的提案宛如久旱逢甘霖,於是中、韓便成為了彼此最大規模的貨幣互換對象。經過兩次的貨幣互換,金額倍增到三千六百億人民幣。特別是從南韓方面來說,包括澳洲與阿拉伯聯合大公國在內締結的互換總額(美元計價)的一半左右,都是靠人民幣實現的。二○一四年第二次的延長與增額,是南韓總統朴槿惠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在北京的人民大會堂會談之後達成的協議,當時中、韓的關係非常密切。

「如果中、韓的企業在進行貿易結算時使用人民幣或韓圜,就可以避開美元的影響了。」我在首爾採訪南韓企劃財政部出身的國際金融中心院長金翊柱時,他這麼表示。中國是南韓最大的貿易國,但是南韓在貿易結算時使用的貨幣有九成是美元,人民幣只占極少數。「不過,也因此有很大的增加空間。」金翊柱說。

金融危機時擔任南韓財政經濟副部長的鄭德龜則說:「南韓與美國(在安保問題上面)同盟,與中國則是要強化經濟上密切的關係,兩者可以並行。」南韓也稱貨幣互換為「貨幣同盟」(南韓《中央日報》)。

作為南韓中央銀行的韓國銀行,已經把一部分的外匯存底,投資在以人民幣計價的中國公債了。

然而,南韓的天空卻籠罩著烏雲。

因為美國要在南韓布署終端防禦導彈系統,亦即薩德反導彈系統(Termina High Altitude Are Defense, THAAD),中、韓關係急速惡化。南韓方面傳出二○一七年十月到期的貨幣互換協議的第三次續簽,恐怕會有困難的聲音。

「存在著政治狀況等方面的不確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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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個月過去,俄烏戰爭仍在持續中,期間也讓我們看到了許多現代戰爭的科技應用,烏克蘭又是如何透過這些新科技的應用,使俄羅斯久攻不下?又有什麼值得我們借鏡之處?

文學經典名著《雙城記》以法國大革命爲背景,開頭寫道:「那是最好的時代,那是最壞的時代;那是智慧的時代,那是愚蠢的時代…」歷史總是一再重演,當前的烏克蘭,感受一定更深。

當全世界盡可能避免第三次世界大戰開打,烏克蘭史上最年輕的數位轉型部長費多羅夫(Mykhailo Fedorov)稱此役稱為「第一次世界網路大戰」World Cyberwar I。俄烏戰爭,從跨國IT駭客攻擊、區塊鏈促成加密貨幣捐款、到上千顆星鏈衛星系統(Starlink)突破戰地邊境,解救烏克蘭斷網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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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開戰,烏克蘭號召盟友取代單打獨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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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烏克蘭還運用加密貨幣當成人民逃亡的「救命金」,募集1億美金虛擬貨幣捐款,甚至發行「元歷史:戰爭博物館」Meta History: Museum of War主題的NFT,兼得籌款用途並借助NFT不可竄改特性,紀錄戰爭真相向數位社群散播。

烏克蘭在戰爭爆發時,看似立刻做足準備,事實上,他們過去花了兩年半時間,強健國內的數位基礎建設。

烏克蘭在戰事之前喊出2024年「手機政府」轉型目標,把各類政府服務「Uber化」。原本用來取得數位護照、登記車輛牌照的政府APP,在戰時馬上轉變用來申請急難救助資金、身份證明文件、登錄財產損失等多項緊急功能。

以烏克蘭為對象居安思危,台灣其實也在強化數位建設提升韌性

俄烏戰爭爆發後,國際把焦點望向台灣,Wall Street Journal點出台灣網路的脆弱性,因95%網路流量數據仰賴海底電纜接收、發送。這份報導指出,美國模擬中國侵台會優先攻擊周邊海底電纜,一旦戰事發生,極有可能有一小時的訊息真空期,讓台灣與盟軍通訊失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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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台灣近年非常重視網路基礎建設的重要性,像是行政院智慧國家推動小組提出智慧國家方案(2021~2025年),項下規劃數位基盤建設,為邁向智慧國家奠定基礎。

以衛星系統為例,數位基盤計畫就針對低軌衛星及地面設備投入驗證,建立低軌通訊衛星產業鏈。目前台灣積極投入自主研發關鍵技術與元件,籌組兩組低軌衛星旗艦團隊,放眼目標2026年前發射2枚通訊實驗衛星。

確實,目前已經有10家台灣業者組成「低軌衛星國家隊」,先後打進SpaceX、OneWeb及Kymeta國際供應鏈,有望一年賺進9,000億元商機。當低軌道衛星部署完備,擁有自主的衛星避免對外通訊失聯問題,等於一面強化軍事防禦;另一方面加速發展太空機會財。

除了空中衛星,台灣對海底纜線建設也持續加碼。

數位基盤建設針對亞太海纜及5G雲端聯網中心,完善在地光纖通道、強化安全防護,讓台灣成為國際資通中心樞紐。過去就有媒體點出,中美貿易戰之後,國際企業加碼把海底電纜連到台灣,將此視為新一代「護國圍牆」。

像是受到美國政府支持的Google,預計2024年啟用全新海底電纜APRICOT,這條總長約12,000公里的傳輸科技,將連通台灣、日本、關島、菲律賓、印尼多國,中華電信也有參與其中。未來幾年,預計有其他海纜通向台灣,其中一條是東南亞日本二號(SJC2),採用雙點登陸方式,也就是如果海纜被斷線,還能以陸纜方式備援,有效降低單一海纜站的事故風險。

資訊攻防成未來戰事重中之重,國家網路資安防護迫在眉睫

現代戰爭除了攻擊基礎建設,還會以細膩的AI科技進行攻防,對人民進行認知作戰。俄烏戰爭就曾以「Deepfake」仿臉AI技術,假冒烏克蘭總統宣布投降,迫使烏國政府急於闢謠。過去台灣就曾有影片示範如何快速「假冒」行政院政務委員唐鳳,三兩下功夫就能散播假訊息。

資訊烏賊戰,台灣與烏克蘭的處境,如出一轍。

調查指出,台灣連續9年奪得假訊息攻擊冠軍;至於烏克蘭,則是8年來頻繁受到俄羅斯的網路攻擊。身為假訊息最大受害國,台灣如何加以反擊?

民間成立的非營利組織「台灣事實查核中心」主動蒐集與公共事務有關的可能假訊息,啟動訊息事實查核,也加入國際事實查核聯盟(International Fact-Checking Network, IFCN)依循全球共同原則執行查核工作,甚至因應台灣人口超過9成有使用LINE通訊軟體,特別讓民眾能透過LINE訊息查證官方帳號,闢謠各種假訊息。

面對防不勝防的假訊息,被動防守不如主動攻擊!國內法人單位借助文字及影音圖形AI分析技術,針對社群帳號的行為進行鑑識、溯源,分析背後不實訊息的傳播策略。甚至進一步聯手政府部門、非政府組織,繪製「不實資訊生態傳播暨鑑識生態圖」打造不實訊息反擊體系。

從無國界組織的觀察來看,台灣新聞自由毋庸置疑,但仍有利益衝突、假新聞等問題;無國界組織認為台灣政府把脆弱的媒體生態視作國防威脅,「尤其台灣民眾對媒體信心是民主國家最低,導致民眾寧願相信假消息,也不願向專業媒體查核」。如果這情形沒有改善而遇到戰爭時,我們的新聞媒體與閱聽大眾反而是最沒有「韌性」的一環。

因為疫情關係,「超前部署」成為國人耳熟能詳詞彙,面對敵人也應該像打擊病毒一樣,平時就要鍛鍊防禦體系,尤其針對網路基礎建設,更須提前做足準備。

從俄烏戰爭鑑往知來,烏克蘭能抵擋攻擊長達三個多月,關鍵之一,就是未被摧毀的網路,對內持續通報撤退資訊;對外把第一手戰事消息帶向全世界。換言之,台灣更該從俄烏戰爭學習經驗,根據官方施政,台灣未來五年會投入最大心力,將自身蛻變成為智慧國家,綱領之一即是發展「數位基盤」網路體系,從基礎建設到資訊安全,不僅要反脆弱更要強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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