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自然大不同:香港獼猴無啖好食唯有食泥?

大自然大不同:香港獼猴無啖好食唯有食泥?
不論雌雄老幼,獼猴也有以泥為食的習慣。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正如馬錢是猴子的糧食、生物鹼亦可由其他物質中和,大自然自有一套規律。隨意打破這套叢林法則,恐怕會對整個生態系統帶來深遠影響。

文:劉善茗
圖:香港電台

以食為天的生存之道

香港野生猴子品種包括獼猴、長尾獼猴以及牠們的雜交種。俗語有云「甩繩馬騮通山走」,要覓得這共約30個野生猴群、約1,800隻猴子的敏捷身影,可以到香港新界西南一帶。在這一帶山頭賞景,不難從水塘邊、涼亭頂、馬路上發現猴群蹤跡。

01_香港目前大約有30個野生猴群,品種包括獼猴、長尾獼猴以及牠們的雜交種。
香港目前大約有30個野生猴群,品種包括獼猴、長尾獼猴以及牠們的雜交種。
第N代的移民後裔

說起這些依山而生、傍水而活的猴子猴孫,不得不提及牠們祖先的故事。雖然港島區在50年代還有原始獼猴的紀錄,不過現時普遍認為,時過境遷,原始族群已因都市發展而從林中消失。而活躍於九龍山脈之間的現存獼猴,則是從外地引入後放生的移民後裔。

02_這群活躍於九龍山脈之間的獼猴,相信是從外地引入後放生的移民後裔。
這群活躍於九龍山脈之間的獼猴,相信是從外地引入後放生的移民後裔。
水塘、馬錢和馬騮

選擇放生獼猴的原因眾說紛紜,其中一種最多人聽過的說法,就與一個水務工程和一種植物有關。

港英政府因應人口增長,自1901年起動工興建香港第四個水塘——九龍水塘。工程期間,有人發現水塘附近滿是名為「馬錢」的小灌木。馬錢是一種含有毒生物鹼的植物,其呈橙色的成熟果實雖像小桔,但人畜進食後皆會中毒,重則更可致命。

長在水塘附近的馬錢,引起公眾憂慮果子跌到水塘會令毒素於水中擴散。由於馬錢是獼猴非常喜愛的食物,因此有人放生獼猴,希望借牠們的口腹之慾,吃盡馬錢以保食水安全。這幾隻獼猴,就是今日塘邊猴群的祖先。

03_猴群依水塘而生,常接觸人類,小猴不時會在馬路上玩耍嬉戲。
猴群依水塘而生,常接觸人類,小猴不時會在馬路上玩耍嬉戲。
愛咬果子也吃泥

除馬錢以外,如楊梅及白桂木等植物的花葉、果實、根芽以至樹皮,都是香港猴子食物的來源。猴群因「馬錢」而生的故事真偽,我們很難證實。但在作為牠們糧食的植物中,不難發現生物鹼等毒素。聰明的猴子會避開毒性最烈的植物部位,例如,牠們不吞食銀合歡的果子,只會取其芽及莢。

04_如楊梅及白桂木等植物的花葉、果實、根芽以至樹皮,都是香港野生猴子食物的來源
如楊梅及白桂木等植物的花葉、果實、根芽以至樹皮,都是香港野生猴子食物的來源。
05_這隻小獼猴將果實暫時存放在牠的「頰囊」中。
這隻小獼猴將果實暫時存放在牠的「頰囊」中。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獼猴更會以泥為食。一篇有關香港獼猴吃泥行為的學術論文,就觀察了牠們的食土習慣,並推測背後原因。另一方面,本集紀錄片也拍下了猴群將滿手橙紅色泥土塞進嘴巴的有趣片段。

無啖好食唯有食泥?

根據觀察,獼猴間不論老幼也有吃土行為。牠們會用指甲刮削或以手刷掃泥土表層,收集成泥球再放進口中。有時牠們亦會以牙啃咬緊實的土地,再直接將泥麈吃進肚裡。獼猴沒有固定的吃泥時間,但較常在上午較晚時刻和午後進行,牠們會突然暫停正進行的活動,走到某處尋找合適的橙紅色泥土進食。

07_不論雌雄老幼,獼猴也有以泥為食的習慣。
不論雌雄老幼,獼猴也有以泥為食的習慣。

香港獼猴的吃土習慣,是為了泥土本身?還是泥土裡的小昆蟲?學者相信是前者,因為牠們會回到固定地點挖泥,日積月累更挖出一個又一個深坑大洞。猴子們只進食充滿鐵質的橙紅色土壤,相信是因為這些塵土有助中和及吸收其他糧食中的金屬物質。

餵飼,是好心做壞事

實際上,其他文獻也推斷過,不少靈長類動物以泥為食,很可能源於族群因人為活動而備受壓力。值得注意的是,根據觀察,香港的野生猴子們,在假日被遊人過度餵飼後,更常出現吃泥行為。泥土得以成為猴子的「食物金字塔」一員,可能與能助獼猴消化、解毒有關。

08_這是其中一個猴群的大公猴。學者推測,吃泥行為可能有助靈長類動物維持或增加族
這是其中一個猴群的大公猴。學者推測,吃泥行為可能有助靈長類動物維持或增加族群數量。

先勿論人們帶來的食物是否適合猴子消化,單單是過去多年來市民的餵飼行為,亦已令本地野生猴子數目大增,影響林間生態平衡。漁農自然護理署為了令猴群得以回歸林間覓食,近年亦已在郊野公園種植約30萬棵適合獼猴食用的植物。

正如馬錢是猴子的糧食、生物鹼亦可由其他物質中和,大自然自有一套規律。隨意打破這套叢林法則,恐怕會對整個生態系統帶來深遠影響。真正喜愛大自然的人,相信會放下干預的想法,用最感恩的心觀賞及珍惜這相互作用、細膩神奇的生態系統。

香港電台生態紀錄片《大自然大不同》逢星期日晚上8時30分於港台電視31播映,本集5月17日播放;港台網站及流動應用程式RTHK Screen同步直播及提供重溫。

延伸閱讀:

Burton, Frances & Bolton, K. & Campbell, Viviana. (1999). Soil-eating behavior of the hybrid macaques of Kowloon.

責任編輯:Alvin
核稿編輯:Ale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