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長照機構於這次疫情中,為何會成為「高齡者的墳場」?

美國長照機構於這次疫情中,為何會成為「高齡者的墳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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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此次疫情漫延,除部分長照機構忽略感染管控的重要性,並未準備充足管控的資源與訓練、對使用口罩的文化觀、對新冠肺炎嚴重性的輕忽、防護裝備與篩檢套件的不足、再加上無論是私人或公立機構都因成本控制,人力資源的不足,都是造成機構內群聚感染的因素。

全球已有超過186個國家(地區)傳出新冠肺炎確診病例,病例數逾442萬人,超過30.1萬人喪命,致死率約6.8%。歐美許多國家的長照機構及其住民首當其衝。美國確診及死亡病例均是世界第一,長照機構更是高達超過三萬人死亡,尤其美國退伍軍人之家的榮民沒有戰死沙場,卻在機構中被病毒奪命。雖然台灣疫情已經趨緩,仍應探討美國長照機構於疫情中,為何會成為高齡者的墳場,人力與資源不足成為致命傷,台灣該如何借鏡並加以避免。

原本應享受安閒晚年生活的高齡者,在疫情中,卻正面臨著死亡和孤獨的雙重威脅。長照機構,為何會成為歐美國家的防疫「盲區」?被歐美引以為傲的資本主義市場,為何放棄了機構的長者?甚至目前於長照機構因新冠肺炎去世長者的人數已成為「黑洞」,誰能找到真相?

歐美版《楢山節考》:當犧牲成了唯一的宿命

歐美長照機構的悲慘景象,不禁讓人在腦海中浮現日本經典電影《楢山節考》的畫面。這部由深澤七郎小說改編、今村昌平執導的電影,描述古時候日本一處貧困農村,只要老人到了70歲就要被送上「楢山」,名義上是說要讓靈魂回歸山神,實際上就是讓老人在山上等死,將節省下的糧食給其他人。

片中有這樣一段話:「當衰老變成一種原罪,犧牲成了唯一的宿命,年邁的老人如何自處?」

美國從2月29日華盛頓州西雅圖柯克蘭市的長照安養機構──「人生照護中心」(Life Care Center)出現第一例機構住民感染至今,統計該機構至少有43人因新型冠狀病毒死亡。

根據《紐約時報》5月10日的報導,經由各州記者及讀者協助發現,長照機構發生的確診病例雖只占全美總數的一成一(11%),但喪生卻占高達三成五(35%),至少已有2萬7700人染疫而死。而且鑑於資訊取得難易有別,許多專家都認為這項統計肯定還屬低估,知道的數字僅為冰山一角。明明知道很多長照機構試圖隱瞞,部分機構還將過世長者的屍體故意隱藏,外界也束手無策。

全美約有1.5萬家長照機構,提供250萬長者長期照護。在目前所知的大約7700家長照機構裡,新冠確診數至少為15萬件;根據《紐約時報》分析,全國3100個郡裡,大約800個郡至少發生一起與長者長照機構有關的新冠病例。

美國長者除了社安養老金或救濟金(SSI)、還享免費聯邦醫療保險(Medicare),低收入者還可申請老人公寓,甚至住長照機構,享受各種免費照護。美國老人福利遠比絕多數國家好,美國常被外人形容為「兒童的天堂,青中壯年人的戰場,老年人的墳墓」,有關最後一句「老年人的墳墓」原本無人相信,但在這次疫情中,似乎成真。

美國聯邦疾病防治中心(CDC)指出,長照機構的住民及員工,尤其有長期慢性病的高齡者,是新冠病毒感染的高危險群。病毒在群居機構裡特別容易傳染,很多人住在有侷限的環境裡,員工得逐房照料長者,但碰到照服員無法上班,長者則可能因疏忽照護死亡或餓死。

美國開始有律師協助機構住民的家屬準備對長照機構提起訴訟,以釐清並追究疫情下,住民死亡的法律責任。面對可能發生的法律訴訟,包含「一級疫區」紐約州在內,於長照機構遊說團體的大力推動下,美國已有15州簽署了程度不一的「起訴豁免令」,將針對瘟疫危機下的醫療照護機構與人員,賦予起訴豁免權、避免濫訴。

全美疫情最嚴重的紐約州,長照機構確診死亡數約佔全美五分之一,五月初,紐約市曼哈頓才爆出一家長照機構有98例確診死亡的消息。紐約州已成為15州中,唯一同時豁免刑事與民事訴訟的州。

長照機構有能力聘請遊說團體,向政府進行遊說,是因為長照服務產業在美國已走向大型連鎖經營模式。自70年代以來,美國長照服務產業快速發展,以連續性安養社區(CCRC)為中心,長照產業從家政、運輸、餐飲延伸至醫療照護服務、娛樂設施、旅遊規劃、老年大學等領域。

長照服務產業結構性的缺陷,讓美國將年老群體推向死亡境地

近十多年來,一些大型私人長照服務企業進行兼併、收購,很快佔據美國長照服務產業市場的主體地位,形成行業壟斷。在利潤極大化的前提下控制成本與支出,當照顧服務員薪資無法吸引優秀人才,形成拉丁裔或非裔美籍藍領女性等成為機構的主要勞動力;近年來,增加華裔美籍女性。由於照服員進入門檻不高,且流動率高,對於新移民是容易就業,雖會出現文化與語言的隔閡,但也因為美國是民族大融爐,長照機構也有不同族裔長者,也滿足他們族裔認同上的需求。

曾在內華達州的拉斯維加斯及南加州看到長照機構內的住民有白人、拉丁裔美籍、非裔美籍、華裔美籍、韓裔美籍等不族裔的長者,他們自然形成各自生活圈,照服員自然也包括上述族裔的成員,甚至是飲食、報紙、雜誌、電視頻道節目等都,會配合各自需求來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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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9日,美國《大西洋月刊》(The Atlantic)發表標題為「我們正在殺死老人」( ‘We’re Literally Killing Elders Now’)的文章。文中指出,美國將年老群體推向死亡境地的原因,是美國長期照護機構的結構性缺陷,比如投資不足、職工人少、低薪等。

此次疫情漫延,除部分長照機構忽略感染管控的重要性,並未準備充足管控的資源與訓練、對使用口罩的文化觀、對新冠肺炎嚴重性的輕忽、防護裝備與篩檢套件的不足、再加上無論是私人或公立機構都因成本控制,人力資源的不足,都是造成機構內群聚感染的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