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台灣學生「不發言」?一名大學生在教學現場的反思

為何台灣學生「不發言」?一名大學生在教學現場的反思
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就算老師教的是普遍使學生頭疼的數學,也能先跟學生分享,除了考試以外,為什麼需要學這個?課堂中能多觀察學生反應,和製造機會讓學生發言,且不要輕易放過每一個回答。

文:陳卓希

我是傳播學院的學生,近期到了某所國中,進行電影及影像知識的教學。學生出乎我預料的非常踴躍參與及發言,且對「影像」具有高敏銳度。不論是畫面安排、構圖甚至是對剪接隱含的寓意,都猜測精確。

這次經驗打破我對台灣學生「不發言」的印象。我與夥伴們在進入教室前,準備了十多個應付學生的備案:像是發問後教室卻一片沈默,該如何替自己打圓場?學生不聽課都在「開小窗」,該如何吸引他們回到課堂?結果我們杞人憂天設計的備案,一項都沒用上。

為何台灣學生「不發言」?從接觸的影視看起

現代的生活,充斥大量的「速食資訊」及「短影音」,像是標題吸睛的即時新聞,或短時間的抖音和影片。因應人對速度的要求,所以社會步調變得快速。像我常在公車站看到某種人,明明車已經來了,也會在開門前拿出手機滑一下,門一開立刻收起來。像是在把握時間,但卻有股浮躁與不安感。

這樣的生活節奏,明顯反映在孩子身上。因為平日吸收的都是「直接」且「短暫」的資訊,導致孩子在面對問題時,要不就是不經大腦的回應,要不就是有「肯定答案」才敢回答;對於需要反覆探討、無法直接得到結果的問題感到煩躁。這樣兩極化的人格發展,以致最終佔多數的「不開口」成為主流。

進入傳播學院後,我才意識到生活周遭充滿「速食」資訊。像進入書店,會看到滿滿的速成書,「60秒甩掉壞情緒」、「3分鐘變成郭台銘」、「24小時新手媽媽養成」等,多半放在暢銷書區。這樣的書我看過幾本,內文說了很多改變自己的方式和諸多動人的文字,但皆少了「原因」。

這些激勵人心的話,是由什麼理論或經驗衍生而來?通常在書裡看不到,因為人們也不會想知道;就像高中時數學老師在推論公式,但我只在乎公式本身,因為它能讓我得到高分。快速且直接的資訊吸引人,卻也吸取掉人們探索的意願。將「正」與「反」區隔的太明確,以致問題都像只有唯一正解。

教育者該如何突破「沈默時代」?

授課前先自問自答以下兩點:

  • 我為什麼要教這個?
  • 站在台上的我是什麼角色?

也許這種問法不適合一些學校教主科的老師,因為像國英數這類有課綱課程,就是學生的必經之路。但我認為只要身為教育者、傳授知識和技能的人,或是教導生活大小事的親人,如父母親或兄姐,都該學會自問。

以我為例,為什麼我要教國中小學生電影知識?因為越早讓孩子對影像有概念,能越加啟發對生活的敏銳度。讓孩子能「有意識地」看電影和媒體等影像資訊,並能看見影像中藏著的細節和寓意,提升自我判斷和刺激想像的能力。

而站在台上的我是什麼角色?這是我進入教學現場,得到最大的啟發。我稱不上是老師,但可以是位教育者。當我站在台上教授前,我一定會跟孩子說我為什麼要教這個,讓他們做好準備進入課堂。在我分享學到的影像知識時,孩子們會對與我互動,我猜除了因對內容感興趣,還可能是因為他們對我沒有距離。

「你們的優勢,就是你們不是個老師。」課後指導老師對我與夥伴這麼說。這句話讓我印象深刻,因為現在的我是大學生,孩子們能看出我們與老師之間的區別。在他們眼裡,我們也還是學生。當然這是屬於我年齡的優勢,但我認為,現任的教師能嘗試多與學生對談,適時拉近與學生的距離。

就算老師教的是普遍使學生頭疼的數學,也能先跟學生分享,除了考試以外,為什麼需要學這個?課堂中能多觀察學生反應,和製造機會讓學生發言,且不要輕易放過每一個回答,能夠發現癥結後追問,運用貼近學生的態度應對。

別讓開口變成人生最大的挑戰,因為發言才能創造人生

連國外老師都知道,台灣學生不愛舉手發問,我認為台灣教育體制為主因。老師說的話像是唯一「正解」,課堂內不太接納對於錯誤的討論。且台灣的教育偏向「結果論」,比起國外重視討論和過程,台灣較著重於最終的成績和學歷。

當然台灣人不愛開口的特性,不該全怪到教育體制。若老師將學生不發言視為理所當然、學生將不表達意見看作正常學習現象;明明都知道問題所在,卻以「做不到」為由,不願自身起頭做改變,那當然不能只怪罪到體制上。體制是束縛教育的框架,但體制內的人卻也都沒有抵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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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朱家儀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