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疫情時代,正是全世界抵制中國海外併購的「諾曼第時刻」

後疫情時代,正是全世界抵制中國海外併購的「諾曼第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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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新冠肺炎疫情席捲全球,給各國經濟帶來巨大衝擊,不少當地企業經營困難或瀕臨破產,這也給中國企業的海外並購帶來了機遇。不過,對當地政府來說,這可能也是一種挑戰。

海外併購一直以來是中國企業實施「走出去」戰略的重要途徑之一。隨著新冠肺炎疫情席捲全球,給各國經濟帶來巨大衝擊,不少當地企業經營困難或瀕臨破產,這也給中國企業的海外併購帶來了機遇。不過,對當地政府來說,這可能也是一種挑戰。

中國海外併購的潮起潮落

據德國IFO經濟研究所的研究人員,對2002年到2018年之間在92個國家進行的超過7萬樁跨國企業收購案進行調查發現,其中有1900個案例收購方來自中國。

近些年,由於中國國內經濟增長放緩和資本管控嚴格,中國企業海外併購也面臨不少壓力。去(2019)年底,《路透社》指出,中美貿易戰升級以及海外對中國企業加強監管審查,影響了對海外併購交易的需求,2019年中國的海外併購活動是十年來最疲弱的一年。

路孚特(Refinitiv)的數據顯示,中國收購方2019年宣佈了410億美元的海外併購交易,金額比2018年減少了近一半,不到2016年峰值的五分之一,僅略高於金融危機過後交易活動銳減的2009年。

中國海外併購的「司馬昭之心」

中國雲南省發改革主辦的《經濟問題探索》雜誌,有一篇文章提到:「中國海外併購主體以國有和大型、超大型企業為主。在海外併購的企業中,併購金額最大的投資者仍然是國有企業,特別是大型的中央型國有企業。中央型國有企業海外併購以礦業為主,這一現象的產生主要與我國經濟持續增長及國民收入提高後,衍生出對各種能源的強烈需求有關。」

文章還特別指出,中國中央型國有企業為了承擔政府的政策任務,實現政府的政策目標,此類型的海外併購帶有很濃的政治色彩,海外併購成為一種國家戰略,是在政府的主導下完成的,給企業發揮的空間不大。因此,央企海外併購時對利潤和風險的考量並非重點,例如中石油在併購加拿大PK石油公司時,以高出其他國家石油公司報價的30%拿下了這次併購。可以肯定的說若無中央政府的支持,這類併購不會出現。我們可以將這種跨國併購稱為「戰略性資源型跨國併購」。

無獨有偶,澳洲學者也曾在China Economic Journal撰文指出,那些海外併購的中國企業很多是國企,又或深受政府影響,不同於傳統私人企業,他們的決策多有政治目的,可能會從國家利益而非市場原則出發。以澳洲礦業為例,中國政府希望透過這些企業,在全球搜羅戰略資源。

大流行病,大併購潮

今(2020)年4月中旬美國《外交政策》雜誌發表了〈中國正在討價還價,而西方安全處於危險之中〉的文章。文章稱,北京可能會利用冠狀病毒引發的經濟危機繼續大舉收購,美國和歐洲政府必須限制在敏感部門陷入困境的公司。

文章舉例中國國有企業中國改革(China Reform),準備競購英國一家生產智能手機晶片的公司Imagination,不過因為英國國會的介入,最後沒有成功。文章指出,中國併購從西方傳統公司轉移到了最先進的技術和研發設施上。如今的投資和接管以這種方式繼續進行,並且通常是中國的「中國製造2025」戰略一部分,中國計畫通過該戰略成為技術、製造和網路技術領域的超級大國。

中國似乎有著細大不捐的美德,除了積極佈局西方大國,太平洋的小國也沒有忘記。今年5月中旬,澳洲《金融評論》(Financial Review)報導稱,國有的「中國移動」正尋求收購太平洋島嶼最大的電信運營商Digicel,這一交易引起了坎培拉的擔憂,並為北京在該地區的影響力之爭開闢了新的戰線。

自從中國接二連三地爆發毒奶粉、瘦肉精、皮鞋果凍等食安醜聞,中國食品行業聲譽也隨之一落千丈,中國消費者轉而選擇外國商品。在此背景下,中國企業也開始收購外國知名的食品公司。2020年5月18日,澳洲《金融評論》發佈新聞稱,澳洲知名的嬰兒配方奶粉集團貝拉米被中國蒙牛乳業公司(China Mengniu)以15億美元收購。業內人士表示,澳洲和中國市場都對貝拉米品牌有強烈需求,而在冠狀病毒大流行中,大眾對食物的恐慌意味著最近幾周嬰兒配方奶粉的銷售非常活躍。

此外,由中國國有食品加工企業中糧集團(CFOCO)部分擁有的中國蒙牛集團宣佈,將以六億澳元的價格收購BigM、Dairy Farmers、Pura和一些果汁品牌的擁有者Lion Dairy and Drinks,從而進一步擴大在澳洲的業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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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AP / 達志影像
「諾曼第時刻」來臨?

最初由澳洲總理史考特・莫里森(Scott Morrison)發起的對新冠病毒起源進行獨立調查的呼籲,已經得到眾多國家的回應。據英國《衛報》5月18日的報導,要求公正評估對這一大流行病反應的世界衛生大會決議草案沒有提及中國,但得到了122個國家的支持。據《美國之音》5月19日的報導,世界衛生大會通過了一項由歐盟和澳大利亞牽頭的決議,將對新型冠狀病毒流行的應對進行獨立審查。此外,各國針對中國趁疫情併購海外企業的行為,也已經開始了「諾曼第時刻」。

據《今日印度網》(India Today)的報導,隨著冠狀病毒大流行繼續打擊包括印度和歐盟國家在內的世界各地的經濟體,中國正在迅速接管日益萎縮的經濟體中的公司。

歐盟是最近幾週首批收緊外國投資規定的國家之一。隨後,其許多成員國宣佈遏制外國投資,以阻止中國的「討價還價」。德國、法國、義大利和西班牙也效仿。

文章提到,2020年3月25日,歐盟委員會發佈了指南,警告成員國嘗試通過外國直接投資獲得醫療保健能力(例如生產醫療或防護設備)或相關行業(例如研究機構、疫苗開發商)的風險增加。

歐盟委員會稱發佈的《外國直接投資審查條例》適用於經濟的所有部門,不受任何限制。該法規授權歐盟成員以安全或公共秩序為基礎審查其範圍內的投資,並採取措施應對特定風險。歐盟委員會也首次呼籲尚未建立外國直接投資審查機制的成員國建立完善的程式。

文章還提到,3月30日,澳洲擔心因冠狀病毒危機而廉價出售戰略資產,因此暫時收緊了對外國收購的規定(自2020年3月29日起將所有經濟部門的投資審查門檻降低至零)。此舉是在該國後排議員警告稱,航空、貨運和衛生部門陷入困境的公司,可能容易受到包括中國在內的獨裁政權的國有企業的收購所影響。

4月8日,澳洲總理莫里森在國會講話中說:「今天,我們採取行動保護國家主權。當澳洲的生命和生計受到威脅時,當它們受到攻擊時,我們國家的主權就會受到威脅,我們必須作出回應。政府知道許多澳洲企業面臨壓力,我們不允許將澳洲企業大賣給外國利益。國庫部長宣佈對外國投資審查框架進行臨時更改,以保護澳洲的國家利益。這意味著所有擬議的外國投資現在都將需要批准,無論外國投資者的價值或性質如何。」

2020年5月16日,據《路透社》報導,德國資深保守派人士曼弗雷德・韋伯(Manfred Weber)對德國《星期日世界報》(Welt Sonntag)表示,他贊成宣佈對想要購買歐洲公司的中國投資者實行12個月禁令。

4月中旬,歐盟競爭事務負責人瑪格麗特・韋斯特格(Margrethe Vestager)在接受《金融時報》採訪時表示,歐洲國家應該購買公司的股份,以避免中國收購的威脅,因為布魯塞爾加強了計畫,以保護在新冠病毒大流行期間為生存而戰的企業。

她還提到,「非常歡迎人們來歐洲開展業務,但不要以不公平的競爭手段來進行業務。」

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