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讀《聊齋誌異》〈勞山道士〉:蒲松齡講了一個道教氛圍的故事,背後卻是要說儒家的道理

解讀《聊齋誌異》〈勞山道士〉:蒲松齡講了一個道教氛圍的故事,背後卻是要說儒家的道理
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 /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工具理性代表著社會對於實用與效驗的追求,且由之而生的財富積累與消費享受,也都是一脈而承的現象。然而,就勞山道士的生活圖象來看,這絕不可能發生。資本主義式的概念,絕不可能落於聊齋式的中國傳統思維裡。

文:黃森茂

前言

蒲松齡的《聊齋誌異》裡有這麼一篇〈勞山道士〉,講述的是一位名叫王生的人,上山學道的故事。

故事中的王生,先後經歷日日砍柴、苦不可忍的生活,原本要告辭返鄉,卻又在某一晚上目睹師父一口氣施展了四個幻術,於是又打消念頭。但留下來後,師父始終不傳授任何法術,最後王生受不了心理煎熬,開口要求師父在他歸鄉之前,希望能夠學得穿牆術。

師父不僅告訴他咒語,也告訴了他施咒的流程,更告誡他要「潔持」,不然法術不靈驗。回家後的王生,向妻子吹噓遇到仙人,依樣畫葫蘆的施咒,結果卻猛力撞牆,頭上腫了個大包,為人所恥笑。

故事的宗旨,歷來的解讀,都傾向批判王生,好逸惡勞、心術不正。卻少有人思考,為何學一個法術,非得要修養潔持?

用現代的語境來比擬:如果有一個學生繳了學費,也有心向學,甚至付出了一定程度的努力到電腦補習班學習。結果,卻什麼也沒學到。只怕學生會反控補習班,廣告不實吧!

這說明什麼呢?這說明〈勞山道士〉這篇學法術的故事,並不全然是我們現代意義的學習。它還隱含著某些條件的限制。

工具理性與價值理性

近代的德國社會學家馬克斯・韋伯(Max Weber)將理性分為兩種,即價值理性和工具理性。價值理性將人的行為置於傳統文化的脈絡下,強調行為的良善必然要對應傳統價值中的良善。

〈勞山道士〉一文中,道士告誡王生要「歸宜潔持,否則不驗」,也就是法術的成不成,靈不靈,不在於是否有符合道士所傳教的施法步驟。即便這個施法步驟完全符合,只要心沒有潔持,術依然不靈驗。所以,我們可以說,施術的程序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駕馭它的道德價值。這正是中國文化裡頭道德理性、價值理性的一個重要特徵。

而這正與工具理性相違,所謂的工具理性,就是透過具有效用的手段或方法,帶有純粹的精確可計算性,以達到自己的最大利益。工具、手段或稱方法,只要經施行,就必有一定的效驗。如果無確切的效驗,那麼該工具就是個無效率的工具,是可以被揚棄的。

王生在得術歸家之後,迫不及待地展示法術給妻子看。結果卻是驀然而踣,咒罵老道士無良,但究其心態,也不難理解為何要王生要咒罵老道士無良。

首先,王生數百里受業仙師,不可不謂勤,早樵而暮歸,也不可不謂苦。對王生而言,那就是在他既有的富二代身份上特別付出的勤苦,但老道士打從一開始就認定他是嬌惰了。即便日日隨著眾師兄們採樵,也依然無法改變這個認定。

王生的特質既然一開始就被道士主觀地蓋棺論定。早就與得術無緣,更遑論道士會因為他做了什麼潔持的修行,由此改變心意。

其次,道士既然已傳授法術,那麼卻又不能保證這個法術的效驗。在王生看來,那就是一種戲弄,是一種欺騙。因為自誇遇仙的這個行為,是不是真的就不潔持,王生歸家是否就要拿法術去行惡,老道士都無從審核或分辨。故遽而讓法術失效,對王生是不公平的!

所以,勞山道士的法術,它絕對無法化約為現代社會一種「付出金錢心力→獲得技藝知識」的這種過程。我們現代意義的某些學習,帶有某種程度的商品交易性質。勞山道士裡的術並非不是商品,也難以化約為陳列架上的一種種、

一個個的「技」、「術」、或「法」。勞山道士裡的「術」,是一種心性修持的成果展現,是修持至最高境不同面向的展演。所以,王生是無法從道士的價值理性中單獨剝離出他的術來歸自己使用的。勞山道士的術,它的屬性是附庸於一個特定的道德或價值體系,是第二義的。

shutterstock_258209237
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 / 達志影像

道制約下的術

勞山道士的術,既不可能脫離道(價值理性),而剝離學習。所以,王生少慕道,上山學道,就不能只學術,勢必伴隨著學道。然而,王生日日早樵而暮歸,早就苦不可忍,心不能待。對道士而言,欲習其術,必先習道;對王生而言,先習其術,兼習其道。雖說王生少慕道,實則是慕術而已。

在《聊齋誌異》裡,還有一篇〈單道士〉,其背景亦有異曲同工之妙。我們不妨與本文並置閱讀:

韓公子,邑世家。有單道士,工作劇,公子愛其術,以為座上客。單與人行坐,輒忽不見。公子欲傳其法,單不肯。公子固懇之。單曰:「我非吝吾術,恐壞吾道也。所傳而君子則可;不然,有借此以行竊者矣。公子固無慮此,然或出見美麗而悅,隱身入人閨闥,是濟惡而宣淫也。不敢從命。」

韓公子與王生相同,都是世家子弟,也欲得道士的術。而單道士說的更明確,他說「我非吝吾術,恐壞吾道也。所傳而君子則可。」這裡的「君子」隱含著受術者必須具有一定的道德修養。故單道士傳術的關鍵,不是此人的意願、恆心或領悟力,而是其人相應的道德是否足夠。單道士傳術只傳君子,害怕韓公子道德修養未足,適以濟惡。

乍看之下,似乎學「術」的程序並不難,難的是平時道德修養的程度。因此,學道要先於學術,道成在於心成,心成就能術成。術在道的控制之下運作,正如前文所說「術」是附屬的,是第二義的。

道士的異能、法術、特技,隱含著相應制約的心性修養,這在中國文化裡並不罕見。中國傳統文化的工具,大都缺乏獨立性,並從屬於某一道德價值。價值理性宰制著工具的運用,類似的想法,我們或可以在金庸小說裡的幾個橋段,看得更清楚:

那老僧見眾僧上來,全不理會,繼續說道:「但如練的是本派上乘武功,例如拈花指、多羅葉指、般若掌之類,每日不以慈悲佛法調和化解,則戾氣深入臟腑,愈隱愈深,比之任何外毒都要厲害百倍。大輪明王是我佛門弟子,精研佛法,記誦明辨,當世無雙,但如不存慈悲布施、普渡眾生之念,雖然典籍淹通,妙辯無礙,卻終不能消解修習這些上乘武功時所鍾的戾氣。」

上述是金庸小說《天龍八部》裡的掃地僧人開釋慕容博、蕭遠山和鴆摩智等人的橋段。掃地僧人認為習武要以佛學為根抵。習武殺生,佛學護生。殺生要以慈悲化解。習上乘武功,更需要以深厚的佛法調和。是故蕭遠山竊取武功秘笈時,掃地僧人就放置佛經,盼其能化解戾氣。

武術的異能(工具),不得不在佛學(價值)的制約下實現意義。因此,潛心習武不顧佛理,是不可能達成至高無上的武學成就。


猜你喜歡


一圖看懂 Lenovo ThinkPad P14s Gen 3最強大的14吋行動工具站 在效能與行動之間取得平衡

一圖看懂 Lenovo ThinkPad P14s Gen 3最強大的14吋行動工具站 在效能與行動之間取得平衡
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ThinkPad P14s Gen 3,採用第12代Intel Core i7處理器、內建NVIDIA RTX獨立顯示卡,機身更以永續材質打造,是集高性能、多功處理、耐用度…等眾多特色於一身的14吋行動工作站。

來自Lenovo P系列工作站的最新成員ThinkPad P14s Gen 3,採用第12代Intel Core i7處理器、內建NVIDIA RTXTM獨立顯示卡,擁有易於攜帶的纖薄身段,機身更以永續材質打造,隨時隨地均展現完美效能,為一款兼具輕薄、效能與環保的14吋行動工作站。

【Lenovo】ThinkPad_P14s_Gen_3_cool3c_彩1

Lenovo ThinkPad P14s Gen 3輕巧高效14吋ISV認證行動工作站

身為專業領域的菁英份子,隨時隨地都面臨工作壓力,因此手邊所使用的工具,扮演著提高工作效率的關鍵角色。Lenovo P系列工作站為菁英階層最值得信賴的選擇,旗下所有產品皆擁有優異性能,同時兼具相當的耐用度,能夠在各種高壓環境長時間運作,適合各行各業專業人士;不僅如此,Lenovo P系列工作站皆通過ISV(Independent Software Vendor)獨立軟體供應商認證,當開啟各種生產力應用程式,都能提供絕佳的穩定性與相容性,讓Lenovo P系列工作站徹底發揮,為用戶達到更好的生產效率。

1
Photo Credit:Lenovo
Lenovo P工作站旗下所有產品皆擁有優異性能、同時兼具相當的耐用度,可以在各種高壓環境長時間運作,適合各行各業專業人士。

這次Lenovo P系列工作站帶來全新產品Lenovo ThinkPad P14s Gen 3,承襲該系列多項優勢於一身,採用最新第12代Intel Core i7處理器,且拜搭載NVIDIA RTXTM獨立顯卡所賜,特別在電腦繪圖、建立3D模型…等作業有出色發揮;然而優異的硬體規格,不過是Lenovo P系列工作站的入門標配,這次Lenovo ThinkPad P14s Gen 3更強調輕薄機身與永續環保兩大訴求,將高性能輕巧行動工作站的使用體驗帶到新高度。

2
Photo Credit:Lenovo
Lenovo ThinkPad P14s Gen 3不僅擁有高硬體規格,更強調輕薄機身與永續環保,將行動工作站的使用體驗帶到新高度。

厚度17.9mm、重量1.24kg 輕薄機體也有強韌身段

在提高效能的同時兼顧攜帶性,這在設計上無疑充滿難度,然而輕薄機體、強韌身段對Lenovo P系列工作站來說,只是最基本的要求。這次Lenovo ThinkPad P14s Gen 3最不可思議的是,竟能將優異功能全部塞進厚度僅17.9mm、重量只有1.24kg的14吋機箱中,無論是徒手拿著、或放進公事包都「超無感」,讓使用者以最優雅之姿,隨時保有強大的工作效率,由此可見P系列旗下每一代產品都不斷在進化的決心。

3拷貝
Photo Credit:Lenovo
Lenovo ThinkPad P14s Gen 3機身厚度僅17.9mm、重量只有1.24kg,隨身攜帶「超無感」,讓使用者隨時保有高工作效率。

儘管標榜輕薄好攜帶,Lenovo ThinkPad P14s Gen 3沒犧牲應有的耐用度,機身通過MIL-SPEC測試,包括12種軍規級標準與200多項嚴苛的品質測試,從北極荒野到沙漠塵暴、零重力環境到意外濺水掉落都沒問題,畢竟天有不測風雲,尤其在外趴趴走,總有不盡人意時候,Lenovo ThinkPad P14s Gen 3可靠的堅固機體,能確保在任何環境都能輕鬆搞定關鍵業務專案;此外,在纖薄機體中,配備全面的ThinkShield安全服務套件,提供進階資料加密、生物認證科技、螢幕隱私防護濾鏡讓用戶自訂安全保護功能,為用戶的資訊安全把關。

4
Photo Credit:Lenovo
Lenovo ThinkPad P14s Gen 3配備全面的ThinkShield安全服務套件,讓用戶可自訂安全保護功能。

內建NVIDIA RTXTM獨立顯卡 帶來前所未有的極致性能

Lenovo ThinkPad P14s Gen 3最高搭載第12代Intel Core i7處理器(14核心、4.8GHz)、48GB 3200MHz記憶體,加上內建4GB VRAM的NVIDIA T550獨立顯示卡,無論是運算複雜的繪圖作業、或超吃記憶體的3D建置都游刃有餘。此外, Lenovo ThinkPad P14s Gen 3配備16:10比例的14吋FHD螢幕,搭配UHD X-Rite色彩校正功能,能以高亮度、更鮮明對比、更細膩的影像細節,忠實呈現用戶的專業工作內容。

5
Photo Credit:Lenovo
Lenovo ThinkPad P14s Gen 3最高搭載第12代Intel Core i7處理器、48GB 3200MHz記憶體,加上內建4GB VRAM的NVIDIA T550獨立顯卡,進行各種繁複的多工作業皆游刃有餘。

然而,如果希望工作軟體運作順暢,是否通過ISV認證為一大關鍵。ISV指的是「Independent Software Vendor獨立軟體供應商認證」,簡單來講, Lenovo ThinkPad P14s Gen 3和搭載的專業生產力軟體間經過使用測試和認證,開啟使用應用程式都有令人滿意的穩定度與相容性,無論是用AutoCAD繪製幾何線條、SolidWorks分析複雜的機械輪廓草圖,或用Revit建立資訊量龐大的模型,都能達到最佳化的體驗,再加上NVIDIA RTXTM獨立顯卡加持,讓轉檔和匯出過程更順暢、穩定與省時,向過去卡卡的情形說掰掰!

6拷貝
Photo Credit:Lenovo
Lenovo ThinkPad P14s Gen 3通過ISV獨立軟體供應商認證,當開啟使用各種專業生產力的軟體,都能達到令人滿意的穩定度與相容性。
7
Photo Credit:Lenovo
拜內建NVIDIA RTX獨立顯卡所賜,無論是用AutoCAD繪圖、或用Revit建立龐大的3D模型,轉檔和匯出過程更順暢省時,向過去卡卡的情形說掰掰!

使用永續材料 符合環保精神

Lenovo P系列工作站產品不斷精進,Lenovo也不忘體現對環境的關懷。Lenovo ThinkPad P14s Gen 3設計上秉持「永續發展」精神,筆電從外部材質到內部零組件,皆使用再生或可回收材料製成,包括喇叭音箱使用97%回收再利用原料(PCC)而製的再造塑膠、電池與變壓器採用再造塑膠製成,包裝更取自90% PCC或可持續發展叢林材料,機身則通過EPEAT 環保與ENERGY STAR 8能源之星標章,同時符合RoHS規範與TCO 9認證,每個環節皆體現永續精神,希望透過以身作則,為地球環保盡最大心力。

8
Photo Credit:Lenovo
Lenovo ThinkPad P14s Gen 3從外部材質到內部零組件,皆使用再生或可回收材料製成,每個環節皆體現永續環保精神。

隨時隨地 以完美效能賦予工作效率

Lenovo P系列工作站從設計之初,便秉持超越業界標準的堅持態度,這次Lenovo ThinkPad P14s Gen 3集高性能、多功處理、耐用度…等眾多特色於一身,無論是學生、專業人士或教育工作者,只要擁有Lenovo ThinkPad P14s Gen 3,就能隨心所欲自由發揮,輕鬆提高工作與創作效率。


猜你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