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冠天下》:你忽略的雞毛蒜皮隱藏著天降奇雞!

《雞冠天下》:你忽略的雞毛蒜皮隱藏著天降奇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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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雞在和人類共處了近萬年後,也融入了我們的文化中,許多文化都用雞來作許多比喻,中文中有雞的成語多如雞毛,十二生肖之一也是雞,也在許多宗教祭祀中也扮演重要的角色,《雞冠天下》也讓我們認識在文化中,雞不可失!

文:Gene

在這裡要爆一個不太勁爆的料。剛上初中時,就一位不世出的天才來說,不修邊幅頭髮凌亂是很合理的,所以我都帶著剛起床的頭髮上學,於是就有同學管我叫「雞頭」。這個外號跟了我整個中學六年,我以為上了大學後能徹底天雞不可泄漏、擺脫這個外號時,沒想到是白費心雞,博士班畢業沒多久,大家不是叫我「雞哥」就是「雞博」了⋯⋯

我有雞可乘地進行博士後研究,於是從前實驗室同事不是叫我「雞哥」就是「雞博」,後來也投雞取巧地做了一些鴨和鵝的研究,於是白天做雞、晚上做鴨、週末做鵝⋯⋯

決定要研究雞的時候,我也不知要去哪弄出雞來。小時候,阿嬷很愛養雞,她堅持餐桌上只能上她養和宰的雞。可愛的黃色小雞長大後,被阿嬤捉去宰殺,這讓我幼小的心靈很受傷,就試圖把雞救出,可是當然沒成功過,只好在阿嬤宰雞時躲得遠遠的,坐失良雞。長大後,我也不知道如何在實驗室養雞,還好有中興大學陳志峰老師的大力相助,才漸入佳境。

這一切的起因是,當時我到中央研究院李文雄院士實驗室做博士後研究時,一心以為要用提研究計畫時寫的酵母菌進行研究的,沒想到和老闆見了面後,他問我要不要和美國南加州大學的鍾正明院士合作,用雞研究羽毛的演化發育,我當場驚呆了,因為不僅和原本設想的差太多,也和我博士班用的果蠅差很多,兩者的共同處就只有都會飛吧⋯⋯我只好回絕老闆,但看到他很失望,又想了一個禮拜,讀了許多勇於利用非模式物種進行演化發育生物學研究的論文後,想說雞好歹也算半個模式物種應該沒那麼可怕,應該能隨雞應變。

我第一篇關於雞的論文,就是和鍾正明院士合作破解捲毛雞(又稱鳳梨雞)的遺傳和發育機制,基本上就是一種角質蛋白的突變,在一段保守的區域產生了二十三個胺基酸的缺失,導致羽軸的發育和結構出現缺陷,所以羽毛異常彎曲。後來,我們還進一步研究烏骨雞的絲羽、冠毛和毛腳性狀的遺傳和發育基礎。我們也定序了台灣土雞和烏骨雞的全基因體序列,也順便研究了和家雞馴化有關的基因等等。

如果有外星人來到地球,他們或許會以為統治地球的是貓⋯⋯哦不⋯⋯是雞。雞口的數量遠超人口,也是和人類關係最密切的鳥類,親密到當我跟一些朋友說我在做鳥類的研究時主要會使用到雞,居然有不少人疑惑地問我:「雞,原來是種鳥?」或許是太多人在認知上把雞獨立成了某一特定類群的動物了吧?

不僅如此,雞,也是種內多樣性最高的鳥類,果然是雞變如神,深具解答胚胎發育和性狀遺傳等重要生命科學問題的潛力,值得專門為牠們著書立傳,讓我們認識這種飛不高又飛不遠的熱帶鳥類,如何和人類一起見雞而行、趴趴走到全世界!這本《雞冠天下:一部自然史,雞如何壯闊世界,和人類共創文明》(Why did the Chicken Cross the World? The Epic Saga of the Bird That Powers Civilization)就是本科學記者安德魯.勞勒(Andrew Lawler)費盡心雞的傳記。

對大多數在城市生活的朋友來說,雞可能不算是常見的動物⋯⋯哦不⋯⋯常見的活動物。大部分朋友看到的雞,多半是便當裡的雞排或雞腿吧。大部分朋友多少在宴會中吃過烏骨雞,可是當我秀出烏骨雞的照片時,大部分人都認不出來,還有朋友得知原來在鍋子裡的烏骨雞原來長得很可愛,就立馬崩潰無法接受。烏骨雞對很多老美來說,就是養在後院的寵物。

現在所有家雞,祖先都可能是來自東南亞的紅原雞(紅色叢林雞),有些品系可能混到來自印度次大陸的灰原雞之血緣,所以帶有黃皮基因,例如客家人愛吃的黃皮雞就帶有該基因。事實上,雞的參考基因體序列,就來自馬來西亞的紅原雞,後來保種在我母校加州大學戴維斯分校的UCD001──等等,這經歷和我太雷同了吧!我果然注定要做雞。我家的馬來鄰居,甚至還從森林捉了這種雞回家養,牠們還要在較空曠的地方才會交配產卵。

說到交配,有放養過雞也多少會看到雞在交配,公雞把母雞壓在底下。有趣的是,英文也好,中文也好,都用雞雞來指稱男人的陰莖。可問題是,公雞沒有小雞雞啊,只有洩殖孔。反倒是鴨有極為雄偉的小雞雞⋯⋯哦不⋯⋯大雞雞,有些鴨子的大雞雞甚至比身長還長,怕了嗎?

回到雞吧,《雞冠天下》就詳述了老英老美雞關用盡地尋找和帶回紅原雞飼養的經歷,也指出研究家雞起源有其困難度,因為不少野外紅原雞族群都混了家雞的基因。這不令人感到意外,因為在大部分馬來鄉村中,家雞都是放養的,有時候落跑回森林也不算少見。

紅原雞究竟如何被人類馴化仍是個謎,最早的考古證據來自黃河流域,再來是印度河流域,這兩地離紅原雞的地理分佈處有一定的距離,尤其是黃河流域,在牠們原生地反而沒有任何考古發現,但也不令人感到意外,因為東南亞氣候濕熱,不易保存化石。人類最早養雞說不定也不是把牠們當食物,也有可能是當鬧鐘或者用於宗教祭祀的,或甚至更可能是用來玩鬥雞。在東南亞許多鄉村,鬥雞是常見的娛樂活動,品系也頗多。

紅原雞被馴化後,迄今已有超過四百多種品系的家雞,各有許多不同的形態和生理特徵,是生雞勃勃的寶貴遺傳資料庫。可惜,在商業化的日理萬雞養雞業興起後,世界各地的傳統品系就競爭不過資本主義的力量而遺失了,我母校加州大學戴維斯分校原本收藏有不少珍貴的家雞品系,但向美國政府申請經費補助時失敗了,於是不少品系也被淘汰了,枉費心雞,要跟有些雞拜拜了。美國人更愛吃牛肉,雞的研究和牛的相比是少得極為可憐。雞的飼料轉換效率比牛高了不止三倍,比吃牛肉更環保和經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