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片裡他們重複地高喊「毆打」,但在歷史裡他們全都被槍斃了:「臺灣吧」沒告訴你的228

影片裡他們重複地高喊「毆打」,但在歷史裡他們全都被槍斃了:「臺灣吧」沒告訴你的228
Photo Credit:Wikimedia Commons CC BY 2.0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人類是健忘的,因為記憶太辛苦。」面對真相是不堪的,因為真相並不美麗。當一個社會的醜陋真相面臨被揭發的時刻,大多數人都會選擇逃避,選擇遺忘,即使這些罪行的責任並不在自己。

本來想寫些短篇,當作理解228的背景,像是「要理解 228,一定要了解馬關條約」和「開羅宣言」、「比例原則」、「二手傳播」、「事人進行主義」等等,甚至有想要寫國共三大戰役,輕輕鬆鬆茶餘飯後就好,但只寫了一個開頭「開羅宣言」之後就停住了。因為,這些東西似乎還不夠,好像要把整個中國近代史和歷史、社會學的基本知識都講一遍,才能清楚理解 228以及「我們怎樣看待228?」這個問題。

臺灣吧 – Taiwan Bar試圖以動漫的形式對228進行一個通俗的詮釋,但結果慘不忍睹。除了工具操作的技術性錯誤之外,歷史立場和背景知識的缺乏才是最大的問題,導致影片一出,網民紛紛質疑「根本沒告訴我228!」

解嚴前後台灣民間社會開始醞釀湧現「揭開228真相」的呼聲和行動,228的主要兇手和獲益者,也就是40年來主導、掌握228詮釋權的統治集團也開始醞釀更新的、更適合時代潮流的論述來對抗「徹底揭開真相」的要求。(因為原本的「暴民說」已經沒辦法說服群眾了)

在這些與「掀開黑幕」的呼聲相抗衡的論述裡,有一種漸漸成為主流,就是「228遺忘論」或者「放下論」,這種說法將228定位成「起因於族群誤解,誤解造成悲劇,悲劇失控變成慘劇。」並且用「逝者已矣,生者向前看,凝聚認同,化解仇恨」等訴求,主張以放下為主要目標及手段的和解;並搭配紀念碑館、金錢賠償等等,試圖用名譽和物質的補償,消解對真相的追索。

當我聽到那些主張「放下歷史」的聲音時,我想的是:這些人肩膀上空空的呀!他們肩上並沒有背負著沈痛的壓力,心裡沒有依然流者血的傷痕。既然沒有這些東西,那要放下什麼呢?肩膀上沒有沈痛的話,就是個普通人,肩膀上只有頭,放下之後不就沒有頭了?普通人心裡沒有傷,放下之後不就沒有心了?這讓我想到攝影家張照堂的一件作品:

Photo Credit : Chang Chaotang

Photo Credit : Chang Chaotang

他是台灣最重要的攝影家之一,他的老師是來自基隆的鄭桑溪,他是台灣戰後第一代攝影家中的重要人物,過世於2011年,當時我寫過一篇短文懷念他。鄭桑溪出生於 1937年,228時他才十幾歲,雖然身處慘酷無比的基隆大屠殺發生地,但尚未拿起相機的他當然不可能留下影像記錄。不過他的老師張才,台灣第一代攝影家中最重要的一位,卻曾經拍過228。

張才出身望族,兄長是號稱「臺灣新劇第一人」的張維賢,曾在日據時期搬演轟動一時的改編新劇《閹雞》(結局當然是被禁)。張才少年時期留學日本,二戰時期在上海居住拍照,這些影像不管在歷史或藝術上都是珍貴的。戰後他回到台灣,親身經歷了228,也同樣記錄了事發當時的台北街頭群眾騷動影像。但這些底片,被他自己銷毀了。

為什麼張才(和其他人)要自己銷毀228事件的第一手影像?為什麼我們從未看過228現場的照片?或228後各地風起雲湧的群眾運動影像?如果你會有這樣的疑問,那表示你對「228的影響」還不那麼清楚。(張才晚年在台北市南京東路開設沖印暗房,許多攝影人都曾去過他那兒,我也曾經去過。)

攝影(和其他藝術)有一個特色是:很多人看照片只看到構圖、光影、色澤等等非常無機的東西,卻看不到感情。當然這些無機的部份,是撐起作品的骨幹,甚至可以說是全部的存在。不過對我來說,瀰漫在作品的可見實存之外的,不可捉摸的氛圍感情;和隱藏在形而上結構之內,不可接觸的內在意義,這兩個實體存在之外的意義存在,才是作品的「本質」。

大多數人搞不懂「啥是形式啥是本質?」,只能看到宏偉的建築、照片的光影、音樂的旋律。這些東西當然是有意義並有趣的,他們是抽象的昇華、形式的極致、純粹的美,不摻雜世俗價值的永恆不變的東西。不過對於偉大藝術家來說,這些形式上的美,都只是內部意義的糖衣。如果內部意義爛了、沒了、歪了。外部形式的美就沒用了、浪費了、甚至引起反感了。

蘭妮.萊芬斯坦(Leni Riefenstahl)是電影史上非常重要的人物,她曾是艷光四射的銀幕明星,賣座電影的女主角,她也有過人的聰慧才智,導演的幾部作品一直到現在都是電影系學生的必修。她在影像上開創出劃時代的經典手法,在形式與本質的互相投射詮釋上開創了前所未有的新局,但卻因為這幾部電影和納粹的連結,使她成為電影史上最具「爭議性」的人物,她的作品都被禁止公開播放。

Photo Credit: corbis/達志影像

Photo Credit: Corbis/達志影像

我聽過一個像是小說或者電影的故事(抱歉忘了來源):主角搬到了一個平靜的小鎮上,居民和善親切,一切都再正常也不過了。直到有一天,主角在小鎮某處挖出幾具被害已久的屍骨,震驚的他開始追究屍骨的來源。

但小鎮的居民們一問三不知,更奇怪的是他開始感受到鎮民的敵意,在他追查的過程中處處阻撓:鎮民們用各種善意的、無意的、消極的、冷漠的甚至奇怪的手段阻止他的追查。最後真相浮現,受害者是納粹時期被謀害殺戮的猶太人,而兇手就是當時的所有鎮民們。

228就是被挖出的屍骨,而好奇的追查者受到的阻撓,並非只是巧合,而是村民的默契:他們不願讓自己族群的醜陋過去再一次被提起,因為那深深地傷害了自尊。而在小說《德國人的村莊》裡,從小離家的主角在處理兄長的後事時,抽絲剝繭地發現,過世的父親原來是納粹兇手,哥哥是因為受不了這個真相的打擊而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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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國科會主委吳政忠:部會協力串聯,打造不只科技部的科技,回應社會多元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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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國家科學及技術委員會揭牌及主任委員布達儀式7月27日於科技大樓舉行,原科技部部長吳政忠出任首任主任委員,承接過去使命再提出四點精進方向,期待透過跨部會協力,布局新興科技與產業。

科技部改制為「國家科學及技術委員會」(以下稱「新國科會」),7月27日於科技大樓舉行揭牌及主任委員布達儀式,與會貴賓不只涵蓋產官學界,總統蔡英文及行政院長蘇貞昌也親臨會場,共同見證我國科研事務推動最高權責機關成立,為政府組織改造立下重要的里程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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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國科會打造不只是科技部的科技,建立科技與臺灣社會的多元聯繫

臺灣的科技不應該只有科技部,而是還有經濟部、衛福部等所有部會在一起,但是用科技部的名稱出去國外,好像就變成全臺灣的科技都是科技部的。所以我說,科技不會只有科技部的科技,應該是所有部會的總合。

新國科會首任主委吳政忠在致詞開頭即強調「部會合作」的組織核心,表示「科技不只是科技,科技與經濟、社會、環境等面相都有密切的關係」,也因此不應侷限於某個部分,應當是多個部會、學術界、產業界等攜手合作推動。

有別於過去科技部與行政院科技會報辦公室以合作關係來協調部會,未來新國科會改以委員會的組織形式運行,透過每月主要部會的首長共同商議策略方向,能夠整合部會資源,協作共達目標,此舉不只立下我國科技發展全新的里程碑,也讓臺灣能夠更靈敏的面對國際競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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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國科會主委 吳政忠。

新國科會前身是1959年行政院國家科學委員會,又於2014年改制為科技部,過去肩負推動全國整體科技發展、支援學術基礎研究,以及發展科學園區等三大使命,在歷任部長的努力下,更將創新創業加入推動目標。如今的新國科會不只承接過去使命,主任委員吳政忠更提出以下四點未來新國科會所精進的方向:

一、跨部會協力,布局新興科技與產業
儘管臺灣小、科技預算不如國外,但臺灣部會之間高效率、精準連結的合作模式,將成為與國外競爭時的最大優勢,而「跨部會」溝通不只是未來新國科會的努力目標,也是新國科會最核心的思考架構。

二、基礎學術研究奠基
回顧過去兩年臺灣新冠疫情的防疫成果,無論在病毒醫學還是疫苗研發領域,基礎科學研究一直都是技術開發的堅強後盾;所以在臺灣邁向國際頂尖的路上,無論半導體、太空、還是人工智慧,科技的基礎研究與國際互動都將是新國科會注重的發展方向。

三、打造精緻多元的生活科學園區
過去半導體產業已替臺灣打下堅實的基礎,科技園區的產值從2.7兆成長到去(2021)年3.7兆,但除了半導體,其他的產業也需要布局,尤其是精準健康、智慧農醫、電動車、太空科技、低軌衛星等「接近生活」的重點產業。

四、實踐科技的人文社會價值
隨著科技與生活拉近距離,未來的科技發展必然需要與社會需求、環境永續連結,回應外在社會環境的變化;此外,科技人才培育、加強臺灣女性在科技面的投入比例,都將是未來新國科會欲強化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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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一步探究,就會發現上述新國科會的策略方針並非憑空發想,而是源自對產業發展的細微觀察與豐富的知識、經驗的珍貴結晶。早在吳政忠任職行政院科技顧問組副執行秘書時,就已觀察到「當科技更接近生活,產品價值就會大幅度的翻倍成長」的現象,再回顧臺灣善於代工製造零件的發展歷史,才萌生「將臺灣強而有力的製造技術與創新想法整合」的初步想法。

但是「整合」一詞的背後,需要的是基礎研究、應用研究,產業實務之間的環環相扣,過程不只涉及公私跨部門、跨領域的協調,也是一個漫長轉換的過程,並非一蹴可及。最後,在數年醞釀及無數人的共同努力下,儘管過程困難重重,以「部會合作」思考為核心的組織架構「新國科會」終於順利誕生,讓整體國家的科技發展得以提升至行政院層級的高度,向下整合上中游的基礎研究、下游的應用研究及產業實務的連接,創造更多的商機與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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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國科會的挑戰與期許,後疫情時代的科技人文關懷

如今全球進入後疫情時代,國際關係變動不定,更面臨供應鏈重組、數位轉型等產業挑戰,科技作為國家發展重要的中堅力量,勢必需要更快速的布局因應,在變動中搶得先機。但除了研究與創新,科技與人文社會的結合也是新國科會的一大核心。

隨著人工智慧、太空等科技發展,生活中科技將無所不在,因此未來傳統產業必然將被完全翻轉,此時人文社會科學就扮演嫁接技術與生活文化的重要橋樑,彰顯科學研究成果對人類福祉的巨大貢獻。但這一切的前提是科技與社會必須主動伸手,彼此接觸、相互了解,攜手促進社會總體的福祉發展。新國科會成立之日,同時也是「國科會職場互助教保服務中心[註]」揭牌日,便能看見國科會對人文的用心,除了前述四大重點外,對於女性人才的培育、原住民教育的深耕、環境永續,都將是國科會的重點目標,如何透過科技連結社會的需求,正是新國科會追求的核心,因此新國科會不只是部會整合、資源分配與未來展望而已,更是將科技應用在民間的推動者,同時成為科技與人文交流的平台,最大化科技對總體社會福祉的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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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國科會職場互助教保服務中心於110年8月開辦,位於科技大樓1樓,是臺灣公共托育協會承接的第一間職場教保中心。以平價、優質、非營利、社區化之方向營運,希望透過政府與公益法人團體協力的方式,結合民間團體資源,提供孩子優質的教保品質,減輕社區家庭照顧負擔,提升教保人員工作環境與權益。資料來源:財團法人彭婉如文教基金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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