遞出橄欖枝還是短兵相接:中共政府工作報告未提「九二共識」該如何解讀?

遞出橄欖枝還是短兵相接:中共政府工作報告未提「九二共識」該如何解讀?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中共當局政府工作報告涉台整個篇幅與字數上縮減,往年報告中所提的堅持「一中原則」、「九二共識」等關鍵字眼,在報告中濃縮為「我們要堅持對台工作大政方針」。「大政方針」涵蓋「一中原則」的統整性表述,顯示中國大陸對台政策的基本原則立場並未鬆動。

本年5月22日中國國務院總理李克強,在全國人民代表大會(以下簡稱「全國人大」)進行政府工作報告,其中涉台工作方針僅有108字,為歷屆最簡約內容,並無提到「九二共識」;對照5月20日蔡英文第二任就職演說並未承認「九二共識」,但仍宣稱依據《中華民國憲法》、《兩岸人民關係條例》處理兩岸事務,或有樂觀者認為中共當局對台政策終於轉向靠攏民進黨當局,這是中共當局所釋放善意「橄欖枝」,兩岸對話與協商不再立基於「九二共識」的共同政治基礎,兩岸互動將走向「後九二共識」時代。

但也有論者以為,政府工作報告雖未提「九二共識」,並非表示放棄;且仍提「反對台獨」及「促進統一」,兩岸關係性質仍具「國家同一性」。值得關注是,中共當局在政府工作報告中並未重申「九二共識」,而蔡英文也未在520就職演說詞中回應「九二共識」,這是否是兩岸當局的政治善意?釋放兩岸當局恢復對話不需要預設「政治前提」信息嗎?這可能導致國民黨調整兩岸論述嗎?「九二共識」這一語詞核心內涵代表兩岸關係性質是「一國」、「一中」,若是兩岸可以共同找出另類語詞其意涵也是「一國」、「一中」,是否代表可以放棄「九二共識」而另外搜尋「兩岸共識」嗎?

首先,中共當局在政府工作報告未提及「九二共識」,可能衝擊部分國民黨人堅持「九二共識」的意願,導致國民黨在兩岸路線上出現一些搖擺,對是否堅持「九二共識」有所猶疑。例如國民黨立法院黨團總召林為洲提出「九二共識」已被汙名化,與「一國兩制」連結,現又因香港爆發「國安法事件」,導致「一國兩制」在台灣更沒市場,所以提出「九二共識」此字眼已無法再用,應以另外方式描述現在兩岸現狀,及重新提出國民黨對兩岸政策的看法。當然國民黨尊重《中華民國憲法》及由憲法訂定出的《兩岸人民關係條例》相關規定,此架構並未改變。

問題是,兩岸事務性協商與談判既往的基礎為「九二共識」,即使不用「九二共識」,兩岸事務性工作處理恐須取得新共識替代,且此新共識也必然是兩岸當局所能接受。另外,國民黨改革委員會兩岸論述組也指出,將會在文本中肯定「九二共識」的歷史定位,不會抹滅「九二共識」過去對於兩岸的貢獻。這樣提法,給人感受到國民黨固然肯定「九二共識」的歷史作用,但是否仍舊繼續堅持沿用「九二共識」或另提新共識,不無令人感到懷疑。

其次,李克強發表政府工作報告直指「反獨促統」,儘管未提「九二共識」,但「促進統一」力道更為強大。政府工作報告指出要「堅持對台工作大政方針」,堅決反對和遏制台獨分裂行徑。完善促進兩岸交流合作、深化兩岸融合發展、保障台灣同胞福祉的制度安排和政策措施,團結廣大台灣同胞共同「反對台獨、促進統一」。其中,反台獨就是反對和遏制任何形式的台獨分裂行徑,包括「激進式台獨」及「漸進式台獨」。而激進獨派「台灣制憲基金會」推動「制憲公投」,或民進黨立委提案刪除《憲法增修條文》、《兩岸人民關係條例》中「國家統一」字眼等「法理台獨」;以及各種台灣正名活動;以修憲、修法、釋憲、釋法等形式進行的「修法台獨」。

中共當局政府工作報告涉台整個篇幅與字數上縮減,往年報告中所提的堅持「一中原則」、「九二共識」等關鍵字眼,在報告中濃縮為「我們要堅持對台工作大政方針」。「大政方針」涵蓋「一中原則」的統整性表述,涵蓋「九二共識」、「反對台獨」、「一國兩制」、兩岸融合,顯示中國大陸對台政策的基本原則立場並未鬆動。儘管未提「九二共識」,「一中原則」是對台政策核心主張,為不可逾越紅線。中共當局視「九二共識」為兩岸關係和平發展、對話協商的基礎,其實並未改弦易轍。「九二共識」在於指涉兩岸關係性質,核心意涵是一中原則、兩岸一國、兩岸一中、內部關係,「九二共識」這種創造性模糊語詞,給予兩岸當局表述空間與彈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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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AP / 達志影像

再者,中共當局對台政策具戰略自信及穩定性。儘管政府工作報告中首度未提及「九二共識」、「一個中國」、「和平」及「和平發展」等關鍵詞,但並非代表中共當局已放棄「九二共識」之議。這次政府工作報告對台政策部分的第一句是「我們要堅持對台工作大政方針」,這與2019年3月「全國人大」政府工作報告對台部分的第一句相同,「堅持對台工作大政方針」統領對台政策論述主軸,代表具有原則堅定性及策略靈活性。

從中共當局角度來說,「九二共識」、「一個中國」、「一國兩制」、「和平」、「和平發展」皆可概括承受在「大政方針」中。5月23日全國政協主席汪洋參加民革、台盟、以及台聯界委員聯組會、以及24日參加「全國人大」台灣省代表團審議時,皆提到堅持「九二共識」。5月25日「全國人大」委員長栗戰書進行「全國人大」常委會工作報告時,「一個中國原則」、「九二共識」、和平發展、反台獨此重要的政策核心關鍵詞皆有。

最後,中共當局政府工作報告中未出現「九二共識」,未必代表是政治善意釋放。台灣內部政黨無論是民進黨或國民黨皆有人指出,這顯示中共當局已經放棄「九二共識」,此種認知顯然頗有爭論。無論是從「堅持對台工作大政方針」、兩岸融合及反獨促統角度來看,或者從「全國政協」主席、「全國人大」委員長發言、國台辦發言人皆再度提出堅持「九二共識」。「九二共識」明載於十九大政治報告,仍受此一時期政治綱領影響,中共當局並無放棄「九二共識」必要性。中共當局未提「九二共識」,並不表示是對民進黨讓步,其對台基調未變,仍將在「九二共識」基礎上推動兩岸關係和平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