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52年來最大種族紛爭：川普地下堡壘避難、紐約市長女兒被捕

美國明尼蘇達州發生的非裔遭白人警察壓頸致死事件，點燃少數族裔對種族歧視的憤怒，多日來抗爭不斷，首都華盛頓特區實施宵禁，連白宮都遭到包圍。《紐約時報》報導，當地時間5月29日晚間，總統川普（港譯「特朗普」）一家人被特勤局帶到地下堡壘避難一夜；不過川普並未因此退縮，仍持續透過推特指責一切都是政敵操作。

52年來最大種族衝突，市長女兒也被捕

最早由明尼亞波利斯市（Minneapolis）開始的抗爭，引發全美至少75座城市響應發示威，警民對峙過程衝突不斷，亦有人趁火打劫零售商場和精品店，演變為美國自1968年馬丁路德金恩（Martin Luther King Jr.）被暗殺後的最大動亂。

美國國民警衛隊進駐華盛頓特區和另外26個州協助鎮暴，據《華盛頓郵報》統計，一個周末就有逾2500人被逮捕，其中近600人在紐約市被捕。紐約市衝突嚴重，光是周六晚上就有47輛警車被焚毀、33名員警受傷。

《紐約郵報》報導，紐約市長白思豪的25歲女兒奇亞拉（Chiara de Blasio）也在周六晚間10點半左右被捕。據報，奇亞拉在曼哈頓下城第12街和百老匯大道一帶被捕，當時該地也發生抗爭，奇亞拉持續阻擋百老匯大道交通，並拒絕移動，被捕時並未表露自己是市長女兒。

Photo Credit：AP / 達志影像

另一個發生劇烈衝突的重要地點為華盛頓特區。華府自上周五起連續三天有抗爭活動，前兩天狀況激烈；華盛頓特區市長鮑賽（Muriel Bowser）周日宣布，當天晚間11時至隔日上午6時實施宵禁。

鮑賽表示：「我們要向民眾傳達一個非常明確的訊息：他們有權行使憲法第一修正案賦予的自由權，但無權破壞我們的城市。」

周日晚間，抗爭者進行單膝跪地祈禱，場面一度和平，但隨著夜色漸深，混亂又起；歷史性地標聖約翰教堂（St. John’s Church）地下室起火，所幸消防隊很快到場撲滅，警方表示是有人刻意縱火。白宮附近的示威者開始想衝破警戒；晚間10點左右，警方朝試圖衝撞的示威群眾發射閃光彈。

「我的恐懼不是你的網美照」

19歲的非裔大學生阿西芙（Sokka Asif）一早前往白宮附近，為抗爭做準備，看見1名白人女子正為同為白人的友人拍照。阿西芙當下感到很憤怒，告訴對方「現在不是拍照打卡的時候，我們可能會死在這街上」，對方道歉後便離去。阿西芙對《華盛頓郵報》強調，「我的膚色和我的恐懼，不是你的網美照、不是讓你拿來炫耀你們是覺青、是白人救世主用的。」

23歲的華府居民麥可斯（Jay Michaels）帶著紅色大聲公前往白宮附近的抗爭現場。想就讀法學院的他，希望自己不必參與抗爭，但看來似乎別無選擇，因為當一邊的臉頰被人打巴掌時，「寬恕地交出另一邊的臉頰，從來都沒發揮作用」。

麥可斯表示，厭倦了人們帶著戒備的眼光看著他，彷彿他很危險，只因為他是黑人，「這不僅是在說華府警方，而是所有警察。如果我們焚盡一切，必然是為了爭取某些事物。」

角色立場不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矛盾

非裔之間的警民衝突讓社會更顯撕裂。《華盛頓郵報》描述華府其中一處抗爭場景，警方向示威者發射催淚彈、胡椒水和橡膠子彈，群眾則投擲水瓶和雞蛋回擊；一名非裔抗爭者發現不遠處的警方隊伍裡有非裔女警，指著女警大叫「妳站錯邊了！妳只是個象徵性平等之下的樣板，我就是在跟妳說話！姊妹！」

無論膚色或立場，很難從任何一個特定角度界定他人是否為種族主義者；部份員警和示威者個人，可能都處在矛盾或是自我摸索的階段。佛州有員警單膝下跪，表達對抗爭者的支持；華府有一名白人男子站在示威隊伍中，對警察大喊「我是保守派的，但我站在這邊！」

其他示威者問這名白人男子，既然是保守派，不是應該過去站在警察那邊嗎？男子回答，「我在這裡，是因為團結。我們唯一可以獲得變革的方式，就是我們團結站在一起。」

川普「被避難」，要民主黨硬起來

當美國人尋求團結時，美國總統川普仍然堅持，抗爭會走到如此失控，責任都在於民主黨。

《紐約時報》報導，上周五晚間，白宮被數百名抗爭者包圍，川普一家人被特勤局人員帶到地下堡壘避難。白宮上一次動用到這個地下堡壘，是在2001年發生的911恐攻事件；恐怖份子挾持飛機衝撞紐約世貿大樓和美國五角大廈，時任總統小布希（George W. Bush）不在華府，副總統錢尼（Dick Cheney）被帶往該處避難。

Photo Credit：AP / 達志影像

川普一家人周六早上就離開地下堡壘，第一夫人梅蘭妮亞（Melania Trump）原定與川普一同前往佛州參加活動，因顧忌抗爭而取消，由川普獨行。川普周日返回華府，又在推特發了一條推文，內容仍然不離總統大選對手、長期政敵拜登（Joe Biden）。

「民主黨市長和州長們硬起來，這些人是無政府主義者。立刻呼叫我們的國民警衛隊，現在就叫。全世界都在看，而且都在恥笑你們和愛睏的拜登。這就是美國人要的嗎？才不是！」

Get tough Democrat Mayors and Governors. These people are ANARCHISTS. Call in our National Guard NOW. The World is watching and laughing at you and Sleepy Joe. Is this what America wants? NO!!!

— Donald J. Trump (@realDonaldTrump) May 31, 2020

然而，衝突會越演越烈，川普的火上澆油其實難辭其咎。繼日前有2條推文被推特標註「無根據」之後，川普上周五又有發言被推特隱藏，理由是「稱頌暴力行為」。

「哪裡開始搶劫，哪裡就開槍」

川普在該推文的其中一句話是「哪裡開始搶劫，哪裡就開槍（When the looting starts, the shooting starts）」。美國《國家廣播公司》（NBC）指出，這句話出自1967年邁阿密警察局長海德利（Walter Headley）之口，海德利主張強力打擊「貧民窟的流氓」，曾說執法部門「正在追捕15歲到21歲的年輕流氓」，因這些人「利用公民平權運動」製造混亂，「我們不介意被指控警察濫用暴力。」

海德利認為，「在暴動中，只有一個辦法可以掌控局勢，就是朝他們開槍。簡單來說，『哪裡開始搶劫，哪裡就開槍』。」

1968年的總統參選人華萊士（George Wallace）也曾說出這句話。華萊士是知名的保守派民主黨人，支持種族隔離政策，1968年脫黨參選總統時，曾在匹茲堡對支持者引用「哪裡開始搶劫，哪裡就開槍」。華萊士1970年代後開始轉變立場，並向非裔平權支持者道歉。

《華盛頓郵報》指出，這句話正是邁阿密在1960年代末處於種族動亂的主因。不過，川普僅辯稱自己不知道這句話的來由，並未道歉。

近距離抗爭，恐再次引爆疫情

有公衛專家擔心，群眾抗爭時不太可能保持社交距離，恐怕令美國才剛見緩的疫情出現第二波感染。亞特蘭大市長巴頓絲（Keisha Lance Bottoms）呼籲，所有在周末出來參加示威的民眾，都該安排進行COVID-19（2019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簡稱武漢肺炎）病毒檢測。

巴頓絲指出，部份有色人種是疫情中的脆弱族群，接觸與感染風險較高。據約翰霍普金斯大學醫學院統計，美國至今近180萬人確診武漢肺炎、逾10萬人死亡。《美國之音》報導，根據研究，非裔佔全美人口約13%，但在美國死於武漢肺炎的人數中，非裔比例達25%，死亡率是白人的2.4倍。

延伸閱讀：

• 「警察加入我們！」全美抗爭漏網鏡頭，「單膝跪地」的意義不只一種
• 全美「黑人壓頸致死」抗議持續：至少2人死亡、26個城市實施宵禁
• 膝蓋壓頸5分鐘致死，美國警察執法過當又涉種族歧視

新聞來源：

• As Protests and Violence Spill Over, Trump Shrinks Back（紐約時報）
• Mayor Bill de Blasio’s daughter, Chiara, arrested at Manhattan protest（紐約郵報）
• Mass protests and mayhem continue into a sixth night as police become more aggressive（華盛頓郵報）
• Protesters clash with police outside White House, with fire set at St. John’s Church（華盛頓郵報）
• Protesters return to D.C. streets to vent and engage: ‘This is not an Instagram moment’（華盛頓郵報）
• Where does the phrase 'When the looting starts, the shooting starts' come from?（NBC）
• Twitter flags Trump, White House for ‘glorifying violence’ after tweeting Minneapolis looting will lead to ‘shooting’（華盛頓郵報）
• US Protests Could Bring Coronavirus Surge （美國之音）

責任編輯：林宜萱
核稿編輯：楊士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