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譯沉思錄》:「哲學家皇帝」奧理略為自己而寫的「冥想筆記」,成為迷惘世人的指南針

《超譯沉思錄》:「哲學家皇帝」奧理略為自己而寫的「冥想筆記」,成為迷惘世人的指南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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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這本書不應該被視為聖人教諭的聖書,而是聆聽身為凡人的奧理略的心聲;是本跨越二千多年的時間隔閡,依舊深深影響現今社會的人們的思考之書。

文:佐藤賢一

【前言】

羅馬帝國皇帝奧理略與《沉思錄》

馬可斯.奧理略・安東尼努斯(後統一簡稱為奧理略)是出生於西元二世紀的羅馬帝國皇帝,而這本《沉思錄》是日理萬機的他於就寢前書寫的「冥想筆記」,亦被尊為斯多噶派的最後一位哲學家。

身為一國之君的奧理略

身為第十六任羅馬皇帝的奧理略(西元一二一~一八○年)),也是「五賢帝」的最後一位。五賢帝是指涅爾瓦、圖拉真、哈德良、安東尼努斯・庇烏斯、馬可斯.奧理略.安東尼努斯。每一位都是施政清明、深受臣民愛戴,在他們的帶領下,締造出經濟繁榮、富國強兵的羅馬帝國黃金時代。

馬可斯.奧理略.安東尼努斯的前前一任皇帝哈德良時代,首都羅馬的人口高達一百萬人,不難想像身為最高領導者,立於頂峰的羅馬皇帝背負著多麼艱鉅的重責。

對於當時的羅馬市民來說,最享受的娛樂活動就是「格鬥士」(Gladiator)競技。身為皇帝的奧理略必須出席觀戰;他卻一邊觀戰,一邊批閱公文,此舉令市民議論紛紛,足見這位皇帝多麼勤政。

身為最後一位賢帝的奧理略於三十九歲那年登基,已過了全盛時期的羅馬帝國開始衰退。洪水、大地震等天災不斷,加上從戰場歸來的士兵帶回來的傳染病(據研究推測應是天花)蔓延開來,以及與東方大國帕提亞王國之間的戰爭、北方蠻族日爾曼人入侵,還有駐守敘利亞巴勒斯坦行省,深受信賴的將軍叛亂等,種種問題紛至沓來。

奧理略除了四處奔走,解決接踵而來的問題,從早到晚忙於政務之外,面對來自北方日爾曼民族的侵略,他也沒有絲毫懈怠,始終親力親為。其實他一直想當個哲學家,可說是個十足的和平愛好者,無奈五十歲之後的十年之間幾乎都在征戰沙場;但他並未上陣殺敵,而是以最高領導者的身分「坐鎮現場」,鼓舞士氣,足見他是個誠實又認真的人。

他在駐紮於多瑙河畔馬勞頓的情況下病歿軍營,享年五十九歲。

山崎麻里的漫畫作品《羅馬浴場》曾翻拍成人氣電影(由男星阿部寬主演),那位醉心於哲學的青年正是奧理略。書裡的他是個尚未蓄鬍,雙目清澄,名叫盧修斯的年輕人(虛構人物),故事的時代背景則是設定於哈德良在位時期。

好萊塢電影《神鬼戰士》中,則有一幕是李察・哈里斯(Richard St. John Harris)飾演晚年的奧理略,於軍營中就著油燈冥想,書寫《沉思錄》的情景。

雖說無論是《羅馬浴場》還是《神鬼戰士》皆為虛構故事,因此在角色設定上與實際人物總會有些差異,但還是多少可以讓大家了解到奧理略就是一位這麼認真的人。

關於《沉思錄》的作者奧理略

《沉思錄》的原文是希臘文「Taeis heauton」,亦即「寫給自己」的意思,所以這是一本為自己而寫的「冥想筆記」,也是一本私人著作。然而,不管書名是否為奧理略所題,還是全書十二卷是何時所定等,皆不清楚。再者,這本冥想筆記如何流傳至今也是待解的謎。

對於當時的羅馬帝國統治階級而言,位於其管轄區域巴爾幹半島上的希臘是教養的濫觴之地,希臘語也是必學的語言;這和明治時代前期,日本人都會學習漢語的意思是一樣的。奧理略除了從小學習母語拉丁文之外,也學習希臘文等各方面的教育。

就某種意思來說,這位賢帝明君白天生活在拉丁文世界,晚上則沉浸於希臘文世界,過著「雙語言」生活。前者是他基於「一國之君」,必須用拉丁文處理政務,後者則是以希臘文省思「真正的自己」;畢竟古希臘是哲學的濫觴之地,所以用希臘文表達Meditations Meditations哲學觀自然較為妥切。由此可見,這位一代明君一生遊走於迥異的兩個世界。

這本著作在英語系國家的書名多是「Meditations」。「Meditations」的意思是「冥想」,奧理略的確於早晚冥想、自我省思,並記下就寢前藉由冥想與自我的對話。文中的「你」其實是「自己」對「自己」的稱呼,也可以視為追求「理想」的青年奧理略,斥責深為「現實」所苦的中年自己。

這位一代明君不只冥想,也著重「書寫」,不僅奧理略如此,也是愛比克泰德(西元五○~一三五年,希臘哲學家)、塞內卡(西元前一年~六五年,羅馬政治家)等斯多噶派哲學家的共通點,他們認為「書寫」是一種精神修行(spiritual exercise)。

現代人也很有共鳴的哲理

對於「哲學」敬而遠之的人來說,我覺得斯多噶派的哲學相較下其實沒那麼艱澀難懂。怎麼說呢?因為只要試著閱讀,就會覺得闡述的哲理連現代人也很有共鳴。

斯多噶派強調「萬事萬物瞬息萬變」(=無常)以及「萬事萬物皆有關聯」(=緣起)的哲理,可說與佛教思想不謀而合;也與禪宗、得道高僧倡導的「正念」(mindfulness)以及道教的老莊思想相通,甚至與現今的宇宙觀也有關聯。當然,也能從中窺見坦然接受人生的思想。

另外,因為奧理略身處的時代,基督教尚未被認可,所以《沉思錄》絲毫沒受到基督教的影響。也就是說,斯多噶派的哲學是基督教廣為世人接納之前的「實踐哲學」;由此可見,對於基督徒而言,斯多葛派的「實踐哲學」十分實用,《沉思錄》也才能在西歐基督教世界流傳。

「實踐哲學」成為身處動盪時代,迷惘世人的指南針

《沉思錄》在西歐世界原本是透過手抄本方式私下流傳,直到十六世紀中葉,瑞士蘇黎世出版希臘文與拉丁文的對譯版本,才正式受到世人關注。時局動盪的十七世紀,包括《沉思錄》在內的斯多噶派哲學以「新斯多噶主義」之姿再度活躍。

像是十七世紀瑞典的克莉絲汀娜女王、十八世紀普魯士王國的腓特烈二世都將《沉思錄》作為枕邊書。克莉絲汀娜女王曾邀請法國哲學家笛卡兒訪問瑞典,期勉自己成為柏拉圖所說的「哲學家皇帝」,並促使《西發里亞和約》(西元一六四八年)順利訂立,結束犧牲眾多基督教徒性命的「宗教戰爭」,具有莫大貢獻。身為專制君主,亦是軍事天才的腓特烈二世則是將《沉思錄》放進自己愛駒身上的馬鞍包,隨身帶著赴沙場。

十九世紀「工業革命」後,正值世人物欲鼎盛時期,不僅是奧理略的哲思,斯多噶派亦不再受到世人青睞;然而,當進入局勢動盪的一九七○年代後,《沉思錄》卻再次成為熱門書,因為人們發現斯多噶派的實踐哲學能為深處混沌世代,迷惘世人指引一條明路。

美國前總統柯林頓卸任後,曾在訪談時提及自己每年一定都會閱讀一遍《沉思錄》。就連素有「瘋狗」、「軍事修道士」之稱的前美國國防部長馬提斯在執行波斯灣、伊拉克反恐任務時,也隨身帶著這本書。從他們面對政壇、個人進退的態度,便能明白《沉思錄》一書的影響至深,無遠弗屆。據說因為力抗種族問題而入獄的南非前總理曼德拉在獄中反覆熟讀《沉思錄》。蹲了二十七年苦牢的他終於出獄,當選南非總理時,選擇放下仇恨的他了解和解有多麼重要,遂致力於化解種族問題,帶領南非向前邁進。

根據美國暢銷作家,也是媒體策略專家萊恩.霍利得(Ryan Holiday)所言,隨著斯多噶派哲學盛行與普及化,不少矽谷的新創企業家、運動選手都成了斯多噶派哲學的奉行者。不受他人左右,擁有堅定的自我信念,能夠克制自我,朝向目標前行,這就是斯多噶派哲學主張的生存之道。

「書寫」不但是精神修行,也是一種「療法」

《沉思錄》是實踐「書寫」這項精神修行。就寢前藉由冥想,回顧自己一天的所作所為,在心裡自問自答,然後寫下一些自我警惕、激勵的話語。只要熟讀本書,便能明白這樣的過程其實也是一種「自我療癒」。

透過自我對話、書寫日記等方式,傾吐心中的想法,可說是一種心靈排毒,增進心靈健康。寫完後便能安心就寢,隔天早上醒來又能充滿活力地專心工作。這就是奧理略每天的生活寫照。

當你閱讀本文時,或許會發現相似的內容一再出現,或換個說法再次表現。之所以不少內容相似,意味著作者表明決心的同時,也不斷提醒自己必須有所改變。當然,應該也有不少讀者覺得內容過於嚴苛;但現實生活中就算表明決心,也很難具體實踐的例子屢見不鮮,不是嗎?

非常遺憾地,深受百姓愛戴的奧理略身歿後,繼位登基的長男康莫德斯卻是個暴君。康莫德斯之所以成為獨裁暴君,是因為他的親姐姐派人暗殺他,致使他變得更加殘暴、猜忌心重。有別於奧理略予人一代賢帝明君的形象,可惜他的親生子女並未承繼良善的人格特質。

換句話說,奧理略雖有「哲學家皇帝」的美稱,但絕非聖人君子,也是有血有肉的平凡人。因此,這本書不應該被視為聖人教諭的聖書,而是聆聽身為凡人的奧理略的心聲;是本跨越二千多年的時間隔閡,依舊深深影響現今社會的人們的思考之書。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超譯沉思錄》,方舟文化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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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馬可斯.奧理略・安東尼努斯(Marcus Aurelius Antoninus)
編譯:佐藤賢一
譯者:楊明綺

羅馬黃金時代的標誌
哲學家皇帝──奧理略淬鍊一生的智慧經典

二戰英國首相邱吉爾、南非前總統曼德拉、英國前首相布萊爾、法國前總統密特朗、美國前總統柯林頓……
J. K. 羅琳、Digg 創始人 Kevin Rose、AngelList 聯合創始人兼 CEO Naval Ravikant AA 美國服飾前首席營銷官/作家 Ryan Holiday……
世界名人、知名國際企業皆深受啟蒙與影響,
一致奉行的人生哲學巨作!

流傳超過2000年的名著,精選超譯最觸動現代人心的231篇智慧箴言
一本獻給所有當代人的人生解惑書、迷惘世人的指南針

被帝王之位耽誤的哲學家──哲學家皇帝奧理略

馬可斯・奧理略是第16代羅馬皇帝,也是羅馬帝國「五賢帝」中最後一位君主。奧理略也是著名的斯多噶派哲學家,其統治時期被認為是羅馬黃金時代的標誌。一直想當個哲學家的奧理略是個十足的和平愛好者,無奈五十歲之後的十年之間幾乎都在征戰沙場。

這位賢帝明君白天生活在政務國家之中,晚上則沉浸於哲學思考。沉思錄即為奧理略在繁忙政務中,仍抽空於就寢前冥想,並將所想之事記錄下來,欲藉由書寫讓自己通透思考親近哲學之書。

一本莊嚴不屈的黃金之書──沉思錄

《沉思錄》跨越兩千多年的歷史淬鍊,卻分毫不減這本書對世人的地位。其思考不僅深深打動人心,且集眾家於一言,比如與強調無常、因緣的佛陀思想相通,認為「所有事物時時刻刻都在變化」、「所有事物相繫相生」,或與禪宗佛教的「正念」皆主張應集中於「現在、這裡」。同時也有存有老莊思想的自然觀點──「道」,並與現今21世紀擁有相同的宇宙觀。這也是為什麼直至今日《沉思錄》仍被眾多名人推薦,甚至視為枕邊書的原因。

實踐哲學──書寫不但是精神修行,也是一種療癒

《沉思錄》是奧理略實踐「書寫」這項精神修行,於就寢前藉由冥想,回顧自己一天的所作所為,在心裡自問自答,然後寫下一些自我警惕、激勵的話語。透過自我對話、書寫日記等方式,傾吐心中的想法。

內文中不乏同一概念一再出現,或換個說法再次表現。之所以不少內容相似,意味著奧理略表明決心的同時,也不斷提醒自己必須有所改變。或許你會覺得奧理略律己過嚴,但現實生活中就算表明決心,卻難以實踐的例子也屢見不鮮,不是嗎?

傳世真理不斷洗鍊,總越辯越明

  • 活在當下

沒有什麼是恆常不變,一切都在轉瞬之間。我們能把握的就是「現在」這個短暫的時光,憂慮過去或未來都沒有意義。

  • 喜迎命運

接受命運的一切安排,懂得欣賞自然發生的美。不用批評,也無須抱怨,試著用俯瞰的角度來觀察世事,順應本性而活吧!

  • 保持強大的精神力

別人的惡行惡語無法影響我,人生的幸福,取決於自己。善與惡也不在於別人的感受,而在於自己的起心動念。不受他人左右的心,就是最堅實的堡壘。

  • 拋卻執念

宇宙不斷地變化,人生則是一連串的執念。只要拋卻執念,怨念和痛苦也隨之消失。拂去執念,讓內心平靜吧!

  • 懂得示弱,尋求他人的協助

若有聰明才智可勝任困難之事,當好好利用、發揮;若無此天賜禮物,則選擇放手,或找更有能力的人合作,一起為社會創造公共利益。

  • 別被別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每個人的人生只有一回,生命也有走到盡頭的一天。無須在意別人的批評或讚美,只要傾聽內心,讓自己的小宇宙依循大宇宙的自然法則,往前邁進。

  • 將每一天都視為最後一天來過

不衝動、不倦怠、不虛偽地過活,將每一天都視為最後一天來過。萬物的存在都有其目的,想想自己是為了什麼目的而存在吧!

  • 在屬於自己的這條路上,勇往直前吧!

摸清楚自己要走的路,勇往直前。若不清楚該往哪裡去,就傾聽最好的建議。奉行公平正義,讓生命閃耀到最後一刻。

  • 思考死亡這件事

死亡如同新生,是生命的過程。不須對死亡感到膽怯,也不該為此焦慮,因為就如同宇宙交替變化,才得以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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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方舟文化出版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丁肇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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