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物藝術/設計書寫群落計畫】挖掘更多「非人」觀點,觀眾該以何種角色走進生物藝術?

【生物藝術/設計書寫群落計畫】挖掘更多「非人」觀點,觀眾該以何種角色走進生物藝術?
Photo Credit: 劉星佑提供,陳漢聲攝影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以「生物式敘事物件」重新解構三件MU 2019得獎的作品.並以三個面向:反思、象徵、融入,評論得獎作品如何將生物作為一種素材,結合不同的語意、材料、象徵,透過藝術家之手的拼貼,呈現出一個能夠引發眾人討論的敘事空間。

文:鄭宇婷

「生物藝術 (Bio Art)」作為一種新型態的當代藝術領域,在此領域中,這些生物藝術家將具有生命科學意義的物質(例如細胞、基因、微生物等),轉變成他們手中的媒材(material) ,透過重組和再詮釋,創造出一個兼具科學知識扎根,和令人腦洞大開的科幻物件。

藉由上述物件,藝術家創造一個生物科幻的情境,讓眾人能夠藉此物件,親身體驗和用更直觀的方式去理解,反思人類與他物種間的生命界線,或是提出一個意想不到的生科未來。有趣的是,這般以生命物質作為素材而生的生物科幻物件,與實體互動設計界大談的設幻設計 (Design Fiction) (Bleecker, 2009, Sterling, 2009) 中的「敘事物件」(Diegetic prototype, (Kirby, 2010)」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兩者並非透過語言的方式來描述科幻世界,而是透過實體和不同的素材拼貼,由物件本身進行推測 (material speculation) (Wakkary, etc., 2015),藉由素材本身來暗示和體現出科幻世界中所隱含的科學知識、歷史演進、使用需求、價值觀與文化等等,素材在此化身為一種新的媒體(McLuhan, 1976),用科幻物件打破眾人對未來的偏見,用視覺和身體來相信一個原本難以置信的未來,進入藝術家所刻畫出來的故事,體驗一種既熟悉卻又陌生 (estrangement即陌生化、疏離化)(Maze & Redstrom, 2009) 的敘事經驗[1]。

順著筆者以「敘事物件」觀點為本篇評論基礎,本文將以「生物式敘事物件」重新解構三件MU 2019得獎的作品,分別為「Sex Shells: Gender fluidity in the mordern age」、「CMD: experiments in Bio-Algorithmic-Politics」、「Fungkee: Fungal Supercoating」,並以三個面向:反思、象徵、融入,評論得獎作品如何將生物作為一種素材,結合不同的語意、材料、象徵,透過藝術家之手的拼貼,呈現出一個能夠引發眾人討論的敘事空間。

即使,三件作品的創作目的和核心理念,並非以「成為一個敘事物件」為目的,但透過「敘事物件」的評論觀點,為衝撞當前新興生物藝術領域的模糊界線,提出筆者對生物藝術作品的期待。本文將先介紹三件得獎生物藝術作品內容,再以三個主題(反思、象徵、融入)針對三件作品的整體評論,最後,再以筆者所認為生物藝術作品應有的型態為何作為結尾。

  • 作品一:Sex Shells: Gender fluidity in the modern age[2]

由Jonathan Ho與Joris Koene合作,以擁有雌雄同體的「蝸牛」作為創作素材,向蝸牛學習,討論性別的流動性,甚至是決定自我性別的主控權,並反觀人類社會對性別的既定框架。

圖一_Sex_Shells:Gender_fluidity_in_the_Mod
Photo Credit: 劉星佑提供,陳漢聲攝影
圖二_Sex_Shells:Gender_fluidity_in_the_Mod
Photo Credit: 劉星佑提供,陳漢聲攝影
  • 作品二:CMD: experiments in Bio-Algorithmic-Politics[3]

由Michael Sedbon和Raoul Frese合作,建構出一個「光合細菌」的殖民社會:「凡能產出最多氧氣者則能獲得最多的陽光」,以人工智慧(AI)控制其機制,並試圖挑選和延續優良的光合細菌基因(即能最有效率產氧氣者)。

圖三_CMD:experiments_in_Bio-Algorithmic-Po
Photo Credit: 劉星佑提供,陳漢聲攝影
圖四_CMD:experiments_in_Bio-Algorithmic-Po
Photo Credit: 劉星佑提供,陳漢聲攝影
  • 作品三:Fungkee: Fungal Supercoating[4]

由Emma van Leest, Aneta Schaap-Oziemlak和Paul Verwrij, Sybren De Hoog共同合作,開發出以「黴菌fungus」為主的防水新塗料,該產品是為了提升目前環保皮革(bio-leather)的防水能力,期待能夠全面取代動物皮革,拯救動物。

圖五_Fungkee:Fungal_Supercoating_陳漢聲攝
Photo Credit: 劉星佑提供,陳漢聲攝影
圖六_Fungkee:Fungal_Supercoating_陳漢聲攝
Photo Credit: 劉星佑提供,陳漢聲攝影

反思 (reflection):藉由「生物」將觀眾跳脫被「人類為中心思考」的束縛

整體而言,三件作品呈現之議題,並非是最新穎或獨具一樹的觀點,但是當這些議題被新素材(生物)重新演繹時,生物藝術即創造出當代的新媒體—一個衝擊當代人想法的媒介,讓他們跳出老生常談而麻木的情況,進入一個陌生又熟悉的環境中,對自身的社會、文化再次反思。

例如,Sex Shell對多元性別和社會性別框架束縛的討論,與許多性別意識電影有雷同之處,例如電影《丹麥女孩》(The Danish Girl);而CMD的光合細菌殖民世界甚至可類比經典科幻電影《駭客任務》(描述人類被機器殖民的世界,人類成為養分,供給機器文明),討論著個體的生存價值,與群體社會福祉的比重,或反應出資本社會勞資利益間的結構等;最後Fungkee提倡不濫殺動物、拒絕使用真皮產品更是一直備受討論的議題。

但是,這三件作品以非人類物種的觀點,將老生常談的議題重新演繹和活絡,把觀眾暫時拉離「以人類為中心」的視角,從他物種的角度進行思維上的實驗(thought experiment) (Dunne & Raby, 2013),進而再次對自我人類社會的再反思。

這般以非人類為中心思考的方式,恰好正中日前設計界引發反思的策略,備受社會科學中的「行動者網絡理論(Actor network theory)」和哲學中的「物導向本體論」( object-oriented ontology)的影響,互動設計領域提出「超越人類中心論 (more-than human centred design) (Coulton & Lindley, 2019) 」和設幻設計裡的「以物件為中心的推測設計 (thing-centred speculation) (Giaccardi, etc., 2016)」,皆為兩種試圖突破因人類中心式思維而被束縛的策略,引發大眾走入他物種的觀點,來進行反思。

象徵 (metaphor):「生物」與「人造物」的結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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