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登是大腦、Telegram當四肢:網路媒體在反送中運動的角色

連登是大腦、Telegram當四肢:網路媒體在反送中運動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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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到了反送中運動後期,因應局勢的變動和其他不確定因素,抗爭行動模式變得更加多樣化,則需要平台來整理龐大雜亂的資訊。在這種情況下,屬於網路集體主義的連登和Telegram便成為有效且有用的工具,為運動提供即時的支持的管道並且方便人們進行各式分工。

文:蔡芷琦

自香港政府宣布修訂《逃犯條例》至今,已有近1年半的時間。在這段期間,反送中運動「無大台」組織,運用社群媒體如Telegram和連登等,長時間延續運動的熱度與動能。

鑑於網際網路及社群媒體已然成為影響及改變社會運動的一項重要因素,筆者將進一步了解及、比較網路媒介於運動所扮演之角色,以及媒體性質差異,然後分析網際網路、新興媒體如何在反壓迫的社會運動中,成為無組織動員、組織與整合資源的重要助力。

政治訴求在連登和Telegram上發酵

連登類似台灣的Dcard,為論壇性質,其具有熱門榜和投票機制。透過給予正負評以及「推post」,使用者可以讓貼文維持在熱門前列,讓更多人看見和討論。Telegram則類似LINE,為通訊軟體。用戶可以在不披露電話、只利用自訂帳號名稱的情況下,進行溝通、互相交換加密與自毀訊息。除此之外,Telegram也可設立頻道以更新即時資訊、在群組內舉辦投票等等功能。

根據傳播學者、香港中文大學傳播學院院長李立峯在現場的統計調查,在短短一個月間,連登和Telegram的重要性急遽攀升,有六成受訪者頗多或經常從Telegram獲取運動的訊息,近八成從連登獲取運動的訊息。

到了運動後期,因應局勢的變動和其他不確定因素,抗爭行動模式變得更加多樣化,則需要平台來整理龐大雜亂的資訊。在這種情況下,有別於網路個人主義的Facebook和Instagram,屬於網路集體主義的連登和Telegram便成為有效且有用的工具,為運動提供即時的支持的管道並且方便人們進行各式分工。

社群媒體的協作:連登發號,Telegram行動

仔細探究連登和Telegram,兩者作為性質迥異的社群媒體,卻有著協作的關係。在連登上,人們討論議題、決定運動的方向,有著「大腦」指揮發號的效果;另一方面,Telegram則透過通訊的特質,扮演「四肢」的角色,將想法化作實際行動。

縱然兩者之間並無直接且明確的上下級關係,但論壇與通訊軟體在運動中的互補性及連動效應仍清晰可見。

網路媒體產生的動員效果與組織生態

連登和Telegram雖媒體性質不同,但同樣作為網路媒體,具有高互動、高參與、低門檻的特性。當網路媒介被運用於社會運動中時,這些特性便容易複製到動員過程並影響組織結構。在以網路為基礎的空間裡,人們得以超越物理空間限制,產生共感並參與運動。是故網路建構出屬於社會運動的「虛擬生態圈」,以達到動員的效果。

同時,「虛擬生態圈」作為香港人的第二運動場域,動員結構以首次參與且相互不熟識的運動者為主。運動內部有直接民主的實踐,整體呈現水平組織、直接民主。

連登、Telegram等網路媒體所架構的社會運動,促使人們進一步思考自己是什麼人、想要什麼樣的民主政治和社會,以及如何避免在運動中複製他們希望改變的制度中,所出現的或容易導致不平等和不公義的機制。當政治參與逐漸成為個人的、眾多個體的責任,社會運動的力量便不僅止於某一組織或單一領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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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路媒體於社會運動是好是壞?

在運動中,以網路媒體進行組織、決策,看似彈性靈活、民主,但其實不然。社會運動會不斷遭受各種因素之影響。不論是6年前的雨傘運動,還是至今仍持續進行的反送中運動,確定的是網路媒體的革新確實影響著社會運動,且有利有弊。

就利處而言,第一,反送中運動以高互動、高參與的網路媒體作為參與基礎,使得個人的政治參與變得簡單;第二,由於「大台」的部分功能被削弱、並無鮮明的「大台」足以與反送中運動聯結,甚至代表整個運動,因而降低社會運動的失敗成本,較不會出現因一環失敗引發骨牌效應,最終失去社會運動的局面。

就弊處而言,第一,非中心化的傾向,增加了運動組織者跟當權者進行策略性博奕的難度。因網路的使用降低潛在支持者進入運動的門檻,如何統合歧異性更大的參與者將成為一個問題。再者,在一個社會運動中,依舊需要大型組織的參與協助,例如申請不反對通知書。此時,社會運動者則須借鏡傳統模式,不排除以既存組織作為運動發起與籌劃的基礎,並在網路增加動員能力的同時縝密組織。

如何開展對未來社會運動的想像?

網路媒體不只是社會運動的手段,在反送中運動中,網路媒體所架構的「虛擬生態圈」成為運動的主體,影響人員的組成及運動的組織。當運動「去中心化」,人們得以參與運動決策時,自然凝聚「不割蓆」的集體意識,從而將之對於本土的利益和認同,具體付諸於運動之中。

不過直至今日,反送中運動持續進行中,香港未來還可能面對許多未知的挑戰。因應時局、社運模式不斷改變的情況下,我們又該如何想像、規劃一場社會運動?

筆者認為社運不存在既有公式,社會運動的樣貌往往是在參與者決定怎麼做、政府如何回應之間一步步成型。例如在茉莉花革命,運動者首先透過Facebook及Twitter等社群網站及網際網路的快速傳播,將消息快速遠播。也一同反送中運動,透過網路媒體所帶來的積極效果,一連串反政府的大規模示威抗議遊行及爭取民主活動,得以展開進而迅速擴散全國。兩者雖以網路媒介進行運動的動員與組織,但各自卻擁有不同的號召媒介和行動模式,最終的運動成果也不盡相同。

故每一個運動是否透過網路媒介、相同的運動手段其實並非重點,我們更應該注重的是在運動中網路媒介扮演如何的角色、發揮多少積極的作用,能否為社會運動開展出更大的可能性,使人們對社會運動有更為樂觀、積極的評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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