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斯洛《動機與人格》:自我實現者有哪些特徵?對現實的感知、對濡化的反抗,以及不完美

馬斯洛《動機與人格》:自我實現者有哪些特徵?對現實的感知、對濡化的反抗,以及不完美
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自我實現者能夠知覺事物的真實,不會被自己的願望、希望、恐懼、焦慮、理論和信念所蒙蔽。他們也更能接受「未知」,與之相處自如,而且往往受其吸引更甚於已知。另一個特徵是他們較不被社會規則所支配。

由於服裝、髮型或派對上的言談舉止不是這些人的重點,他們通常都是依循慣例。這些都不是道德議題。不過,由於只是勉強接受而非熱切的認同,他們對慣例的服從往往相當隨便,會傾向追求直接、誠實和節省力氣。當服從慣例的需求變得過於惱人或代價過於昂貴,當慣例顯得膚淺時,自我實現者就會毫不留戀加以捨棄

二、這些人幾乎不能稱之為反抗權威者。雖然他們常常會因為不公義的事而生氣,但不會急躁不耐、滿腹牢騷,又或是老想著要迅速改變。其中一個研究對象年輕時是個熱血的叛逆青年,當過工會組織者(這在當時社會是很危險的事),後來因為灰心失望而放棄。在認命地接受了社會只可能緩慢改變的事實後,他轉而投入教育的工作。所有其他研究對象也都對文化改善表現出一種平靜和長期的關注。在我看來,這表示他們接受變遷的緩慢性,又毫不懷疑這種變遷的可能性和必要性。這不表示他們缺乏戰鬥性。當迅速改變是有可能的,或者當決心和勇氣是必要的時候,他們就會表現出戰鬥性。雖然他們不是一般意義下的激進群體,但我認為他們輕易就可以是這樣的人。

首先,作為知識分子,他們大部分人都有一個使命,覺得自己從事的工作對於改變世界很重要。其次,他們是一群顧及現實的人,看來不願意做出重大和無用的犧牲。在更加嚴峻的環境下,他們可能願意放下手邊的工作改為從事激進的社會行動,例如在德國或法國從事反納粹的地下活動。他們並不反對戰鬥,只是反對沒有效的戰鬥。另一點常常被論及的是享受人生的可能性。在他們看來,這種可能性與激烈和全時的反抗是不相容的。另外,在他們看來這樣做犧牲太大、回報太少。他們大部分人在年輕時都有過戰鬥、急躁和激情的插曲,然後學會了認清楚要社會快速改變是不可能的。他們已經沉澱下來,平靜地從事改善文化的日常努力,通常是從內部去改變文化,而不是強求從外部加以反抗。

三、對文化的疏離感不必然是有意識的,卻出現在幾乎所有研究對象身上,特別是談到美國文化整體的時候,或把它與其他文化做對比。他們常常可以站在一定距離外觀看自己的文化,彷彿他們不是屬於這個文化。他們肯定美國文化的某些部分,批評其他部分,就像他們會根據自己的標準選擇其中的好,拒絕他們認為不好的東西。簡言之,他們會衡量、檢驗、品嚐,然後做出自己的決定。這當然和對於文化力量的被動服從非常不同,這種服從見於許多對獨裁人格的種族研究對象身上。它也和完全拒絕一個相對良好的文化不同,所謂相對良好的文化是和其他實際存在的文化比較後得出,不是空想出來的天堂樂園。疏離感大概也反映在自我實現者抽離他人和喜歡獨處,以及他們沒有一般人那麼需要熟悉和習慣的事物

1
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

四、出於這些和其他理由,我們可以稱他們為自主的人,也就是受自己個性的原則而不是社會的規則所支配。在這個意義下,他們不只是本國人,還比其他人在更大程度上是全體人類的一員。嚴格來說,若說他們超越美國文化也不對,因為他們畢竟說美語、以美國人的方式做事、有著美國人的性格,諸如此類。但如果我們把他們與過度社會化、機械化和種族中心的人比較,就有強烈動機假設這群人並不只是一個亞文化群,而是較少受到濡化、扁平化和形塑的一群。這表示他們是處在一個有不同程度的文化接受和文化疏離的連續體裡。如果這個假設站得住腳,那至少可以推演出另一個假設:那些較為疏離自己文化的人不只是少了一些民族性格,而且與社會中發展程度較低的成員也較不相似。

總而言之,觀察結果顯示,相對健康的人有可能在文化中得到發展。這就回答了那個老問題:「在一個不完美的文化裡,做一個良好或健康的人是可能的嗎?」相對健康的人可以藉著內在自主和外接受的複雜結合而得以發展,但前提是他們的文化能夠容忍人們拒絕完全的文化認同。

這當然不是一種理想的健康狀態。我們的不完美社會顯然不斷把約束和侷限加諸自我實現者,這使他們不得不保留一些祕密。當他們必須維持一些隱密,自發性必然會減少,也必然會有一些潛能無法實現。又因為只有少數人能夠達到健康(大概在任何文化都是如此),那些能夠達到健康的人會比較孤單,因此少了一些自發性和實現性。

不完美

小說家、詩人和散文作家常犯的錯誤是把好人寫得太好,像漫畫人物一樣,以致沒有人願意像好人。那些渴望完美但又對自己的缺點感到羞愧的人,會把自己的渴望和缺點投射到不同種類的人身上,對他們的要求比對自己來得多。所以某些老師和牧師有時候被認為是沒有世俗的欲望,也沒有弱點。在我看來,大部分試圖描寫好人(健康人)的小說家,把這些好人都塑造成了自命不凡的討厭鬼、牽線木偶或不真實理想的虛假投影,而不是還他們本來面目:身體強健、精神飽滿、充滿活力的個體。我們的研究對象會表現出很多人類的小缺點。他們也有愚蠢的、揮霍的或粗心的習慣。他們也會是乏味、固執和惹人惱怒的。他們未能擺脫淺薄的虛榮心、驕傲,以及對家人、朋友和小孩的偏袒。他們偶爾也會發脾氣。

他們時而會表現出異乎尋常和出人意表的無情。必須記住,他們是非常堅強的人,這讓他們在需要時可以展現出一種如外科醫生般的冷靜姿態。當他們發現一個長期信賴的人不忠,可能會猛地斬斷友誼而不露任何痛苦。當一個女人嫁了一個自己不愛的人,在決定離婚時會如此決絕讓人感覺她近乎無情。他們有些人能夠很快從喪親之慟中恢復過來,讓人覺得冷血。


猜你喜歡


【專訪】前副總統陳建仁:「缺水問題,恐怕是不輸COVID-19的嚴重公衛危機」

【專訪】前副總統陳建仁:「缺水問題,恐怕是不輸COVID-19的嚴重公衛危機」
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全球缺水危機正對人類生命帶來的威脅,缺水地區的人們在渴死以前,往往是因為缺乏乾淨水源而病死的。前副總統、公衛專家陳建仁不只為我們上了一堂「水源與疾病」的通識課,也呼籲台灣人展現愛心與國際救援力。

全球缺水危機正對人類生命帶來威脅,缺水地區的人們在渴死以前,往往是因為缺乏乾淨水源而造成疾病、進而死亡。根據聯合國統計,每天有超過700位五歲以下的兒童因為不安全用水、不良衛生環境導致腹瀉死亡。無水之地的悲劇不只影響當地居民,其衍生的疾病也可能會衝擊全球的未來。

為了呼籲讀者重視全球缺水議題、重視其所帶來的公衛挑戰,本文專訪具有公衛專家背景的前副總統陳建仁,從公衛的角度談缺水問題。並邀請社會各界付出行動,別因為輕視缺水衍生的公衛危機,而造成下一次的大流行瘟疫。

當人們病死在無水之地——乾旱、缺水、髒水與公衛的關係

在2030年前,確保所有人都能享有乾淨可負擔的用水、以維持個人健康衛生及永續管理,是聯合國永續發展目標(SDG)的目標之一,也是當今世上所有人都應共同努力的任務。除了要確保現有的水源維持乾淨安全、減少污染,也要確保雨露均霑、人人有水,同時也不能忽視氣候變遷導致的乾旱、洪水對水資源造成的影響。儘管要努力的方向還有很多,「飲水思源」仍是世人時常忘記的課題。

2021年初,台灣曾遭遇旱災缺水危機,幸運的是我們有足夠因應的措施與設備,國人仍能保有安全衛生的淨水生活,但也可能因此未有深刻的缺水之痛。事實上,現在仍有許多國家或地區深陷乾旱的痛苦,並因為缺水或骯髒的水源導致大量疾病與死亡;根據聯合國統計(2022),光是因為洪災及水媒疾病導致的死亡人數,就佔了整體天災死亡率的70%。對此,陳建仁表示:

「其實缺水問題,恐怕是不輸COVID-19的嚴重公衛危機。COVID-19目前造成全球約5億人感染,且隨著病毒株變化和疫苗興起,這場流行病或許耗費2~3年就會減緩。但全球缺水問題卻有高達8億多人受影響,若不付出行動改善,當地居民只能一直面臨無水之苦。」

接著,陳建仁為我們上了一堂課,娓娓道來「水源與疾病」兩者之間的高度關聯性。

JOHN3055
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前副總統陳建仁,中央研究院 院士

「一直以來,人類期望從大自然取得乾淨水源,但是隨著人口增加、城市中的水源污染、氣候變遷造成的水災或乾旱,乾淨水源只會愈來愈得來不易。而不良水質當中,可能含有微生物細菌、病毒、化學污染物等,會造成霍亂、傷寒、阿米巴痢疾、病毒肝炎、癌症等疾病,因此缺水地區的人往往不是渴死,而是病死的。」

回顧人類歷史上跨國性的重大流行傳染病,就是起源於水中細菌的「霍亂」。19世紀中葉,霍亂從印度傳到歐洲,甚至傳播到中國和裏海;最後終結全球霍亂的關鍵,則是「流行病學之父」約翰・斯諾(John Snow)在倫敦霍亂流行時發現霍亂是因為嚴重的水污染所傳播。陳建仁說明:

「霍亂是污水引起,而非瘴癘引起。約翰・斯諾建立了這樣的觀念,可以說是公共衛生學上一項重大事件。」

陳建仁也強調,因為污水引起地方性疾病、後來蔓延至其他地區的案例,至今仍相當常見。「尤其因為氣候變遷而引發的洪水或暴雨,其過境之地使糞水、污水被沖刷出地面,更容易引起大範圍地區的公共衛生污染,所以,通常水災後的三個月內,受災地區又會流行好一陣子的腸胃道疾病感染。」

「時至今日,全球仍約有8.4億人無法享用安全乾淨的水,其中有3.4億人集中在撒哈拉沙漠以南的非洲。為了取水,當地人每天都要花好幾個小時取水,兒童也因此無法上學受教育。連飲用水都不足,遑論吃飯洗手的用水、或有沖水馬桶的廁所。水的問題尚未解決,公共衛生措施又該如何推展?」

shutterstock_1181713012
Photo Credit:Shutterstock/達志影像
電子顯微鏡下的霍亂弧菌。「流行病學之父」約翰・斯諾(John Snow)發現霍亂是污水引起,而非瘴癘引起。

不潔淨飲水,曾引發台灣地區性烏腳病

而台灣因為水污染引起疾病的經典案例之一,就是1950年代在西南沿海盛行的「烏腳病」。「烏腳病的患者,主要病徵是手掌與腳蹠皮膚發紫、角化、潰瘍,手指或腳趾末梢只要稍微受傷,就會壞疽發黑並且壞死脫落,而且伴隨劇痛。」陳建仁接著向我們說起這段故事。

在台灣盛行烏腳病的年代,當時的孫理蓮牧師娘(Lillian R. Dickson),與王金河醫師、謝緯醫師三人心疼受苦病患,便展開義診與照顧服務。不只免費為病人截肢,還設立「烏腳病患手工藝生產中心」,由王金河醫師的太太王毛碧梅女士教導病患編織竹簍等工藝,習得一技之長以自食其力,照顧病患的生命尊嚴。

「然而,光是截肢並不能解決層出不窮的烏腳病病例。」因此,謝緯醫師找上台大醫學院的陳拱北教授(後被譽為「台灣公衛之父」),與當時多位台大醫學院菁英組織研究團隊,試圖找出烏腳病的原因。「後來發現是居民飲用了深達地下30至100公尺的「地河井」水源,由於部分深井水的砷濃度很高,因此居民飲用後產生砷中毒現象,烏腳病也就是其中之一。」陳建仁說。

而在這段台灣烏腳病的流行史上,陳建仁也扮演了重要角色。「1980年,我從美國學成返台,當時台大公共衛生研究所主任吳新英教授就給了我一筆經費,授命我去研究烏腳病。」因此陳建仁走訪烏腳病盛行地區,採訪了300多位病患,發現慢性砷中毒不只造成烏腳病,還引起多重健康危害,包括缺血性心臟病、頸動脈硬化、癌症等。」

為了徹底解決烏腳病問題,陳建仁積極投入砷中毒研究,並估計出飲水砷濃度的可容忍極限。後來這項台灣研究算出的標準,美國和世界衛生組織也正式採用,修法將標準濃度從50μg/L改為10μg/L。

而當時全世界最嚴重的飲水砷中毒地區還包括孟加拉。為了解決缺水、污水引發的消化道疾病與死亡,聯合國兒童基金會與世界銀行援助孟加拉的公共衛生工程處共同開發地下水,以提供人民「安全」乾淨的飲用水,殊不知又遇到砷中毒的挑戰。後來世界衛生組織取經陳建仁的研究,陳建仁也大方分享台灣經驗,推廣並協助檢測井水砷濃度含量,篩選可飲用的水源,才得以緩解這項全球公衛危機。

shutterstock_1777093049
Photo Credit:Shutterstock/達志影像
1990年代,陳建仁研究團隊在宜蘭地區發現因飲水造成的砷中毒、烏腳病案例。當時陳建仁火速建議宜蘭縣縣長游錫堃改善之道,後來宜蘭縣在短短三年內完成自來水管線的全面鋪設,確保民眾享有乾淨安全飲用水,減少砷中毒罹病風險。

再將時間往前推移,相信不少讀者的童年,有著每逢開學都要吃驅蟲藥、貼蛔蟲貼片的回憶。「台灣早期農業習慣直接用水肥灌溉,因此很多寄生蟲卵會接觸到蔬果,若沒有清洗乾淨,誤食寄生蟲卵污染的食物或水,即會造成腸胃道寄生蟲病,例如:蛔蟲。」

另外,早年的偏鄉或山區較少公共廁所,尚未有自來水廠,民眾多取用山泉水,或習慣隨地便溺,容易造成水源污染,大量引發兒童下痢、A型肝炎等案例。雖然這些經驗因為環境衛生措施和人民衛生習慣改善而愈來愈少,不過陳建仁也強調:「隨著台灣經濟發達、人口愈來愈多,水源供應的挑戰仍不會結束。」

從污水處理下水道的普及化,水庫集水區、河川遭到農業農藥或工廠廢水污染的問題,以及水資源再利用等,仍是近年台灣必須直接面對的水資源課題。萬一忽視水資源對人類生活的影響,最終付出代價的仍是人類的身體健康。

image5
Photo Credit:世界展望會
根據聯合國統計,每天有超過700位五歲以下的兒童因為不安全用水、不良衛生環境導致腹瀉死亡。

疫情下的反思:全球已是命運共同體,別讓地區性缺水釀成全球大瘟疫

「住在台灣的我們很幸福,但我們必須要知道世界上仍有許多人連喝水都有困難。」

JOHN3143
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Taiwan can help. Taiwan is helping.」陳建仁期許國人透過台灣世界展望會水資源資助行動,為改變世界盡一份心力。

從歷史上有名的幾次全球霍亂大流行,到近年最令人感同身受的COVID-19,無不揭示著全球化時代、國際交流與旅遊盛行的現代,傳染病的擴散之速,已不可同日而語。當世界上仍有許多偏遠角落的居民面臨缺水帶來的死亡威脅,而COVID-19疫情也印證了全球已是命運共同體,若人們持續對缺水議題保持冷漠,那麼其所衍生的公衛問題,將是全球人類共付代價。

陳建仁不只祈願世人能發揮愛心、疼惜他人,也期許台灣人能實踐地球村一份子的義務,透過資助的方式加速國際救援的影響力。陳建仁說:「我和台灣世界展望會是老朋友了,一直以來都有關注展望會的行動。這次台灣世界展望會倡議關注水資源議題,並且看見水源與疾病的關係,我很敬佩也很支持。」即使無法以犧牲奉獻的精神到實地服務,或許也能透過資助台灣世界展望會的水資源救援行動,為改變世界盡一份心力。

事實上,在世界展望會的行動下,每10秒就多1個人獲得乾淨的水;每1天多3所學校因安全飲用水受益。光是2021年,世界展望會即幫助300萬人擁有安全水源、230萬人改善家中衛生環境,並向350萬人宣導建立良好衛生習慣。

「Taiwan can help. Taiwan is helping.」

陳建仁不只為我們上了一堂「水源與疾病」的通識課,也呼籲國人付出實行,展現台灣人的愛心與國際救援力。

I can help! I am helping! 立即資助台灣世界展望會,展開水資源救援行動

閱讀數位敘事:把水送進最遙遠的地方|台灣世界展望會#WASH計畫


猜你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