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猴子」傷害了我的黑人朋友:為甚麼「反向歧視」不能和種族歧視相提並論?

一句「猴子」傷害了我的黑人朋友:為甚麼「反向歧視」不能和種族歧視相提並論?
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 /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有色人種開高加索人玩笑,像是我說騎馬是一個很「白人」的運動,所帶來的傷害以及反應的問題,和說採棉花是非裔的愛好完全不同。前者反映的是白人的社會經濟地位,而後者反映的是非裔在歷史上所受到的壓迫。

小的時候,種族歧視只是一個模糊抽象的概念:牡丹社事件、黑奴問題、納粹屠殺......這些和生活沾不上邊的歷史事件。

還記得奶奶在過世前幾年有請外籍看護阿滴。十來歲的我和台灣以外的人相處不多,看到家人和阿滴的權力關係,心中潛移默化地有些貶低東南亞人。說不上歧視,但算是一種淡淡的優越感吧。

回想起來,這種優越感大概是我對種族議題的第一印象。

高中在波士尼亞留學時,因為學校是標榜多元融合和世界和平,總以為自己很了解種族歧視的議題。然而,我是在不自覺中犯了錯誤才開始了解種族歧視的意涵。

有一天晚上,我和一位來自尼日的學弟穆巴在學校自習室讀書。我記得很清楚,那晚我在惡補三週後的中文考試,正在苦讀余華的《活著》。穆巴看到我在讀中文書,用食指頭把眼睛瞇成一條線後問我:「你的眼睛這樣怎麼看得懂這麼複雜的文字?」心裡好氣好笑,我呵了兩聲繼續看書。只見他起身走來,一手將我的書拿去,很認真地凝視著內文,最後說出:「Chin chen chun chen chun,」試圖模仿中文的發音。

或許是曾經也被開過類似的玩笑,我心裡並沒有很在乎。於是,我把書搶回來後繼續閱讀。

隔天,學校老師帶同學們去野餐。我忘記了在甚麼情況下,我嬉鬧般地叫了穆巴一聲猴子,引來了一番極為嚴重的批判。

我忘記為甚麼叫他猴子了。但是我沒有惡意,我覺得沒有甚麼大不了,因為他前一天也開了我類似的玩笑——至少我以為是類似的,刻板印象的玩笑。

那時候在場的同學都不敢相信我叫穆巴猴子,他們譴責我,我覺得很委屈——我以為我們是朋友,我以為我只是開了一個朋友間的玩笑。但是穆巴看起來確實很難過,因此我很不情願地和他道歉;同時也和他分享孔子的道理:不能接受別人的玩笑就不要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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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多後的最近,非裔美國人喬治・佛洛伊德(George Floyd)在被警察逮捕過程中,被以膝蓋壓頸的方式窒息而死,隨之帶來的是全美各州對於種族歧視不滿的大規模抗議示威。

在深入了解的過程,我不自覺地想到了之前和穆巴開的玩笑,也開始真正咀嚼與反思種族歧視的問題與意涵。

當穆巴以外在特徵和語言聲調開我玩笑時,他錯在嘲笑我的種族及文化特徵。但是當我叫他猴子的瞬間,我涉及到的是一連串有色人種受到壓迫的歷史,即便對我就像戲稱膚色較黑的朋友「小黑」一樣。

穆巴和我開的玩笑間最大的差別是,歷史的過錯所導致的制度不正義(institutional injustice)。非洲有色人種,不論在歐洲或是美洲,歷史上都是受到奴役跟壓迫的一方。當主人鞭打著他們並謔稱他們為猴子,代表的是殖民者對非洲有色人種根本的藐視,以及對他們非人性化的虐待。

更嚴重的是,這些問題依舊扎根在西方社會的制度與刻板印象中——身為一個非裔有色人士就是會受到異樣的眼光以及他人的不待見。西方各國表面上看似平等的制度,實際上卻沒有要幫助過去受到壓迫的非裔群眾真正地翻身,像是教育資源不平均、警察暴力又或是輿論壓迫,這些都是2020年依然活生生血淋淋的事實。設想一個出生在巴黎郊區的非裔小孩,在沒有資源沒有機會的情況下,如何「平等」地和一般的巴黎小孩競爭?

即便亞裔也有被壓迫的歷史,但是程度上這些迫害所導致現今的對亞裔制度性問題遠不及非裔(設想警察暴力在美國社會如何壓迫非裔)。即便這些壓迫並不是我們祖先的過錯,像猴子這樣的謔稱對非裔仍是歷史不公以及制度壓迫的象徵。即便我並沒有任何惡意,但是我所造成穆巴的不滿仍是事實。

至於穆巴對我開的玩笑,絕對也是和種族歧視有所關聯、也不該被合理化的玩笑。那為甚麼我並沒有甚麼反應?有可能是台灣人的溫和性格,但我認為較大的可能是因為我很幸運,當時的我並沒有遭受過嚴重的種族歧視或是制度上的不平。開開玩笑對我只是言語戲鬧,但或許對穆巴和其他非裔是歷史不公和種族歧視的寫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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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Reuters / 達志影像

從另一個角度來看,這件事反映了為甚麼「反向歧視」(reverse racism)不能和既有討論的種族歧視相提並論。有色人種開高加索人玩笑,像是我說騎馬是一個很「白人」的運動,所帶來的傷害以及反應的問題,和說採棉花是非裔的愛好完全不同。前者反映的是白人的社會經濟地位,而後者反映的是非裔在歷史上所受到的壓迫。

我當初的無知,或許不只是我自己的無知,有可能也是許多台灣人共同擁有的不理解。許多台灣人對於東南亞移工或是原住民的態度,和高加索人對非裔的鄙視有些雷同。兩者之間的差異,除了歧視程度不同,或許是少數族群佔台灣整體人口比例極低。而兩者的共同點,或許是經濟優勢者對經濟劣勢者的貶低——優越感。

種族歧視固然是一個複雜的議題,納粹對猶太人的歧視、漢人對原住民的歧視、俄羅斯人對中亞人的歧視,每個問題都有很多不同複雜的脈絡因素,但是追根究柢,人們的自我優越感或許是種族歧視的根源之一。


我和阿滴的相處其實很愉快。

小時候的每周六,我和哥哥都會到奶奶家吃飯。阿滴總會在星期四的下午問我們想吃甚麼,並在星期六中午把我們最喜歡的菜端上桌。在吃水果的時候,我總會去細數哥哥的哈密瓜有沒有比較多,沒有的話我都會又哭又鬧。對此情形,一同煮飯的姑姑總是不以為然,而阿滴卻會健步如飛地跑去廚房再幫我多切幾塊哈密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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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薪25萬牙醫與3萬小資有相同煩惱?缺乏財務大局觀或許更焦慮!

月薪25萬牙醫與3萬小資有相同煩惱?缺乏財務大局觀或許更焦慮!
Photo Credit: VI College價值投資學院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針對高收入族群的財務焦慮,建議先清楚所有支出項目,列出每項支出的底限;並檢視每一支出的流向、好好善用機會成本;最後重新調整資產配置,才能慢慢邁向想要的理想生活。

本文作者:VI College價值投資學院 台灣區總經理 黃士豪

先前一名網紅指出「25萬高收入族煩惱跟3萬小資相同」引發熱議,多數網友都無法認同,但我曾經遇過一位每月平均收入約25萬的牙醫,焦慮指數遠超過一般月薪3萬小資族。

職業為牙醫的陳醫師,雖然每月收入依診所患者數量有所起落,但近一年來平均月收入也有25萬,如果看診數量較多,當月收入可能差不多是小資新鮮人一年的薪水。

接到陳醫師的諮詢需求時,我檢視了一下陳醫師資產負債情況,各種狀況算相當不錯,並沒有特別需要修改的地方,除了投資組合總資產比多數人高出許多外,手頭也有足夠現金可以擁有良好生活品質。

然而我也發現陳醫師的焦慮恐慌指數位居「前段班」。在老婆還有一份時間彈性的工作,可共同貼補家用同時,陳醫師本人還是因為每月總「入不敷出」而始終對「缺錢」存在極大焦慮,對談時可以明顯感覺到他愁眉不展。

除了覺得賺的錢跟不上花錢速度外,陳醫師對投資始終無法看到明顯獲利,也對能不用擔心經濟壓力、實現財務自由和減少晚上及週末工作時間,這些遲遲無法達成的願望感到無力。

將陳醫師的資產負債、預算損益及投資組合全盤檢視一遍後,發現他入不敷出及焦慮主要原因有三個:「財務審視不全面」、「保險機會成本過高」及「理財結構過於保守」,而這三個問題同時也是相當多小資族財務管理及投資理財時容易犯的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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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 College價值投資學院 台灣區總經理 黃士豪建議陳醫師要看清財務全面大局拋除金錢焦慮。

賺再多也是超支,都是因為缺乏財務的大局觀。

陳醫師雖然有做帳的習慣,但缺少了與老婆妥善溝通,因此對整個家庭支出總是後知後覺,金錢分配也有些混亂。

建議陳醫師應該要清楚將每月預算損益明確分類,倘若不能知道家中各個支出類別、就容易缺乏全局觀,不會知道各個預算哪邊多、哪邊少。一直見樹不見林就會覺得每一筆支出都該花,最後造成怎麼賺都無法完全支付開銷。

例如:陳醫師接下來可能會面臨換車這類龐大支出的抉擇,如果缺乏支出優先順序,容易讓每個花錢決策看起來都很合理,最後將陷入錢永遠不夠花的窘境。

我建議陳醫師將保險、生活費、交通、教育等支出分類,明確定義出每月比例,將這些支出以平均月收入設定底限,在有限「開銷」下就能避免各項開銷造成不必要浪費。

省下不必要的花費就有機會產生複利效應,這是高收入族群容易忽略的思維,所以會更容易在各個支出項目當中超支,即便收入高,最後也跟很多人一樣入不敷出。

給陳醫師的建議一:想清楚機會成本,每一塊錢都很重要!

不管收入有多少,有個理財共通觀念必須記住:每一塊錢都很重要!

陳醫師的財務現況,比起入不敷出這問題,我覺得更需要立即為他進行深入「保險健檢」!全家人一個月單醫療及意外險就高達4萬元保險支出,明顯高出該負擔成本,更不符合機會成本。

相當多人購買保險這類看似有「保障」的產品時,特別容易忽略機會成本問題,覺得應該多保一點,當有需求時就能多拿回一點。但是當我們只專注於保險,忘記或忽略其他開銷,就會造成過度投入。

無論收入有多少,保險支出絕不能超過每月收入十分之一。以陳醫師這個案例來看,假設把每月41,000元保險費降到合理比例24,000元,即使只將這省下的17,000元為小孩簡單投資ETF,以報酬率9%計算,30年就有2,400多萬元。

多出的17,000元保險費,能提供的保障是否超過將錢放入投資的報酬率?這就是他已經失去的機會成本。

給陳醫師的投資建議二:想實現財富自由夢想,先拋掉對金錢的焦慮

為何擁有高收入的陳醫師,也有相當多資產分配於投資中,感覺做了很多投資、卻無法看到獲利成果?理由很簡單:因為投資配置沒有辦法支撐夢想。

分析他的投資組合,保障型資產高達600萬佔23%,防守型資產包含房子共2,000萬佔75%,進攻型資產只投入60萬、佔2%,明顯無法帶來足以支付開銷的高獲利。

我的建議是如果本身個性無法承受太多風險,可以將進攻型資產提高到至少47%,防守調整至47%;至於現金、活存這些保障型資產,就算每個月支出高達30萬,預留半年180萬保障金也就足夠,可以降低至7%。

在房地產無法變現情況下,他現在也只需要將當初為小孩存的美金保單活用於投資中立即就增加200萬進攻型資產,在已經懂得如何選股的情況下,自然就離夢想更進一步!

針對高收入族群的財務焦慮,建議先清楚所有支出項目,列出每項支出的底限;檢視每一支出的流向、好好善用機會成本;最後重新調整資產配置,才能慢慢邁向想要的理想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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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章內容由「VI College價值投資學院」提供,經關鍵評論網媒體集團廣編企劃編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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