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找異鄉人》:第一段決定了小說第一章的整體動向,也決定了主角莫梭的性格

《尋找異鄉人》:第一段決定了小說第一章的整體動向,也決定了主角莫梭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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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小說的開頭定下整體的調子,《異鄉人》的開頭令人不安地糅合了現在、過去和未來(「今天,媽媽死了......我搭兩點的巴士」)。敘事者不知道,看來也不在乎知不知道,母親是在今天還是昨天過世。

文:艾莉絲・卡普蘭(Alice Kaplan)

8 第一章

卡繆對未婚妻法蘭桑居住的奧蘭並無好感,卻正是在這個乏味、令人委靡不振的城市,在一九四○年最初的幾個月裡,《異鄉人》開始成形。

阿爾及爾的海港應有盡有:舞廳、游泳池、海鮮餐廳、改建為劇場的倉庫。奧蘭同樣位於阿爾及利亞的北海岸,同樣面向地中海,在阿爾及爾西面二百五十英里,但這裡完全沒有海邊的休閒地方,只是陡峭的海堤下面有個商用港口,漫步的市民無法進入。這裡原有一個供市民使用的海灘,就是舊日的聖泰瑞莎廣場(place Sainte Thérèse),但在一九三六年被港口占用了,成為這個城市重商意識的犧牲品。在阿爾及爾,卡繆喜歡的話可以隨時「泡個海浴」(se taper un bain)——他喜愛這個本土用語,意思大概是「泡它一下」,但在奧蘭做同樣的事,他要搭公車到城外五公里的地方,前去凱比爾港(Mers-el-Kébir)、布伊色維爾或特魯維爾,又或在心情好的時候騎單車前去。一旦他到了那裡,對奧蘭的厭煩態度便消失於無形,他放開胸懷面對大海:「在奧蘭省這些海灘上,每個夏天的早上都像是世界上來得最早的。每個黃昏則是全世界來得最晚的,在日落之際宣告莊嚴的死亡,以最後的光芒讓每道陰影更加深沉。海是藍綠色的,路是乾涸血液的顏色,海灘是黃色的。」

奧蘭可說是最歐洲化的阿爾及利亞城市。跟阿爾及爾不一樣,在那裡,大量阿拉伯人聚居的卡斯巴是城市的核心;在奧蘭,「本地人」隔絕集中於高地一個名為「黑人村」(village nègre)的地區。在一九三六年,奧蘭百分之七十六的人口是歐洲人(包括猶太人),只有百分之十四是穆斯林;戲劇性地不同於全國「本地人」占百分之八十六而歐洲人占百分之十四的比例。法蘭桑住在達爾澤路(rue d’Arzew),相當於巴黎中心地區的商業大街里沃利路(rue de Rivoli),這裡有連續幾個街區的商店,在連成一氣的石拱廊之下是寬敞的人行道。法蘭桑的祖父曾開發拱廊下面的一系列商業建築,但家族風光日子不再。法蘭桑的父親像卡繆的父親呂西安一樣死於馬恩河戰役。法蘭桑守寡的母親回到職場,在郵政局的公務員職位上逐步高升。法蘭桑最愛彈鋼琴,她的職業則是在奧蘭的女子高中教授數學。她的姊姊克莉絲蒂安(Christiane)是文學教授,畢業於巴黎鼎鼎大名的高等師範學院(ÉcoleNormaleSupérieure),盛氣凌人,跟法蘭桑的嬌弱羞怯是兩個極端。

卡繆感覺到,自己在這個家庭裡,在這些有才華又有教養的女子的視線下被端詳。克莉絲蒂安並不認為來自阿爾及爾這個失業而有病的男人是妹妹的合適對象。她跟法蘭桑說卡繆就像一隻猴子。「猴子是跟人類最接近的哺乳動物,」據說法蘭桑這樣回應;當她把這件事告訴卡繆,這位男朋友對她的愛意就更深了。

一九四○年冬天,卡繆從法蘭桑一家人居住的公寓裡收信。他寫信跟朋友說感到窒息。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他繼續寫作那篇諷刺文章〈牛頭怪——奧蘭行腳〉。他開頭的概念就是,奧蘭面對大海掉頭就跑,像一隻蝸牛縮進自己的殼。這座城市是個迷宮,裡面的牛頭怪代表了無聊。市中心的軍事廣場(place d’Armes)有蹲著的雄獅銅像:坊間傳聞說晚上這些獅子在廣場上撒尿。廣場上慶祝殖民一百周年而建的像個大盒子的「殖民大樓」(Maison du Colon),糅合了拜占庭、埃及和日耳曼宏偉風格的最惡劣一面。卡繆眼中的奧蘭代表了歐洲和東方最惡劣品味的結合,是塵土與石塊之都。

一九四○年代早期,卡繆在奧蘭和阿爾及爾之間往返,他在阿爾及爾碰上一個名叫伊凡.杜凱拉(Yvonne Ducailar)的年輕女子,令他對於應否跟法蘭桑結婚猶豫了起來。他為小說的一些未來角色寫了好些筆記:「一個老人和他的狗,八年的恨意」——莫梭的鄰居薩朗瑪諾(Salamano)和他那頭邋遢的狗,意念就從這裡萌生。他想像中的另一個人物,總是禁不住每個句子都加上「還不只這樣呢」,譬如:「他很有吸引力,還不只這樣呢,很討人喜歡。」他讓這個怪癖出現在雷蒙的朋友馬松(Masson)身上。當他面對其他問題都帶著猶豫,構思《異鄉人》開頭的那些內容卻是樂事,也是意料之外的滿有把握。筆記裡的寫作過程日記,提到了「灼熱的藍色海灘」和兩個在水中嬉戲的人。這個圖像存留在他的記憶中,卻沒有成為故事的開頭。《異鄉人》的開頭還是他在一九三八年八月記下的一段文字:「今天,媽媽死了。也或許是昨天。我不知道。我收到養老院的電報:『母歿。明日下葬。致哀。』這完全看不出所以然。或許是昨天吧。」

從筆記到出版的小說,開頭這些令人困惑的句子沒改過一個字。他知道這就是他要的開頭,也就保留不變。

這第一段決定了小說第一章的整體動向,也決定了中心人物莫梭的性格。卡繆把這個角色置入的背景,就是他記憶中馬恆溝那家老人院,他曾前往當地與哥哥呂西安一起參加葬禮。小說中第一個說出主角敘事者姓氏的,是老人院的院長:「莫梭太太三年前來到我們這裡。」

《異鄉人》今天唯一存留下來的手稿,收藏在普羅旺斯地區艾克斯市(Aix-en-Provence)的卡繆文獻中心,從中可見卡繆仍然把敘事者叫作「默梭」(Mersault),跟《快樂的死》故事主人公的姓氏一樣。後來他才做出區別,把它改為「莫梭」(Meursault)。「默梭」念起來像西班牙語的Merso——它可能來自奧蘭歐洲移民中眾多的西班牙裔,也可能來自卡繆西班牙裔母親凱瑟琳.桑德斯(Catherine Sintès)有親屬關係的人。主角的姓氏是怎樣改變過來的?一些研究卡繆的專家聲稱,卡繆是在一次晚宴中想到了怎樣做出這項改變,宴會上供應的是美味而昂貴的勃艮地白葡萄酒,正好就叫做「莫梭」。不管有關這次巴黎晚宴的故事是否真確,對於說法語的人來說,「莫梭」聽起來比「默梭」有更多內涵,這種巧合現象可能正合乎卡繆心意,因為「莫梭」前半的meur(死亡之意)切合他在小說裡的種種意圖。這就是為什麼在後來的寫作過程中,聽起來帶有西班牙或阿爾及利亞味道的「默梭」,變成了典型法國味的「莫梭」。

小說的開頭定下整體的調子,《異鄉人》的開頭令人不安地糅合了現在、過去和未來(「今天,媽媽死了......我搭兩點的巴士」)。敘事者不知道,看來也不在乎知不知道,母親是在今天還是昨天過世。在開頭這一段之後,他用單調、事實就如此的語調敘述他搭公車到市中心,在謝列斯特(Céleste)餐廳吃飯,幾乎錯過了前去馬恆溝的公車,終於到了老人院,跟院長見面,參加了守靈,在炙熱的陽光下隨著送殯隊伍行進。當他坐在母親的棺木旁,他認定母親的屍體躺在那裡,對他身邊那些老人來說不代表什麼。然後他又補充:「現在回想起來,我想那是個錯誤的感覺。」他更正自己的看法時是在哪裡?卡繆講述他的故事時,沒有解釋莫梭在何時何地。他在一頁之內,就解決了令《快樂的死》無法修正過來的難題:他以需要破解的懸疑,推動敘事前進。

為了把莫梭設定在某個時間上,卡繆採用了凱恩的《郵差總按兩次鈴》讀來令人十分不安的手法。凱恩小說的讀者最終發現錢伯斯是在死囚囚室裡講述他的故事,又或他可能在死後講故事,就像某些好萊塢電影由死人來敘述,卻沒有解釋為什麼死人能說話。這也成為了卡繆給莫梭設定的布局。而《異鄉人》開頭的特異表現,部分原因正在於故事同時是當下的敘述,像寫日記般,也是來自死後詭異的未來。在葬禮上,莫梭用現在時態談到天氣,就像在當下一刻:「今天,氾濫的陽光使周遭景物浮動,看起來無情且令人沮喪。」他又在回憶或嘗試回憶當天,彷彿那是遙遠的過去:「接下來的一切進行得匆忙、確實、自然,我什麼也不記得了。」書中有些句子暗示那個故事是敘事者過世前保留著的日記的一部分:「我還留著那天的幾個印象。」

凱恩的錢伯斯是個沒有真實內心的人,他敘述最令人震驚的事件,用的是單調而中性的語氣。當卡繆用這種單調的美國式腔調來敘述他在馬恆溝守靈和送殯的故事,讓莫梭比錢伯斯更精準地聚焦於他身邊的環境。莫梭以費力的銳利眼光觀看自己以外的世界:他看到兩隻黃蜂在停屍間的玻璃屋頂嗡嗡作響;他注意到那些男人藏在一圈圈皺紋中間的眼睛不過是一團銀光;他觀察到那些老女人都有一個大肚腩。

《郵差總按兩次鈴》對莫梭的語調有所啟發。但莫梭演化自一個更深層的源頭,那就是卡繆自己的人生景況。他自童年以至青少年的整個成長過程,直到他搬到舅舅居斯塔夫的家居住為止,與他同住的母親全部詞彙才四百個詞語左右,除了用手勢溝通外,很少跟他說話。由於他在溝通上最初的、最親近的嘗試有語言方面的欠缺,外在的實物世界就變得具重要意義。在創作莫梭時,卡繆取材自記憶中與失聰的母親和舅舅同住時的種種應對方式。那是一個實物世界,首先接觸到的是物體,最後才是概念,每一個意義都實實在在。在搭公車到馬恆溝途中,莫梭感覺到「行車的顛簸,汽油的氣味,還有天空和路面的刺眼強光」。在馬恆溝老人院裡,當莫梭伴著棺木坐在一個粉刷得白白的房間裡,他觀察到:「裡面擺了一些椅子和X型的腳架,正中央兩個X型腳架支撐著一具覆上棺蓋的棺材,閃閃發亮的螺絲釘鬆鬆地固定在褐色棺木上,十分顯眼。」

他沒有把棺木作為描寫的核心,不是說「棺材放在兩個X型腳架上」;卻是賦予兩個腳架一種奇異的主動作用——支撐著棺材(「兩個X型腳架支撐著一具覆上棺蓋的棺材」)。棺材的螺絲有沒有旋緊,莫梭也注意到了。

卡繆也把自己母親失聰的某些特徵,加在莫梭母親身上:「媽媽住在家裡時,」莫梭回憶:「大半時間都沉默地以眼光尾隨我。」在他第一部散文集《反與正》中,卡繆喚起了孩子對失聰母親的敏銳覺察力,而在他記錄寫作過程的筆記裡,他描述兒子對母親的怪異感覺,就是他個人的整體觀感。他相信作家只有很少的事情要表達,而最終他們在重複寫著同一本書。但他們如何寫這一本書,卻每次都不一樣。莫梭身上既包含著卡繆那個與世界隔絕的母親,也包含著這個母親的兒子——對他所聽極度專注,彷彿要代失聰的母親聆聽。

莫梭經常提到別人說話的腔調和說話方式。他注意到那個護士「她的聲音十分獨特,和她的長相並不搭配,是悅耳又帶點顫動的嗓音」。而當他感應著身邊的物件和自己的感官知覺,就會跟其他人隔絕開來,拒絕跟對方互動。在搭公車前去馬恆溝途中,他打起瞌睡來,醒來時倒在一個軍人身上,對方向他微笑,問他是否從很遠的地方來:「我說『是』,」莫梭記載:「避免繼續聊下去。」

透過莫梭這個敘事者絲毫不放鬆的目光,卡繆很精確地把送殯行列錯綜複雜的情況呈現出來。莫梭觀察身邊的人就像觀察自然界一樣,視之為純粹物質性的東西。可是這些人都有主觀性,卡繆觀察了他們的感情,卻跟他們沒有共通感覺。他母親的未婚夫湯瑪士.貝赫斯(Thomas Pérez)時而不見蹤影,時而重新現蹤,因為在這個灼熱的日子裡他懂得該走的捷徑;他陪伴莫梭母親散步時走過這些路很多次了。莫梭對貝赫斯的看法是不連貫的,給四周的景物和送殯的進程打斷了。每次對貝赫斯的一瞥,都突顯他不同的面貌:他隨著自己遠離或走近棺木,而把那頂寬邊軟氈帽時而戴上時而除下;他的褲管在膝蓋處扭作一團;他厚厚通紅的耳朵從細軟的頭髮之間伸出來;他有點兒瘸腿。

然後卡繆更往前跨出一步。他把貝赫斯最極端的描述留到後頭,並把它作為一項回憶:「我還留著那天的幾個印象:例如,快到村子時貝赫斯最後一次趕上我們時的臉,激動且悲痛的大顆淚珠淌流在雙頰上,因為皺紋太多,淚水並不是滴落,而是散開,分支又聚合,在那張被摧殘殆盡的臉上形成了一層水漆。」貝赫斯沮喪的表情呈現在他那個滿布皺紋卻又像塗了亮光漆般的臉上(法文寫「一層水漆」),這個圖像來自卡繆的「荒謬感」。

在一九四○年夏天,卡繆的未來是不確定的,但《異鄉人》的第一章就有如一張期票:他知道他若要繼續下去,需要的就只是一處寫作的地方和時間。他在莫梭身上找到了一個代理人,可以把他對世界最早期的看法轉化過來,並讓他能實現為自己設定的挑戰:「真正的藝術作品是說得最少的。」依循著這項發現,他不需要文筆上的修飾就能夠成為作家,他可以用「我」的第一人稱敘述而不必坦白交代,他已經掌握了把小說其餘部分寫成的所需元素。

文筆簡潔並不表示放棄抒情,那是拒絕加進世界原本沒有的意義,不要憑虛假的聯繫讓自己安心。卡繆把第一章最後一句寫得幾乎有半頁那麼長,像長長的音樂演奏把荒謬景況呈現出來,鮮花、泥土、軀體和聲音雜陳,而在無預警之下筆鋒一轉寫到莫梭從馬恆溝回到阿爾及爾,在疲倦中鬆了一口氣:「另外還有教堂、人行道上的村民、墓園墳上的紅色天竺葵、昏厥的貝赫斯(就像一個解體的木偶)、滾落在媽媽棺木上的血色紅土、混在土裡的白色根莖、人群、人聲、村子、在咖啡館前的等待、轟隆不止的引擎聲,以及當巴士駛入阿爾及爾那片燈海時我的喜悅,我想要躺下睡上十二個鐘頭。」

卡繆找到了他的節奏。當他接受一位法國教授的訪問談到什麼令《異鄉人》得以寫成,他記起了那是怎麼一回事:「一旦我發現了其中的竅妙,我只要執筆寫作就是了。」

相關書摘 ►卡繆《異鄉人》小說選摘:今天,媽媽死了。也或許是昨天。我不知道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尋找異鄉人:卡繆與一部文學經典的誕生》,大塊文化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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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艾莉絲・卡普蘭(Alice Kaplan)
譯者:江先聲

《紐約時報》年度推薦書
「讓人目不轉睛的《異鄉人》創作過程⋯⋯充滿氣魄與洞見的書寫。」——《洛杉磯時報》書評

經典小說與不朽作者的綻放歷程

卡繆的小說《異鄉人》自一九四二年在法國出版以來,已被翻譯為六十種語言,光法語版就售出超過千萬冊。如果二十世紀曾產生一部可說無所不在的小說,它就該是《異鄉人》了。一位小說新手的二十來歲年輕人怎麼能寫成這部傑作,而且在出版逾七十年後仍然對讀者深具吸引力?艾莉絲.卡普蘭透過《尋找異鄉人》講述了這個故事:她揭示了卡繆的成就其實比最熱切的讀者所知的更令人欽佩,更不可思議。

卡繆在出版《異鄉人》而被法國文化圈「接納」之前,他只是一個在殖民地阿爾及利亞出生的,對哲學、文學、戲劇有興趣的年輕人而已,與巴黎文化圈一點關係都沒有。他出身貧困勞工階層,父親在他一歲時被徵召上戰場過世,母親是文盲,卡繆的中學和大學都是透過老師支持、獎學金和半工半讀才完成。他從阿爾及利亞大學畢業後,在當地報紙工作,同時參與劇團從事社會運動。

卡繆寫作生涯的起步點是報導刑事法庭新聞的記者。卡普蘭指出,卡繆採訪的謀殺案審訊對《異鄉人》的發展和主題產生了重大影響。她追蹤著卡繆前赴法國的步伐,敏銳地透過他的日記和通信,重新建構卡繆在巴黎蒙馬特的孤獨處境中如何奮力創作這部小說,最終抓住了令人難忘的第一人稱敘述語調,讓他突破困境寫成了《異鄉人》。

《異鄉人》完成時法國是在納粹占領下,卡繆一直參與反納粹的地下活動,是被監控的對象,幸虧伽里瑪出版社突破紙張的短缺和納粹的審查,出版了《異鄉人》。這部作品在法國解放之後才開始受到評論與商業上的成功,進而擴散到全世界,卡繆也因為《異鄉人》而成為世界級的知名作家,成為存在主義明星作家。

很少書能像《異鄉人》這樣令人熱愛而激動,我們也找不到比艾莉絲.卡普蘭更佳的傳記作者了,她撰寫傳記的對象是一本經典著作和一位充滿創作理想的年輕人。卡普蘭以宛如從卡繆肩膀上觀看的寫故事方式,《尋找異鄉人》描述卡繆從默默無聞到創作出經典之作的過程,甚至補上了許多評論對於這本書遺憾未足之處,她的精彩探索是任何卡繆的讀者都不能錯過的。

尋找異鄉人
Photo Credit: 大塊文化出版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潘柏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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