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我們製造出玻璃心世代?》:看起來很會嗆,其實很玻璃(我講的不是小粉紅哦)

《為什麼我們製造出玻璃心世代?》:看起來很會嗆,其實很玻璃(我講的不是小粉紅哦)
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 /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對所有關心高等教育和公民權利的朋友來說,《為什麼我們製造出玻璃心世代?》真是本必讀好書!

文:Gene

你年輕的時候,曾被老一輩教訓不如他們當年勇嗎?

在台灣常常會聽到年長的一輩認為年輕人一代不如一代,稱年輕人為草莓族。人不痴狂枉少年,長輩難道忘了,自己年輕時有些狀況也未必好到哪去,而且年輕人是誰教出來的?

然而,無可否認的,和過去相比,現在大學生受到的照顧確實愈來愈多,有些是必要的,為了讓他們更專注學習,可是能無限上綱嗎?近年台灣高等教育愈來愈把學生當作顧客、以顧客至上的心態經營,加上少子化而招生不易,這種傾向更加明顯。有些過度保護不僅毫無必要,甚至弊大於利,因為過度的迎合只會真的教出草莓族,大學又成了箭靶。

舉個例子說,教育部幾年前發函要求大學避免在晚上和週末排課,甚至不能進行密集課程,可是同樣要求大學教授要教學創新並且消弭學用落差。我同意必修課不該排在這些時間,因為要讓最多學生能夠方便地上課,可是連學生自己選擇的選修課都要這麼規範,那麼我們要怎麼跳脫教室和時間的限制讓學生更多元地學習?而且難道學生不會自己考量嗎?這種過度保護學生的做法,才是真正造成學用落差的根源!

大學教育,是要培育出能夠獨立思考、對社會有貢獻的人才,學生在大學的工作是努力學習,儘管其過程刻苦艱辛。大學不是為了迎合學生「由你玩四年」而存在的,也不是顧客永遠都是對的!如果一點苦也不想吃,大可不必到大學裡,可以把學費、生活費真的拿去玩四年。如果教授太混、課程太涼讓學生學不到東西,那才是學生真正該申訴的!

別以為是台灣學生比較不耐操。我一直以為美國身為世界高等教育領頭羊,應該比台灣好很多吧?沒想到讀了這本《為什麼我們製造出玻璃心世代?:本世紀最大規模心理危機,看美國高等教育的「安全文化」如何讓下一代變得脆弱、反智、反民主》(The Coddling of the American Mind: How Good Intentions and Bad Ideas Are Setting Up a Generation for Failure),我也大跌眼鏡,原來德不孤、必有鄰⋯⋯並不是對岸的小粉紅在強國被批評時會玻璃心碎滿地,美國學生也有玻璃心,只是比較堅韌而且破碎的方式不太一樣⋯⋯

為什麼我們製造出玻璃心世代?》作者之一的強納森.海德特(Jonathan Haidt),是一位影響力很大的社會心理學家,他的「象與騎象人」的比喻,我在很多書籍中都看到引用,暢銷書《好人總是自以為是:政治與宗教如何將我們四分五裂》,也是我這十年內讀過最開腦洞的好書之一!另一位作者葛瑞格.路加諾夫(Greg Lukianoff)是個人教育權基金會(Foundation for Individual Rights in Education,FIRE)會長兼執行長,練習認知行為療法(cognitive behavioral therapy, CBT)多年。

《為什麼我們製造出玻璃心世代?》想談談近年似乎廣為流行的三大謬誤,讓大學生成為玻璃心世代:

  1. 脆弱的謬誤:殺不死你的,讓你更脆弱。
  2. 情緒推理的謬誤:永遠信任你的感覺。
  3. 「我們」 vs. . 「他們」的謬誤:人生是好人與壞人的戰爭。

他們認為這三大重大謬誤符合三項標準:

  1. 牴觸古代智慧(亦即,牴觸在很多文化的智慧文獻中都能發現的觀念)。
  2. 與現代心理學對幸福的研究有所衝突。
  3. 對相信它的個體和群體有害。

他們認為這三大重大謬誤造成了三大惡果:

  1. 「脆弱」的謬誤讓人們誤以為應該要避開受挫的風險,一切「安全至上」,包括情緒上的安全感;
  2. 「情緒推理」的謬誤引導我們迅速回應負面情緒,而非理性論證,陷入負面回饋循環;
  3. 「我們」 vs. 「他們」的謬誤則把人分為「我們」與「敵人」,而「我們」才是唯一的正義。

他們提到納西姆.尼可拉斯.塔雷伯(Nassim Nicholas Taleb)在《反脆弱:脆弱的反義詞不是堅強,是反脆弱》(Antifragile: Things That Gain from Disorder)中的主張,指出像免疫系統、肌肉、骨骼一樣,適當的挑戰是必要的。我們都知道溫室裡的小花難以經受大自然的考驗,這是古老的智慧,可是我們卻自以為是地在溫室裡培育小花,然後希望它們能夠在野地長成大樹!如果我們在校園中不讓學生體驗風險和壓力,是要他們怎麼在出了社會後就立馬學會?

《為什麼我們製造出玻璃心世代?》這本書的緣起是,海德特和路加諾夫寫了篇文章投稿美國的知性雜誌《大西洋》(The Atlantic),解釋過去一兩年的校園事件和風潮,原本他們給這篇文章取名〈爭入窮途:校園如何教出認知偏誤〉(Arguing Towards Misery: How Campuses Teach Cognitive Distortions),但是《大西洋》編輯唐恩.佩克(Don Peck)讀了很喜歡,不但幫他們補強論述,還重新下了更簡潔也更聳動的標題:〈寵溺美國心〉(The Coddling of the American Mind)。因為是忠言逆耳地批評許多大學的現象,原先以為會被大肆幹譙,沒想到反應絕大多數是正面的。

《為什麼我們製造出玻璃心世代?》提到美國校園中對學生的各種過度保護,有些也讓我瞠目結舌,我過去還以為老美比較有冒險犯難的精神,沒想到有些學校也是種草莓族的。有些保護甚至是到了,只要讓學生心理不舒服,校園就噤若寒蟬地不討論某些爭議性話題,使得校園中的意識形態愈來愈趨一致,口口聲聲說敬重多樣性,可是反而抹殺了多元的討論。有些大學生為了抗爭不受歡迎的人士到校園演講就祭出「鬧場否決」(heckler’s veto)的方式,有時候甚至演變成暴力相向,讓與會者和教授受重傷。


猜你喜歡


【專訪】前副總統陳建仁:「缺水問題,恐怕是不輸COVID-19的嚴重公衛危機」

【專訪】前副總統陳建仁:「缺水問題,恐怕是不輸COVID-19的嚴重公衛危機」
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全球缺水危機正對人類生命帶來的威脅,缺水地區的人們在渴死以前,往往是因為缺乏乾淨水源而病死的。前副總統、公衛專家陳建仁不只為我們上了一堂「水源與疾病」的通識課,也呼籲台灣人展現愛心與國際救援力。

全球缺水危機正對人類生命帶來威脅,缺水地區的人們在渴死以前,往往是因為缺乏乾淨水源而造成疾病、進而死亡。根據聯合國統計,每天有超過700位五歲以下的兒童因為不安全用水、不良衛生環境導致腹瀉死亡。無水之地的悲劇不只影響當地居民,其衍生的疾病也可能會衝擊全球的未來。

為了呼籲讀者重視全球缺水議題、重視其所帶來的公衛挑戰,本文專訪具有公衛專家背景的前副總統陳建仁,從公衛的角度談缺水問題。並邀請社會各界付出行動,別因為輕視缺水衍生的公衛危機,而造成下一次的大流行瘟疫。

當人們病死在無水之地——乾旱、缺水、髒水與公衛的關係

在2030年前,確保所有人都能享有乾淨可負擔的用水、以維持個人健康衛生及永續管理,是聯合國永續發展目標(SDG)的目標之一,也是當今世上所有人都應共同努力的任務。除了要確保現有的水源維持乾淨安全、減少污染,也要確保雨露均霑、人人有水,同時也不能忽視氣候變遷導致的乾旱、洪水對水資源造成的影響。儘管要努力的方向還有很多,「飲水思源」仍是世人時常忘記的課題。

2021年初,台灣曾遭遇旱災缺水危機,幸運的是我們有足夠因應的措施與設備,國人仍能保有安全衛生的淨水生活,但也可能因此未有深刻的缺水之痛。事實上,現在仍有許多國家或地區深陷乾旱的痛苦,並因為缺水或骯髒的水源導致大量疾病與死亡;根據聯合國統計(2022),光是因為洪災及水媒疾病導致的死亡人數,就佔了整體天災死亡率的70%。對此,陳建仁表示:

「其實缺水問題,恐怕是不輸COVID-19的嚴重公衛危機。COVID-19目前造成全球約5億人感染,且隨著病毒株變化和疫苗興起,這場流行病或許耗費2~3年就會減緩。但全球缺水問題卻有高達8億多人受影響,若不付出行動改善,當地居民只能一直面臨無水之苦。」

接著,陳建仁為我們上了一堂課,娓娓道來「水源與疾病」兩者之間的高度關聯性。

JOHN3055
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前副總統陳建仁,中央研究院 院士

「一直以來,人類期望從大自然取得乾淨水源,但是隨著人口增加、城市中的水源污染、氣候變遷造成的水災或乾旱,乾淨水源只會愈來愈得來不易。而不良水質當中,可能含有微生物細菌、病毒、化學污染物等,會造成霍亂、傷寒、阿米巴痢疾、病毒肝炎、癌症等疾病,因此缺水地區的人往往不是渴死,而是病死的。」

回顧人類歷史上跨國性的重大流行傳染病,就是起源於水中細菌的「霍亂」。19世紀中葉,霍亂從印度傳到歐洲,甚至傳播到中國和裏海;最後終結全球霍亂的關鍵,則是「流行病學之父」約翰・斯諾(John Snow)在倫敦霍亂流行時發現霍亂是因為嚴重的水污染所傳播。陳建仁說明:

「霍亂是污水引起,而非瘴癘引起。約翰・斯諾建立了這樣的觀念,可以說是公共衛生學上一項重大事件。」

陳建仁也強調,因為污水引起地方性疾病、後來蔓延至其他地區的案例,至今仍相當常見。「尤其因為氣候變遷而引發的洪水或暴雨,其過境之地使糞水、污水被沖刷出地面,更容易引起大範圍地區的公共衛生污染,所以,通常水災後的三個月內,受災地區又會流行好一陣子的腸胃道疾病感染。」

「時至今日,全球仍約有8.4億人無法享用安全乾淨的水,其中有3.4億人集中在撒哈拉沙漠以南的非洲。為了取水,當地人每天都要花好幾個小時取水,兒童也因此無法上學受教育。連飲用水都不足,遑論吃飯洗手的用水、或有沖水馬桶的廁所。水的問題尚未解決,公共衛生措施又該如何推展?」

shutterstock_1181713012
Photo Credit:Shutterstock/達志影像
電子顯微鏡下的霍亂弧菌。「流行病學之父」約翰・斯諾(John Snow)發現霍亂是污水引起,而非瘴癘引起。

不潔淨飲水,曾引發台灣地區性烏腳病

而台灣因為水污染引起疾病的經典案例之一,就是1950年代在西南沿海盛行的「烏腳病」。「烏腳病的患者,主要病徵是手掌與腳蹠皮膚發紫、角化、潰瘍,手指或腳趾末梢只要稍微受傷,就會壞疽發黑並且壞死脫落,而且伴隨劇痛。」陳建仁接著向我們說起這段故事。

在台灣盛行烏腳病的年代,當時的孫理蓮牧師娘(Lillian R. Dickson),與王金河醫師、謝緯醫師三人心疼受苦病患,便展開義診與照顧服務。不只免費為病人截肢,還設立「烏腳病患手工藝生產中心」,由王金河醫師的太太王毛碧梅女士教導病患編織竹簍等工藝,習得一技之長以自食其力,照顧病患的生命尊嚴。

「然而,光是截肢並不能解決層出不窮的烏腳病病例。」因此,謝緯醫師找上台大醫學院的陳拱北教授(後被譽為「台灣公衛之父」),與當時多位台大醫學院菁英組織研究團隊,試圖找出烏腳病的原因。「後來發現是居民飲用了深達地下30至100公尺的「地河井」水源,由於部分深井水的砷濃度很高,因此居民飲用後產生砷中毒現象,烏腳病也就是其中之一。」陳建仁說。

而在這段台灣烏腳病的流行史上,陳建仁也扮演了重要角色。「1980年,我從美國學成返台,當時台大公共衛生研究所主任吳新英教授就給了我一筆經費,授命我去研究烏腳病。」因此陳建仁走訪烏腳病盛行地區,採訪了300多位病患,發現慢性砷中毒不只造成烏腳病,還引起多重健康危害,包括缺血性心臟病、頸動脈硬化、癌症等。」

為了徹底解決烏腳病問題,陳建仁積極投入砷中毒研究,並估計出飲水砷濃度的可容忍極限。後來這項台灣研究算出的標準,美國和世界衛生組織也正式採用,修法將標準濃度從50μg/L改為10μg/L。

而當時全世界最嚴重的飲水砷中毒地區還包括孟加拉。為了解決缺水、污水引發的消化道疾病與死亡,聯合國兒童基金會與世界銀行援助孟加拉的公共衛生工程處共同開發地下水,以提供人民「安全」乾淨的飲用水,殊不知又遇到砷中毒的挑戰。後來世界衛生組織取經陳建仁的研究,陳建仁也大方分享台灣經驗,推廣並協助檢測井水砷濃度含量,篩選可飲用的水源,才得以緩解這項全球公衛危機。

shutterstock_1777093049
Photo Credit:Shutterstock/達志影像
1990年代,陳建仁研究團隊在宜蘭地區發現因飲水造成的砷中毒、烏腳病案例。當時陳建仁火速建議宜蘭縣縣長游錫堃改善之道,後來宜蘭縣在短短三年內完成自來水管線的全面鋪設,確保民眾享有乾淨安全飲用水,減少砷中毒罹病風險。

再將時間往前推移,相信不少讀者的童年,有著每逢開學都要吃驅蟲藥、貼蛔蟲貼片的回憶。「台灣早期農業習慣直接用水肥灌溉,因此很多寄生蟲卵會接觸到蔬果,若沒有清洗乾淨,誤食寄生蟲卵污染的食物或水,即會造成腸胃道寄生蟲病,例如:蛔蟲。」

另外,早年的偏鄉或山區較少公共廁所,尚未有自來水廠,民眾多取用山泉水,或習慣隨地便溺,容易造成水源污染,大量引發兒童下痢、A型肝炎等案例。雖然這些經驗因為環境衛生措施和人民衛生習慣改善而愈來愈少,不過陳建仁也強調:「隨著台灣經濟發達、人口愈來愈多,水源供應的挑戰仍不會結束。」

從污水處理下水道的普及化,水庫集水區、河川遭到農業農藥或工廠廢水污染的問題,以及水資源再利用等,仍是近年台灣必須直接面對的水資源課題。萬一忽視水資源對人類生活的影響,最終付出代價的仍是人類的身體健康。

image5
Photo Credit:世界展望會
根據聯合國統計,每天有超過700位五歲以下的兒童因為不安全用水、不良衛生環境導致腹瀉死亡。

疫情下的反思:全球已是命運共同體,別讓地區性缺水釀成全球大瘟疫

「住在台灣的我們很幸福,但我們必須要知道世界上仍有許多人連喝水都有困難。」

JOHN3143
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Taiwan can help. Taiwan is helping.」陳建仁期許國人透過台灣世界展望會水資源資助行動,為改變世界盡一份心力。

從歷史上有名的幾次全球霍亂大流行,到近年最令人感同身受的COVID-19,無不揭示著全球化時代、國際交流與旅遊盛行的現代,傳染病的擴散之速,已不可同日而語。當世界上仍有許多偏遠角落的居民面臨缺水帶來的死亡威脅,而COVID-19疫情也印證了全球已是命運共同體,若人們持續對缺水議題保持冷漠,那麼其所衍生的公衛問題,將是全球人類共付代價。

陳建仁不只祈願世人能發揮愛心、疼惜他人,也期許台灣人能實踐地球村一份子的義務,透過資助的方式加速國際救援的影響力。陳建仁說:「我和台灣世界展望會是老朋友了,一直以來都有關注展望會的行動。這次台灣世界展望會倡議關注水資源議題,並且看見水源與疾病的關係,我很敬佩也很支持。」即使無法以犧牲奉獻的精神到實地服務,或許也能透過資助台灣世界展望會的水資源救援行動,為改變世界盡一份心力。

事實上,在世界展望會的行動下,每10秒就多1個人獲得乾淨的水;每1天多3所學校因安全飲用水受益。光是2021年,世界展望會即幫助300萬人擁有安全水源、230萬人改善家中衛生環境,並向350萬人宣導建立良好衛生習慣。

「Taiwan can help. Taiwan is helping.」

陳建仁不只為我們上了一堂「水源與疾病」的通識課,也呼籲國人付出實行,展現台灣人的愛心與國際救援力。

I can help! I am helping! 立即資助台灣世界展望會,展開水資源救援行動

閱讀數位敘事:把水送進最遙遠的地方|台灣世界展望會#WASH計畫


猜你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