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上的去與留——由澳門「葡式石仔路」、「松山燈塔」兩宗爭議說起

舞台上的去與留——由澳門「葡式石仔路」、「松山燈塔」兩宗爭議說起
Photo Credit: AP /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澳門其實不單有中西文化匯萃的一面,也不只是一個為旅客服務的城市,在思考舞台元素之時,旅客想看的東西要考慮,但澳門人的本土歷史和集體記憶亦不得不顧。

這陣子,澳門出現了兩宗與「文化遺產」相關的爭議。兩宗爭議的起因不同,牽涉的「文化遺產」項目不一樣,在民間掀起的迴響亦不盡相同,然而,這兩者非但有關連,而且只要將之一同放置在旅遊文化研究的視野下解讀,就能看出澳門政府在面對不同文遺項目時,思維和做法上如何有所偏重。

先簡述一下兩宗爭議。

其一是「葡式石仔路」爭議。2020年5月31日,葡文報章《今日澳門》報導,指市政署承認曾與文化局溝通,商討在某些地區不再使用葡式石仔路,而改用其他材質,以避免在雨季時地面變得太過濕滑及改善去水狀況。文中更引述市政署主席戴祖義的回應指:「下雨時,葡式石仔路很滑,透水磚的排水效果好很多。市政署會和文化局協調,商討替代方案,如果方案可行,會進行替換。」

消息經「祖薛媒體」作中文翻譯及報導後,在網上引起爭議。一時之間,「去殖民」、「不應破壞澳門獨特文化」之言論,不絕於耳。結果,2020年6月2日,市政署隨即發出標題為「市政署將保留及維護特色葡石飾面 持續優化行人設施」的新聞稿,指出「使用葡國碎石鋪砌路面是本澳城市設計的一大特色」、更表明「市政署持續維護本澳不同廣場及街道的特色葡國石飾面」。此一舉措,雖被認為是「急轉彎」,但確實得以平息民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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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Jean-Jacques MILAN, Wikimedia Commons, CC BY-SA 2.0

其二是「松山燈塔」爭議。有關爭議可以概括歸納成「高樓與燈塔視野之爭」,而相關爭議並非首次出現,之所以會再次被炒熱,在於工務局公佈的松山腳下羅理基博士大馬路134地段的規劃條件圖草案,當中建議該地段的樓宇限高為海拔90米,令人憂慮當局再容許發展商在松山腳下興建超高樓,將會嚴重影響東望洋燈塔的景觀。事件後來引發團體發起聯署、「保護東望洋燈塔關注組」向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發出緊急呼籲,請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伸出援手,關注事件、亦有多位建築師接受訪問,指出東望洋燈塔景觀意義甚大,當局需加強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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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由作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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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由作者提供

當舞台化真實成了真實

看著這兩宗各有重點的爭議,令我想起了學者Dean MacCannell對旅遊所作的分析。MacCannell認為,遊客在旅遊的過程中,往往追求真實性(authenticity),希望看到當地最真實的面貌,滿足自己的想像;在此基礎上,MacCannell更引入了「舞台化的真實」(staged authenticity)的概念,將舞台表演的「前台」、「後台」概念挪用至旅遊文化的分析中,認為當地人會為了滿足遊客的好奇心和追求真實性的慾望,會特別設計出一個模擬真實生活場景的「後台」,讓人有得見「廬山真貌」之感。簡而言之,就是造假但讓你感覺是真。

這種「弄假成真」的做法在葡式石仔路中最能體現,事關當大家鋪天蓋地似的在批評政府要「去殖」時,一位文化界前輩則在自己的社交平台道出了另一種見解,指出以前的澳門並非如今這面貌,這些石仔路實質是後來鋪出來的,但存在的時間久了,也確實成了一代人的本土記憶。看罷這見解,我相當震撼,遂順藤摸瓜地追尋,結果也真找到了佐證:澳門資深建築師呂澤強在其撰寫的《歷史城區中的葡式碎石路》一文中,回顧了葡式碎石路真正出現在小城,其實是在1993年的議事亭前地葡式化重整工程,他更指出:「真正的葡式碎石路是回歸前的幾年才在澳門出現,至於『回歸』之後,為了讓澳門增添葡萄牙的文化特色,政府在多個公共空間均使用葡式碎石路,包括崗頂前地、議事亭至大三巴的行人專區、大堂前地、新馬路、望德堂區等等,葡萄牙碎石路開始成為澳門城市設計的一大特色,在鋪築的圖案上,除了葡萄牙傳統的式樣,也加入具有中國文化的圖案,以凸顯澳門中西文化薈萃的城市特徵。」也就是說,這些石仔路的出現,本來就是有意為之的事,是在這個「中西文化薈萃」的舞台上特別加入的「角色」,久而久之,甚至成為了「主角」、「真實」。

假如單獨檢視石仔路是否「真實」,爭議存在,但有限;不過,當石仔路的爭議被迅速平息,而松山燈塔——一座真正由土生葡人所建,在歷史、地理、文化上都有其標誌性的建築物卻面對被高樓包圍、景觀受阻的危機,而政府遲遲未有退讓之意時,官方在這種舞台化的操弄、舞台元素的安排,難免就出現敗筆和破綻,「保育」二字也難以再說得振振有辭了。

誰主舞台去留

由此,不難看出澳門政府在安排這個大舞台時,其實是有「選角」方面的考慮。

以石仔路和燈塔為例,兩者在實用功能方面都教人有所保留:前者在「下雨時會變得易滑,也不利排水」;後者在科技進步的今日,也鮮能發揮引領船隻的作用,而在觀賞功能和歷史價值來說,兩者都各有位置,亦無需刻意劃分高低。然而,當兩宗爭議在相近時間發生而面對截然不同的去留命運時,就不難發現在舞台效果和作用之外,實在有更大的外力,如地產項目的潛在利益、「高樓起到盡」的大前題,能主宰生死,可見這個「中葡文化匯萃」的舞台,實質並非如此忠於現實,而是選擇處處,亦難逃藝文發展的唏噓命運——專業被政治、利益所凌駕,以致「合意者生,不合意者死」的結局。

同時,就如現實生活裏,所有因為選角問題而公佈的說辭一樣,總會援引一套似是而非的「標準」、「評定」來合理化這樣的選擇結果,所以,松山燈塔的問題就出現了「合法」的一環,將建高樓阻視野一事放諸法律層面去理解,但其實法律只是最消極的標準,而在「法」之外,還有「情」和「理」。而更重要的是,澳門其實不單有中西文化匯萃的一面,也不只是一個為旅客服務的城市,在思考舞台元素之時,旅客想看的東西要考慮,但澳門人的本土歷史和集體記憶亦不得不顧,在決定何者能在這大舞台留下之時,廣大澳門人的取態,也應該是評核標準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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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節目來賓張雍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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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入真實現場:救援最前線的世界展望會事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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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根據世界展望會統計,敘利亞十年來戰爭的影響為例,已有超過6000名孩童喪生於戰火,也導致超過2百多萬名孩童無法上學或生活發生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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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數字不只意味者數百萬家庭的不幸遭遇,更是戰爭對社會關係的撕裂創口;只有當我們直視數字時才會猛然驚覺,原來世界比想像的更加不平靜。特別來賓張雍也感慨道,這些數字正是驅使他走入現場的動機之一,他想要與人們面對面的互動,相處、攀談、接觸……藉此豐滿個體生命的輪廓,讓人真正為人,不再只是數據中的千百萬分之一。而就在奔走無數逃難前線,體會萬千生離死別後的某天清晨,他一如往常地在路上慢跑,突然瞥見有隻毛毛蟲正緩慢地在路上爬行,於是他停下來,小心翼翼地將其安置路旁,又跑了幾步以後,他猛然發現道路上竟然還有好幾十隻毛毛蟲。但因為能力實在有限,無法將所有毛毛蟲一一安置,最終,他只好繞道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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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今年的烏克蘭難民救援行動,除了協助安置順利出逃、在歐洲國家顛沛流離的難民以外,第一時間世界展望會也進入烏克蘭,給予前線無法逃出的人們最緊急的「物資救援」,包含水、糧食、燃料等;幾經輾轉後,部分烏克蘭人也在三月陸續回到故土,此時首當其衝的就是飲用水的處置,接著便是家園重建的漫漫長路。於是世界展望會也於同一時間向當地註冊進駐、開展地方資源網絡,協助難民重建家園,從最基礎的庇護所開始向外擴充,包括生活生計、孩童教育、婦女保護、家庭與心理治療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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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民遷徙的過程中,需要面對茫然未來的巨大壓力,造成心理甚至生理上的問題,因此世界展望會於烏克蘭救援過程成立兒童關懷中心,從遊戲中抒發內心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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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援施行:世界展望會人道救援的執行策略

人道救援行動涵蓋甚廣,下至民生物資援助、上至個體關懷照護及社會系統建置,面對如此緊急又錯綜複雜的需求,世界展望會也嚴肅謹慎的對待,從前期評估到後期規劃都有完備的流程,系統性的把關所有環節,並於地方上累積更豐沛的區域網絡及行動量能,張開更多防護網,最後運用專業落實每份跨海祝福,建立關懷世界與孩子的正向循環。

一、漸進式評估與規劃
  首先審視對象於生理、安全、社會等各方面需求的急迫性,擬定不同階段的救援行動。優先項目為「挽救生命」,例如供給糧食飲水補給、遞送生活物資等,滿足難民生理上的基礎需求;接下來則以「陪伴、關懷」為進階項目,例如提供基礎的庇護所收容,或是成立婦女兒童專責關懷中心、教育機構,旨在建置完整的安全及社會生態,給予難民最大的協助。

二、服務團隊在地化
  世界展望會在工作執行時,總是會盡量組織在地的團隊,或與當地且具信譽的非政府組織共同完成,避免因各地不同的語言、文化、風俗民情而產生隔閡,也讓地方上資源及訊息網絡,能以最有效率的方式展開,如此一來才能使資源被誠信且有效的利用。

三、專業規劃與救援
  世界展望會於任何行動前,都會制定明確清楚的工作方向,包含救援目標、執行策略、救援對象數量規模、工作細目等,且前往前線的事工們都必須經過特殊的訓練,學習判別危險及緊急因應措施,如此一來提供當地適切妥當的協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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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重新牽起聯繫:Kindness is a universal language.

除了世界展望會,世上仍有許多人以自身力量,志願投入人道救援的服務。就像來賓張雍在羅馬尼亞邊境認識的當地志工,他們在邊境發放三明治、飲水等物資給滿載烏克蘭難民的遊覽車,但因為羅馬尼亞與烏克蘭的語言並不相通,這讓張雍感到十分好奇:「在援助的過程中不會碰上溝通障礙嗎?」男子搖了搖頭,笑著回答道:「Kindness is a universal language.」。

雖然剛開始並不完全瞭解這句話背後的意義,但經過接著的幾次物資發放,張雍目睹了好幾次相同的畫面──當志工將三明治交到人們手上時,人們的淚水就從眼眶裡泛出。於是我們都懂了,那是某種難以言說的、人與人之間珍貴而無可取代的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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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國際大風吹|行動講堂》

由《國際大風吹》李漢威、金鐘主持人蔡尚樺聯手主持,每集《國際大風吹|行動講堂》直播節目將邀請重磅來賓,帶大家深入淺出、探討急需人們重視的國際議題,並呼籲各界付出實際行動,向需要幫助的人伸出援手,展開即刻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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