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製作文字的工作》:字體製作是怎麼樣的職業?你的電腦使用的字型都靠他們

《製作文字的工作》:字體製作是怎麼樣的職業?你的電腦使用的字型都靠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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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說到字體,以前是指金屬活字,或是照相排版字體,現在則是指數位字型了。在電腦普及之後,促使明朝體、黑體等字體名稱更為一般人所認識。字體的概念獲得越來越多人的理解,全拜科技所賜。

文:鳥海修

字體的製作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三十七年前,我一心一意只想製作字體而進入寫研時,家父就率先發問:「這究竟是一份怎麼樣的職業呢?」我隱約記得自己拿起家中的報紙雜誌,解釋自己將製作這些一個又一個的文字,不過家父只是歪著頭、似懂非懂地面露微笑。

後來,每次返鄉,家父必定詢問:「究竟是怎麼樣的工作啊?真的有薪水可領,能夠填飽肚子嗎?」當我回答:「我有薪水可領,生活沒有問題,」家父就會露出安心的神情。然而連續幾年都上演同樣的問答戲碼之後,或許家父決定放棄,再也沒聽他提問。後來我成立字游工房,家父轉而擔心「是否確實發薪給員工」等公司營運狀況。

五年前,家父高齡離開人世,享壽九十多歲。但我相信家父最後對於「製作字體」這份職業,仍是一知半解。現在的我或許能夠說明得更簡單易懂,但已經來不及了。可是,即使家父理解我的職業,也不見得能夠安心,還可能更擔心製作字體無法維持生計。

說到字體,以前是指金屬活字,或是照相排版字體,現在則是指數位字型了。在電腦普及之後,促使明朝體、黑體等字體名稱更為一般人所認識。字體的概念獲得越來越多人的理解,全拜科技所賜。

製作明朝體、黑體等各種字體就是我們的工作。可能很多人不解明明就有現成的明朝體或黑體,為什麼還需全新製作。其實,明朝體或黑體是文字設計的樣式總稱,即使同為明朝體,仔細觀察細節,可以發現五十至一百、甚至更多處的差異,而且各有正式名稱。

例如內建於Windows的字體是「M S明朝體」、「M S黑體」;麥金塔的字體通常是「柊野明朝體」、「柊野黑體」,印刷物亦然;雖然並非正式規定,新潮文庫是選用「秀英細明朝」,角川文庫是「岩田舊明朝」,文春文庫是「文久細明朝」(或是凸版細明朝體),講談社文庫是「柊野明朝體」,岩波文庫是「精興社明朝」等;雖然都是明朝體,各家出版社使用不同的明朝體,以便有所區隔。

日本國內約有二十家字體製作公司,稱為字型供應商。各家公司銷售獨家的字體,寫研的「石井明朝體」、「石井黑體」,森澤的「龍明體」、「中黑體」,岩田的「岩田明朝體」、「岩田黑體」;字游工房也不例外,擁有「游明朝體」、「游黑體」。

縱然字體款式繁多,任何人看到「の」時,就只知道讀「の」;但是卻不知道各字體「の」有著微妙不同。將每間出版社文庫本使用的「の」一字排開之後,就能理解各字體的不同設計。如果仍無法辨別差異何在,請使用放大鏡觀察比較,字形差異之大將超乎各位想像。

報紙亦然。朝日、讀賣、每日等三大報,還有日經新聞、產經新聞等都使用不同設計的專用字體。一般讀者可能不察覺,可是一旦更換訂閱的報紙,字體的不同會是感到不習慣的理由之一,就像京都老店謹守傳統口味,每間報社內部也講究品牌形象,會因應時代加以改良,追求讀者易讀的字體。或許對讀者「僅是」文字,然而對製作字體的作者而言,卻「不僅是」文字,因為背後藏有悠久的歷史。

無需多加解釋,本書所描述的字體當然是專為日文使用而設計。日語的書寫體系是世界少見繁雜的語言,以漢字、平假名、片假名、英文字母等四種文字夾雜書寫,漢字源自中國,平假名是在日本大幅簡化漢字而成,片假名是摘取部分漢字而成,英文字母則誕生於歐洲。成立的歷史、不同的設計樣式,組合而成日本的文字系統,而且橫縱皆能讀寫,是世界少有的。

除此之外,文字數量也非常多,為了排版該國語言所需的一整組文字稱為「字型」(最近常與字體一詞混用,嚴格說來並非字體之意),日文字型在Pr6基準時,約有兩萬三千字,其中,雖然各種統計數字略有出入,漢字估計約有一萬四千字,平假名、片假名類約有一千五百字,英文字母類約有一千四百字,其他還有句點、逗點、問號、括號等標點符號。根據二○一○年日本內閣公告的常用漢字表,常用漢字為兩千一百三十六字,所以一萬四千字算是相當地多。

漢字為什麼這麼多字呢?以人名、地名使用的漢字為例,「渡辺」、「高橋」、「斉藤」等,就各有不同寫法,尤其是「渡辺」的「辺」,總計有「辺、邊、邉、邉、邉、邉、邉、邉、邉、邉、邉……」二十四種寫法,日文稱為「異體字」。我猜想世上的「渡辺」先生對於自己姓名中的「辺」字,恐怕都不知道在戶籍登記時,哪個才是正確寫法吧。

其他還有遠古時代使用的「正字」和「舊字」,以及許許多多的異體字,在一萬四千個漢字中,很多都是從未使用過的文字,既然如此,為什麼還需製作這些似乎沒有必要的漢字呢?簡而言之就是電腦使用的日文字型,規格訂為兩萬三千字,每個字都配有固定字碼;因此根據這項字體運用規則,製作字體的作者只能遵守字型規格,製作規定數目的文字。

兩萬三千字究竟是如何製作而成呢?

現代電腦普及,自動化也越來越進步,然而文字製作工程卻不易跟上腳步,自動化只達到兩到三成,例如有著偏旁冠腳結構的漢字,可藉由程式自動收集必要的部首,大幅降低漢字製作的難度。

除了假名或英文字母之外,現在多半不在紙上手繪完稿,幾乎改在螢幕上製作,但這只是透過電腦軟體取代直尺圓規等工具,而不是自動化作業。文字本身美感的判斷和調整,一如往昔,仍然需要仰賴作者的感覺。不過,三十年前,製作者必須練就一身熟練技巧,以筆墨在紙上勾勒出優美文字,現在多虧電腦普及,加快了描畫速度,即使是資淺人士也能簡單上手,描出漂亮的線條。相較於手繪時代,約可縮短一半時間。

製作完成的字體灌入電腦使用時,需要進行「字型化」工程,這部分作業對我而言就像個大黑箱,一無所知,所以不具任何論述的資格。因此我們公司內就有一位專任的電腦工程師。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製作文字的工作》,臉譜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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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鳥海修
譯者:蔡青雯

你可能不認識他
但肯定用過或閱讀過他創造的字體
日本字體設計師一把手、「字游工房」 創辦人
鳥海修唯一前傳,專業職人的工作態度與心法,日本近四十年的造字幕後

鳥海修一九五五年生。字游工房有限公司字體設計師,主要開發設計基本字體,例如字游工房的游書體Library、大日本印刷製造公司的柊野體系列、小型黑體等;至今已參與開發一〇〇款以上的字體。二〇〇二年,以字游工房負責人之名,獲頒第一屆佐藤敬之輔獎;柊野體系列於二〇〇五年獲得優良設計獎;二〇〇八年獲得東京TDC字體設計獎。著有《製作文字的工作》(獲頒日本散文作家俱樂部獎)、《製書》(共著)。目前是武藏野美術大學視覺設計學科客座講師、京都精華大學客座教授。

「我是字體設計師。
每個人都會透過內文字體遨遊在故事世界裡,或是獲得各式各樣的資訊,累積知識。」

臉譜2020_07_製作文字的工作(鳥海修)_立封無書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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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王祖鵬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