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花嬉春》:一首歌曲改變一場大雨的心情,好萊塢歌舞片時代的美好回憶

《萬花嬉春》:一首歌曲改變一場大雨的心情,好萊塢歌舞片時代的美好回憶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萬花嬉春》展示的是一段過度的區間,一首歌曲改變一場大雨的心情。

文:李佳軒

昆汀塔倫提諾(‎Quentin Tarantino)的《從前,有個好萊塢》中,布萊德彼特(Brad Pitt)飾演的特身演員,跟著試圖轉型畏懼著過去的明星李奧納多(Leonardo DiCaprio),一起在電影的平行時空中改變了「曼森家族」與莎朗蒂(Sharon Tate)被謀殺的悲劇。前往比佛利利山莊的道路,還有獻給他成長的電影世界,緬懷與致敬的情意。

那是即將結束的1960年代,依然瞬息萬變的洛杉磯,大片廠制度漸漸瓦解,類型作為電影的風格可能正在被衝撞,歐陸的作者導演們紛紛來此一同創作,新好萊塢的風格正在改變,又崛起了一股力量。那是為什麼昆汀塔倫提諾(‎Quentin Tarantino)對電影有著溫柔的眷戀,同時也是一種私歷史,描繪那樣時代輪廓。

李奧小布合拍從前有個好萊塢  共用唯一劇本
Photo Credit: 双喜電影提供

我們再把電影史的時間軸往前推,對金凱利(Gene Kelly)而言,《萬花嬉春》裡是否同樣也懷著一種情思,這一部拍攝1927年正從「無聲片」過度於「有聲片」的歷史當中,轉變和應和了1950年代歌舞片的真正內涵。電影如何可以代表了一個年代、氛圍與記憶,對於創作者、表演者、當時觀眾還有後世的無數觀者而言。

以類型研究的角度而言,歌舞片是好萊塢電影中發展的最完全的類型之一,之所以成為這項獨立的類型,並非它插入歌舞,唱唱跳跳,更重要的是這些歌與舞,正是這類型的精神寄託。積極地擔負起整合的功能,對於角色、情境還有敘事函中的困窘,進行推動和進展。在電影世界中,給予了一種歌舞所帶來的樂觀、積極、浪漫和熱情,向上的機動性。

《萬花嬉春》選擇的歷史背景是,1927年華納公司抱著實驗推出的有聲電影《爵士歌手》,在不看好的情況下意外造成大賣座,同時也拉開了歌舞片的序幕。我們從不習慣聽見電影中的「聲音」,到接受了演員說出對白,甚至有了音畫不同步可能造成的笑鬧。

正是在一個過渡的時期,演員要開始說話了、配樂與聲音部門可以變成一個在音畫裡創造蒙太奇的人,甚至連剪接的概念都有了改變,默片時期無限制以影像為主平行的概念被聲音的出現有了更多延伸。

這樣的轉變讓金凱利與他所飾演的明星唐有了衝突的緬懷,一個是他對於表演自覺的真實與否,身為一個偶像巨星的他愛上了這位學習舞台劇傳承了戲劇內涵的女孩,嘲諷著他不過是如同小丑做做動作,千面一律,毫無真的藝術亙古價值。

娛樂、商業,大眾或是精英的藝術爭議早已不是新的問題,置於每一項創作或是行為裡,都可以爭辯著那些。但在這裡說著其實是漫不經心和攸關於自我抉擇的啟蒙性,對於唐是、對於電影這項媒介本質是,還有各個分配項目的創作者而言也是。

當他原先只需要在愛情電影中說著「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簡單的口型,即可應付每一部電影,卻在有聲同步之際被觀眾們不屑一顧,默片時期對白只是最低限度用字卡被呈現,現在他需要說出更富饒意涵的對白,甚至練習口語發音課程。所以他在特映後低落失憶,知道若是照著舊有停滯必然會被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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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萬花嬉春》

好友與女孩陪他在凌晨一點,決定來拍歌舞片吧,他們這麼喜歡歌舞,一邊用歌舞的方式呈現困境,一邊正是用歌舞當成這一場故事轉變的可能。這正是不知不覺裡,你知道為什麼那些內涵在歌舞片裡美好的事情被縈繞了出來。

再來是電影創造出來的幻覺如此迷人,儘管我們知曉世界虛偽和複雜的一面中,也願意投身其中,感受抒情的一切。如同金凱利和女孩告白的場次中,他帶她到了無人的片廠中,粉紫色的佈景是人工的夕陽、大燈打下的是人造的閃爍,或者噴煙機飄散出的霧氣,還有風機控制好方向吹向他們的流動感。

金凱利用了這一場片廠拍攝電影時的人造景觀,製造浪漫,但情意卻不是人工能控制與掌握的,必須是二人真的有了願意踏入這一幕的情緒,他們必須真的接受了這些假的景色,唱著:“You Were Meant for Me”,所擁有只是沈迷於愛的可能。

這一場次確實美好的不可思議,不是天時地利人和的美好,而是順其自然在一片人造中被凸顯出來的好。就像各種文本堆積在腦中,一片荒蕪和變幻中,你聽見了「Singin' in the Rain」那場次的感覺。

《萬花嬉春》展示的是一段過度的區間,一首歌曲改變一場大雨的心情。人造景觀的光影變成了歌舞片黃金的意氣風發,二戰後到五零年代中期最具活力奔發的烏托邦。看著「默片」沒落後,現實歷史裡傳統歌舞片總也會式微。在六零年代被百老匯式戲劇性較強的改編取代了原先這項邊唱邊跳的精神。

共通的感覺卻是,當你在看昆汀塔倫提諾(‎Quentin Tarantino)獻給好萊塢的情書時,正對的是另一種對片廠與新價值轉型的世代。同樣的當你再次在銀幕裡看了上世紀的《萬花嬉春》,一樣對歌舞片鼎盛的好萊塢有了一種想像,還有片中默片時期試圖走向前方,技術性的、創作性的還有關於歷史演進的意志力。

正因為站在了後來觀看的人們,帶著一股緬懷和情思,有了距離感的美好。儘管是好久以前的人們,但他們利用電影創造出來的世界,屬於那個世界的。困難一直都在,希望你能找到屬於自己容身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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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華納兄弟台灣粉絲俱樂部

本文經作者授權刊登,原文刊載於此

責任編輯:王祖鵬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