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管屈原是不是中國人,你知道周天子的親戚想當楚國人嗎?

先不管屈原是不是中國人,你知道周天子的親戚想當楚國人嗎?
Photo Credit: Siyuwj @ CC BY-SA 4.0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雖然屈原的國族認同,我們不清楚,但我們知道春秋時有個國家,他是周天子的親戚,後來竟然不做中國人,要做楚國人,還很開心地在銅器上寫:「周室之既卑,吾用燮就楚」。白話說就是:「中國的周朝不行啦,我只好去做楚國人!」

文:野蠻小邦周

最近忙著吃粽子的小邦周,兩耳不聞窗外事,不過窗外竟飄來一句:「屈原不是中國人,是楚國人」,讓粽子差點掉到地上。屈原他是怎麼想的,我們怎麼可能知道呢?不過屈原大大應該還睡在江底,大家何不「問諸水濱」?

雖然屈原的國族認同,我們不清楚,但我們知道春秋時有個國家,他是周天子的親戚,後來竟然不做中國人,要做楚國人,還很開心地在銅器上寫:「周室之既卑,吾用燮就楚」。白話說就是:「中國的周朝不行啦,我只好去做楚國人!」這話真是氣死我小邦周啦,到底哪個背骨仔這麼囂張?一定要說給邦君聽聽,評評理!(左手背拍右手心)

話說這個小國在楚國附近,古書上叫「隨國」,但是他們銅器上自稱「曾」國。到底是曾國還是隨國,搞得學者很亂,很想抄傢伙狠狠……多挖幾座古墓。幸好挖久了大家也有了共識:曾國就是隨國,一國兩名。

你說一個國家有兩個名字,這不是很奇怪嗎?不,你們才奇怪,你全國家都很奇怪。一下台灣,一下中華民國,一下中華台北,好意思說曾國?

所謂名隨主人,曾侯都自稱曾了,我們就稱它為「曾國」。

這曾國始祖是《封神演義》中西岐大將南宮适,是周天子的親戚,江上一「姬」,是個不折不扣的大周朝子民,血統很純的那種華夏。他們被分封到今天湖北隨州一帶,替天子鎮守南方邊疆,可能也順手鎮一下後來的楚國。

曾國在西周時期受到母國周文化的深刻影響,還算是個華夏仔,甚至周平王轉進洛陽後,他們都還是一方之霸。其頑強程度簡直是春秋版伊謝爾倫要塞,楚武王幾次想要北上併吞曾國都沒能成功,最好的結果也只是跟曾國簽了個和平協議而已。楚武王一輩子都想武裝統治曾國卻沒能如願,最後還死在對曾國的征途上。

是否很難想像,血統純正、頑強不屈的曾國,居然也有「吾用燮就楚」的一天?

道理很簡單,那就是楚國勢力越來越大了。楚國啃不了曾國,那還對付不了其它小國嗎?楚國藉由不斷併吞曾國周圍的小國,迫使曾國帶著附近姬姓小國做最後一搏,終究沒能打贏這場戰爭,和崛起的楚國再度簽訂和平協議,最後連僅剩的主權也送出去。

沒了主權的地方當然不能稱為諸侯國,春秋中期的曾國,雖然表面上仍有君主,實際上卻沒有參加國際會議的資格,徹底成為楚國附庸。

所謂「打不贏他就加入他」,此後曾國就成了楚王的忠犬曾公,不僅文化上受到楚國影響,在政治上也是非常擁護大楚國。不僅誕生出了讓大家跌破眼鏡的「周室之既卑,吾用燮就楚」銘文,還對楚國不離不棄。

楚國後來被新興的吳國一棒打趴,先王的墳都給人扒了,楚王只能倉皇辭廟到曾國。做為中國的周朝後代,應該要立刻倒打楚國一耙,將楚王綁了交給吳國,可沒想到曾侯竟然對吳國討要楚王的使者說「不」。因為這種忠犬行為,讓楚王對曾侯誇獎到不行。

曾國這波忠犬操作,可說站對了歷史的風向,讓它一路優雅地存活到戰國時期。那個現存中國古代最完整、規模最大、保持最好、音律最全、音域最廣的曾侯乙編鐘,正是戰國時期曾國君主的所有物,這不是把曾國打造成了東方維也納嘛!

就這樣,小小的、邊緣的曾國從周人變成了楚人。若問他,你到底是中國人還是楚國人,怕是教曾國人很難回答。國族認同本來就不是從一而終的事情,會隨著客觀因素而有所改變,甚至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衡量與評判,用這種「想像的共同體」來思考古人,或是箝制他人,這未免就太沒有道理了。

本文經野蠻小邦周授權轉載,原文發表於此

責任編輯:彭振宣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