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部美幸《再見的儀式》小說選摘:這裡是機器人報廢手續的窗口,但我認為更像超渡的場地

宮部美幸《再見的儀式》小說選摘:這裡是機器人報廢手續的窗口,但我認為更像超渡的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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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當機器人要壞掉的時候,是不會給人留任何情面的。雖然因為程式設計的進步,機器人開始能夠模擬人類的感情,表現出彷彿具有智慧的姿態及行為,但並不像人類一樣擁有一顆心。

文:宮部美幸(Miyabe Miyuki)

再見的儀式

五號櫃檯坐著一名少女。

那是一名就算周圍沒有可以作為比較對象的年長者,還是可以稱之為少女的少女。這裡實在很少出現像她這種年紀的女孩,更何況是獨自一人。

「久等了。」

我走到櫃檯內側坐下,對少女打了一聲招呼,少女簡直像是突然開啟了電源一樣全身一震,抬起了頭來。端莊穩重的容貌、端莊穩重的服裝、端莊穩重的髮型。

「麻煩你了。」

連聲音也端莊穩重。

「抱歉,請先插卡。」

少女愣住了,於是我指了指她以細帶掛在脖子上的IC卡。

「啊,對不起。」

我將桌上的讀卡機插口轉向她的方向。沒想到光是把卡片插進讀卡機的動作,她就失敗了三次。第一次卡片插反了,第二次插的太快,第三次插的太慢。「對不起。」她再次向我道歉。

隨著文明的進步,人類不斷在退化。尤其是自從有了機器人之後,日常生活中的雜事都不必再由自己處理。

不過以這個少女的情況來看,或許緊張才是最大的原因吧。三次的插卡動作,她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這裡的螢幕上所顯示的內容,是往前回推數小時到十多小時之前,以這張IC卡進行個體識別的泛用型作業機器人的機體資訊。包含製造公司、製造日期、型號、人工智能的版本、版本更新紀錄、固定動作模式的熟練度、選擇性裝備的種類、故障及修理紀錄等等。

我一看畫面,不禁嚇了一跳。這是非常老舊的機器人。以一般家庭用的機器人而言,可以說是最古老的機種。以現代人的眼光來看幾乎就像是活化石。

「這個……」

少女的身體又是一震。「怎麼了嗎?」

「請問機體已經完成回收作業了嗎?」

「嗯……今天早上讓你們的回收車帶走了。」

「請問是幾點的車子?」

「八點。」

螢幕上所顯示的資料中,包含許多「不明」的標記。這代表這一具機器人的機型實在是太過老舊,許多資料都沒有記錄在這個讀取系統可以連接的資料庫(我這個等級的技師可以自由連線的資料庫)內。

「這個機型很舊了,請問是家人的興趣嗎?」

這世界上有不少人喜歡蒐集中古機器人。這幾年還出現了「骨董機器人」這種講法。

「哈曼長年以來一直為我們工作。」

少女以端莊穩重的聲音如此回答。「抱歉,恕我失言了。」我給了一個制式化的回答。

所謂的哈曼,其實是製造機器人的公司名稱。哈曼股份有限公司。在泛用型作業機器人的技術剛起步時,哈曼公司可說是最頂尖的政府主導企業。但這家公司很久以前就遭到資產雄厚的同業吸收合併,如今早已不復存在。事實上直到大約五年前,還存在著一家名為「哈曼盛田商會」的公司,專門經營看護機器人的販賣與租賃業務。那大概勉強可以算是從前的哈曼公司的殘存勢力,或者可以形容為哈曼公司遭到全球化的浪潮吞噬後,留存在這個世界上的一小塊殘骸。

總而言之,這機器人是比製造公司更加長壽的商品,少女稱呼機器人的名字就是製造公司的名稱。這種命名方式聽起來相當無趣,就好像把本田製造的機器人稱為本田一樣。不過在一些較古老的機型裡,這是很常見的做法。從前的機器人大多在胸口印著大大的製造商標誌,簡直像是別著名牌一樣,因此製造公司的名稱往往就成了對機器人的暱稱。

值得注意的一點,是她剛剛的說法並不是「使用」,而是「為我們工作」。如今她看起來相當緊張(在我看來甚至是有點緊張過了頭),或許正是因為擔心過去朝夕相處的老機器人,不知道會在這裡遭遇什麼樣的殘酷對待。

使用者對作業用機器人的擬人化(投入感情)是相當普遍的現象。而且以家庭內使用而言,這是良性的現象。機器人與使用者之間如果沒有一定程度的擬人化「共識」,為人類提供勞動力的機器人將很難融入人類的日常生活之中。

在亞洲市場,外觀接近人類的二足步行型機器人賣得比較好,在歐美則是四足步行型機器人較受歡迎。但不論是哪一種,都會發生擬人化的現象。歐美對機器人的擬人化,或許比較接近對寵物或家畜的擬人化。有趣的是對機器人的擬人化,會明顯反映出一個地區或民族的文化特徵及國情。即使是基於宗教上的理由或是經濟能力不足等因素,機器人市場難以成熟的第三世界國家,將來應該也會發生相同的現象,呈現出該地區的特色吧。

我仔細查看申請機體回收時的填寫資料,發現哈曼的持有者並非個人,而是一個稱做「野口奉公會」的團體。原來這名少女只是一個職員,攜帶了會長的委託書,前來辦理老舊機器人的報廢手續。

根據資料中附上的申請人ID個資,這名少女的年紀只有老舊機器哈曼的五分之一而已。像她這個年紀的年輕人,完全沒有經歷過不存在泛用型作業機器人的生活吧。

在我查看螢幕上的資料時,她一直屏住了呼吸,簡直就像是正在接受醫生問診。而且病患並不是她自己本人,是她的親近之人。她正在等候醫生說出殘酷的診斷結果。

看來她還沒有做好與哈曼永別的心理準備。

像這樣的情況其實並不罕見,因此我們公司才會在機器人回收中心裡設置這樣的櫃檯,讓我們這些平常總是關在生產工廠內的技師們輪流坐在這裡,聆聽來自使用者的「第一手」的聲音。

「像這麼舊的機型,手續辦起來可能會有一點麻煩。回收人員有沒有交代你們什麼注意事項?」

少女猶如受到驚嚇的小動物,立即搖頭說道:

「沒有,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我看了一下你們的申請單,你們希望保存報廢機體的基礎記憶,並且移植到新購入的機體內,就算只有一部分也沒關係,是嗎?」

「對,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你們幫幫忙。」

「但是這家製造公司如今已經不存在了……」

少女點頭說道:「對,我聽說製造哈曼的是一家從前的公司。」

「是的,所以我不敢肯定現在是否還查得到這個機型的條款。換句話說,我們可能無法確認當初在簽訂購買契約的時候,製造商是否答應在機體進行廢棄回收時,交付基礎記憶的備份資料,或是將基礎資料移入其他機體之中。」

我猜測少女應該是聽得一頭霧水吧。她露出一臉茫然的表情,簡直像金魚一樣。

我最討厭這種搞不清楚狀況的生物。

而且我從事的不是業務性質的工作,沒有接受過對客戶表現出親切感的訓練。再加上這名少女的外貌並沒有足夠的魅力,讓我對她表現出私人的關心。因此我能給她的幫助,就只是機械化的說明詞句。

「是這樣的,像這種家庭作業用的機器人,裡頭事先安裝好的動作軟體都是受到著作權所保護的。不管是購買或是租下機器人,在正常使用的期間當然都沒有任何問題,但是如果要把記憶或是動作流程之類根據軟體所產生的機能,移出機體外重新利用或保存,就必須事先取得著作權擁有者的同意。雖然辦理手續的方式就記載在條款裡,但是……」我看她的臉色愈來愈難看,幾乎快要掉下眼淚,所以沒有繼續說下去。

我不禁在心裡偷偷嘆了一口氣。如果可以的話,我實在很想請公司那些高層主管來這裡坐坐看。

少女又向我說了一次對不起,這已經是第三次。

「這意思是哈曼的年紀已經太老了,是嗎?」

這樣的形容雖然有點太感性,但基本的理解是正確的。

「如果換算成人類的年齡,它已經兩百歲了。當然機器人就是機器人,並不是人類。」

一來只能在有限的時間裡正常使用,二來受種種規則束縛。既然製造方必須對製造物負起責任,一旦產品超過了使用期限就只能報廢處理。機器人跟人不一樣,不會因為年紀大了而處事變得圓滑,或是因為熟練某些技巧、擁有豐富經驗而受到尊敬。

「只要是機械就會壞掉,壞了就會無法使用。」

當機器人要壞掉的時候,是不會給人留任何情面的。雖然因為程式設計的進步,機器人開始能夠模擬人類的感情,表現出彷彿具有智慧的姿態及行為,但並不像人類一樣擁有一顆心。因此在機器人的世界裡並沒有通融這一回事。機器人只會有兩種狀態。要麼壞了,要麼沒壞。要麼正常,要麼異常。

「這麼老舊的機型,光是能夠正常使用到今天,就已經是一件令人很吃驚的事。或許因為我當技師的資歷並不長,像這樣的例子還是第一次見到。」

少女微微瞪大了眼睛凝視著我。

「你的工作是製造機器人?」

「是的,不過我負責的不是程式而是機體本身。」

若要打個比方,我製造的不是心,而是裝心的容器。

「但是……」

少女突然開始神情惶恐地左顧右盼。

「我以為這裡是辦理報廢手續的窗口。」

沒錯,這裡是辦理報廢手續的窗口。但如果使用者基於心理因素或是經濟因素,而無法下定決心與機器人分離,這裡也是對使用者進行心理建設的窗口。因此我們這些必須輪流來這裡值班的技師們,戲稱這裡為心理輔導中心。不過我自己倒是認為,這裡更像是超渡報廢機器人的場地。

「我還以為這裡會有專門處理報廢手續的專家。」

「沒錯,我們都是專家。我們都很清楚機器人是機器而不是人。機器人身上的零件都是由我們親手組裝的。」

事實上假如只是要組裝機器人,並不需要太多的技巧。製造機器人的生產線,就跟從前製造汽車或電視的生產線沒什麼不同,只是稍微複雜了一點而已。但是製造機器人是一種需要強大意志力的工作。一來參加研習課程必須消耗龐大的體力及集中力,二來必須擁有無論如何一定需要一份工作的慾望。我們被稱為「技師」而不是「工人」,是因為機器人依然存在著汽車或電視所沒有的(或者可以說是已經失去的)一種令人敬畏的科學氛圍。換句話說,技師並不是一個特別受人尊敬的工作。

「就算身體只是一些零件,一旦完成之後,就是一個獨立的個體,不是嗎?」

少女以畏畏縮縮的口氣說道。

「而且跟在人類的身邊工作久了,應該也會開始出現一些自己的個性及人性。」

「很多人都這麼說,但那真的只是使用者的錯覺而已。」

或者可以說是心中的期盼。

「可是我……」

「從資料上看來,在過去三年之間,哈曼曾經數次出現嚴重的故障現象,是嗎?」我打斷了她的話,指著螢幕說道。

「今年二月,溫度感應器故障。根據紀錄,這是等級二的故障狀態。對於幫忙做家事的機器人而言,這是相當嚴重的事情。有沒有人因此燒燙傷?」

例如這可能會造成做菜時烤爐起火,或是幫孩童、老人洗澡時使用了太燙的熱水。

原本就神情慌張的少女,這是更低下了頭,彷彿在逃避我這個問題。雖然她沒有回答,但答案已經寫在她的臉上。當時一定有人受了傷。

「為什麼當時機體沒有被回收?」

少女舉起手掌摀住了臉,彷彿是為了遮擋我所說出的話。

「……是不是因為你們沒有回報事故?」

少女沒有答話,看來又被我說中了。

我不禁微微感到生氣。像這種對機器人投入了太多感情的人,往往會想出各式各樣的理由,將自己的危險行為合理化。

「就算隱藏也沒用,所有的資訊都會記錄在卡片裡。打從一開始,機器人就是這麼設計的。違反《機器人使用規範》的時效是兩年,發生在今年2月的這起事件會讓你們遭到處罰。」

她低著頭說道:「大家討論之後,決定暫時觀望看看,因為我們不希望把哈曼送走。」

他們很清楚一旦將事故向上呈報,哈曼就會遭到回收。

「大家是指誰?野口奉公會是個什麼樣的團體?是宗教團體嗎?」

我這麼詢問,是因為有許多想要「保護」機器人的人士都是宗教家。但是另一方面,將機器人視為大敵的人士也大多是宗教家。所以到頭來,神明到底容不容許機器人的存在,實在讓我這個沒有宗教信仰的人一頭霧水。

「跟宗教沒有關係,我們是一個靠捐款維持營運的義工團體,經營一家兒童保護機構。」

少女在說出兒童保護機構的時候,發音實在有些彆扭。

「聽說哈曼也是來自於從前善心人士的捐贈,但因為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沒有留下當時的紀錄。」

「就算是這樣,機器人的當前使用者還是必須負起管理的責任。」

「我們跟哈曼一直相處得很好。」

所謂負起管理的責任,不是相處得好不好的問題。

「在我們的機構裡,住著許多因為失去監護人而無家可歸的孩子,從前的我也是其中之一。」

少女這句話等於坦承了自己是個孤兒。但在如今這個動盪不安的社會上,孤兒並不罕見。

「因此我可以說是從小由哈曼撫養長大,其他的孩子也跟我差不多。」

少女說得義正詞嚴,彷彿就可以成為不將哈曼報廢的正當理由。

「機器人沒有辦法將孩子撫養長大。」

我訂正了她的話。

「機器人沒有辦法做到跟人類完全一樣的事情,尤其是與創造有關的工作。既然妳現在是野口奉公會的職員,我希望妳能牢牢記住這一點。」

年輕少女那端莊穩重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變化。

――少囉嗦。

她的表情彷彿在這麼訴說著。顯然她也動了怒氣,而且她開始認為繼續跟眼前這個囉嗦的技師談下去,也只是浪費時間而已。

「請問你們評估哈曼這個案子,需要多少時間?」

她問了這個問題,明顯是想要結束與我的對話。

「我剛剛也說過了,要保存基礎記憶可能有困難。」

「我問的就是你要花多少時間,才能確定真的做不到?」

「這得請示上級才行。」

這是一句很方便的話。當遇上客人提出不合理的要求,時這句話可以成為擋箭牌。但如今我卻很後悔說了這句話。因為這讓我感覺像是小人物在推卸責任。

「我明白了。」

年輕少女緊閉雙脣,嘴角向下彎曲。我本來以為她會對我發脾氣,沒想到她只是露出了強忍著淚水的表情。

「至少在確定之前,哈曼還會活著,對吧?」

少女的聲音充滿了感情,而且微微顫抖。

「我能跟哈曼見一面嗎?你們中心的服務說明書上,清楚寫著機體在回收之後的四十八小時之內,使用者還是可以與機體見面一次。」

這個見面的制度,可以說是機器人製造公司對太過捨不得與機器人分開的客人提供的一種妥協措施。

「難道哈曼的情況是例外?因為無法確認當年的條款?」

如果她的表情再刁鑽一點,這個問題就不像是一個問題,而像是一種諷刺。

「嚴格來說確實是如此沒錯。」

「我想你一定會告訴我,哈曼還活著這種說法並不正確,對吧?」

少女說得非常急促,彷彿眼淚隨時會掉下來。

「但我就是想要這麼說。在我的心裡,哈曼就是還活著。」

我的心裡不由得產生了想要與她對抗到底的想法。我向來討厭別人在我面前哭喪著臉,也討厭別人拿不合理的事情對我發脾氣。何況她對我說出了這種挑釁的言詞,我忍不住想要讓她看清現實的殘酷。

「如果妳想要結束這次的『諮詢』……」

我伸手指向她垂掛在胸前的卡片,她下意識地伸手按住了那枚卡片。

「妳必須將卡片再一次插入插槽。在那之前,這次的『諮詢』都還不算結束。在諮詢的過程中,如果有必要確認該機體的狀態,客戶依規定可以陪同技師一同前往。」

她以指尖輕觸著卡片,眨了眨眼睛,先看了我一眼,又低頭看了一眼卡片。接著她瞪大了雙眼,露出一副打從心底感到吃驚的表情。

「……真的可以嗎?」

「不過這不是正式的會面,所以原則上並不建議妳這麼做。」

我故意誇張地嘆了一口氣,一邊從椅子上站起來,一邊將分隔我跟她的櫃檯頂板抬起。

「請跟我來。」

我打開了櫃檯後方的門。就在這時,一陣細微的聲響傳入了我的耳中,同時身體也感受到了微微的震動。這些聲響正足以證明這個中心的核心單位正在完成社會所賦予的使命。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再見的儀式》,獨步文化出版
作者:宮部美幸(Miyabe Miyuki)
譯者:李彥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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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銳、黑暗、批判、殘酷、憤怒,及救贖。
熟悉的宮部美幸,也是從未見過的宮部美幸。

溫情與悲憫來自洞悉人性,但當她收起溫情,直視人性呢?
八則短篇貫穿作家十年生涯,棒喝我們的盲從與迷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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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簡介】

二〇一〇年,日本評論家大森望以「擔負二〇一〇年代日本科幻小說主軸的作家們」名義,邀請宮部美幸書寫科幻短篇,而寫遍推理、時代及奇幻小說的宮部則懷著「想寫出真正的科幻小說」的心情接下挑戰。她在創作「杉村三郎」、「所羅門的偽證」等知名長篇的近十年間,逐步累積出八篇故事。

會走路的監視器、穿越時空與自己相會、和親近的機器人告別、被奴役的活屍、拯救受虐孩童的奇蹟法律、專殺家暴父母的網路救世主、藏著奇特真相的無差別殺人事件──她精采地採集各種經典科幻元素、援引科技和社會議題當主菜、用對少年少女的深切關懷調味,再灑上撕裂表象的辛辣香料,烹調出八道口感豐富的異色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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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則短篇,全是宮部創作至今前所未見的嶄新物語。
時而揪心,時而殘酷,時而諷刺,既可說是一記驚世重槌,
又是洞悉人性的警世物語,亦是震撼靈魂的美麗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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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獨步文化

責任編輯:潘柏翰
核稿編輯:王祖鵬